2、第 2 章 嗷嗷嗷，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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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傍晚，天黑得总是格外早。
暮色沉沉压落梧桐树梢，夕阳最后一点暖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浅浅洒进高三（1）班的教室。白日喧嚣尽数散去，整间教室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空气里弥漫着试卷油墨与晚风交织的清淡气息，安静、紧绷，又带着独属于备考季的温柔静谧。
晚自习提前十五分钟开课，虽然没有老师盯班，但整间教室里的同学都默契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埋首在堆积如山的真题卷、错题集里，埋头刷题，争分夺秒地追赶进度，没有人闲聊，没有人走神，完全没有早上的欢快气氛。
只有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藏着整片压抑题海下，最松弛、最温柔的小天地。
贺时以撑着半边脸颊，笔尖悬在试卷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又走神了。
窗外的晚霞褪成淡淡的灰紫色，晚风穿过窗缝，轻轻撩动窗帘边角，温柔得不像话。他的抽象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远，不想公式，不看错题，只是静静盯着天边渐暗的暮色，慢悠悠地放空大脑。
高三的节奏太快、太密、太紧绷，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只有他，永远带着一身慢悠悠的温柔松弛。不焦虑、不急躁，哪怕身处最卷的重点班，也依旧守着自己慢悠悠的步调，脑回路清奇又纯粹。
侧脸落在渐沉的暮色光影里，肌肤白皙柔和，软发贴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温顺又干净。哪怕只是静静发呆的模样，也足够惹人心软。
身侧的江寒折停下了笔。
他刚刚写完一整套理综选择题，正确率一如既往的满分，卷面工整得没有一丝涂改。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人，天赋与自律并存，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淡漠疏离，万事不上心，唯独对身侧的少年，永远自带专属注意力。
他偏过头，安静地看了贺时以几秒。
少年呆呆望着窗外，眼神空空，一看就是又思绪出逃、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了。没有半点刷题的焦灼，安静得像一幅温柔的画。
江寒折素来冷惯了，眼底从来无波无澜，可落在贺时以身上的目光，永远带着旁人察觉不到的软意与纵容。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悄抬手，将两人之间微微敞开的窗户轻轻拉合了大半。
晚秋的风已经凉了，暮色里的晚风带着浸骨的凉意，他怕冷风吹得贺时以着凉。
动作很轻，悄无声息，生怕打破少年发呆的松弛氛围。
做完这一切，他才低低开口，嗓音压得极轻，温柔细碎，刚好盖过周遭沙沙的落笔声，只够两人听见：“又发呆？”
温柔的低语骤然落进耳畔，贺时以肩头轻轻一颤，慢悠悠收回飘远的思绪，茫然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昏暗温柔的暮色里，江寒折的眉眼少了白日里的冷硬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他身上，没有催促，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包容。
贺时以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语速慢慢的，老老实实承认：“嗯……晚霞太好看了，看入神了。”
换做班里任何一个人，晚自习走神一定会心慌愧疚、赶紧低头刷题。
但贺时以不会。
他坦荡又纯粹，喜欢世间所有细碎温柔，愿意为一场晚霞、一阵晚风驻足停留，这份不慌不忙，是江寒折最偏爱他的模样。
江寒折看着他懵懂真诚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淡淡应声：“嗯，好看。”
他从未觉得晚霞有多动人，年年岁岁皆是寻常。
可因为是贺时以喜欢的风景，他便也觉得，格外好看。
“可是卷子还空了好多。”贺时以低头瞥了眼面前空白的数学压轴卷，小小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点细碎的苦恼，“我好像还是不会，脑子转不过来。”
他是踏实努力的类型，奈何思维偏慢，面对高三层层叠加的难题，总是容易卡顿卡壳，越做越迷茫。
江寒折垂眸看向他满是留白的试卷，又看了看他微微蹙起的细眉，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整个高三，就算是全年级前50的班级，所有人都在往前冲，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等谁。
唯独他，心甘情愿放慢自己所有的节奏，停下来，耐心等他的同桌。
“过来点，我教你。”
江寒折轻轻将自己的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两寸，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晚风裹挟着少年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轻轻笼罩下来，温柔又安心。
贺时依乖乖侧身凑近，微微低头，认真看向试卷。
白皙的脖颈微微弯曲，软发蹭到一点额角，温顺又乖巧。
江寒折拿起笔，指尖修长干净，握笔的姿势利落好看。他没有直接报答案，也没有用晦涩难懂的解题术语，而是刻意放慢语速，把复杂的题型拆解得简单直白，一字一句，温柔耐心。
“这里题干容易误导，先拆分已知条件，不用想太复杂。”
“这一步辅助线是突破口，你之前卡壳，就是漏了这个关键点。”
“公式不用死记，我教你最简推导方法，不容易忘。”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语速缓慢温柔，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冷淡疏离，字字句句都是独一份的细致。
平日里惜字如金、对所有人都冷漠寡言的学神，此刻耐心十足地一遍遍拆解题型、梳理逻辑，重复易错点，直到确认贺时以眼神清明、完全听懂为止。
贺时以听得格外认真，脑袋跟着他的思路慢慢运行，卡顿的思维一点点被理顺，豁然开朗。
他学得慢，但是很乖，会认认真真记住他讲的每一个细节，不懂就轻轻皱眉，听懂就乖乖点头，眉眼弯弯，格外乖巧。
昏暗安静的教室，沙沙落笔声为背景。
两人挨得很近，肩头若有若无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狭小的课桌角落，盛满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温柔。
讲完最后一个步骤，江寒折没有立刻坐回原位，目光落在贺时以认真的侧脸上，轻声问：“听懂了？”
“听懂了！”贺时以立刻抬头，眼底亮晶晶的，盛满细碎的笑意，温柔又澄澈，“你讲得清楚，比老师讲的还好懂！”
直白又真诚的夸奖，落在江寒折心底，漾开层层温柔的涟漪。
他淡声应着：“那就自己做一遍，试试。”
“好。”
贺时以立刻握紧笔，低头认认真真动笔解题，这次思路顺畅无比，笔尖落在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卡顿。
江寒折静静看着他。
暮色温柔，光影缱绻，少年垂首做题的模样安静又认真，软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柔光，乖巧得让人心底发软。
他收回目光，视线落在桌肚里，指尖轻轻摸索出一颗温热的奶糖。
是他下午特意放在口袋里捂热的。
知道贺时以做题烦躁的时候爱吃甜，知道温温的奶糖最解腻、最安抚情绪。
他从不嗜甜，从小到大几乎不吃任何零食糖果，可自从和贺时以同桌，他的口袋、笔袋、桌肚，永远常备着甜甜的糖，只为哄他一个人开心。
等贺时以写完最后一个数字，长长舒了口气，刚抬头想和江寒折说话，一颗温热的奶糖就轻轻落在了他的笔旁。
奶白色的糖纸，干干净净，还带着一点掌心的温度。
贺时以微微一愣，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江寒折已经重新坐直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习题册，神色清淡如常，仿佛只是随手一放，漫不经心：“奖励。”
“做完题就有糖吃吗？”贺时以捏着温热的糖，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又治愈。
“嗯。”江寒折头也没抬，声线淡淡的，却藏着极致的偏爱，“认真做题，就有。”
不止认真做题。
贺时以心里暖暖的，小心翼翼拆开糖纸，将奶糖含进嘴里。清甜不腻的奶香瞬间漫满口腔，驱散了刷题所有的疲惫与烦躁，甜意顺着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他含着糖，侧头安安静静看着身旁刷题的少年。
江寒折坐姿端正，眉眼清冷，垂眸做题的模样认真又好看，周身依旧是疏离淡漠的气场，对着试卷、对着空旷的教室，冷淡又寡言。
可唯独对他，温柔、耐心、纵容，藏着全世界最隐晦、最专一的偏爱。
所有人眼里的江寒折，是高冷孤绝、无心无情、一心学业的顶级学神，淡漠疏离，生人勿近。
只有贺时以知道，他的同桌，会悄悄为他关窗挡风，会耐心陪他梳理难题，会提前把糖捂热给他，会放慢所有的节奏，温柔接住他所有的迟钝与抽象。
高三很苦，题海很累，日子枯燥又漫长。
可因为身边有江寒折，所有紧绷的时光，都变得甜甜的。
贺时以撑着下巴，含着糖，慢悠悠看着少年清冷的侧脸，心里悄悄想着：真好啊，我的同桌，只对我温柔。
晚风穿过窗缝，轻轻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暖黄的灯光铺满小小的课桌。
满室寂静题海，万千枯燥朝夕。
他独予他温柔，独予他偏爱，独予他漫长高三里，岁岁年年的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