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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宝石 闪耀的红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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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与方晴阳相似的服务生在陈建华那一桌上菜,离文曦和陈映月距离稍远,服务生上下菜都是通过侧门,文曦借口出门透气跟着走出去,看着那人走路的姿势与旁的服务生的姿势都不同,即使他已经尽最大努力学习其他服务生的步伐,文曦还是发现了些微的不对。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正在跟随,那人的脚步越来越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之中。
文曦追上去,看到一个卷毛服务生正在整理餐具。
“方晴阳?”文曦试探着开口,对方抬起头,露出一个诧异的微笑:“这位贵客,您是在找人吗?”
这不是方晴阳。
文曦发现自己认错了人,暗自觉得好笑。
“刚刚从侧门出来有些迷路了,能把我领回去么?”
服务生带着文曦回到宴客厅,拍卖捐赠活动已经快要开始了,陈映月招呼文曦赶紧坐下。
“第一件藏品是‘血色黄昏’红宝石项链,产自缅甸,是经由瑞士宝石验证机构鉴定的超品,肉眼无暇,色彩鲜艳,曾经是欧洲某小国女王的旧藏,价值不菲,由本次慈善晚会的发起者陈建华先生的航元集团捐赠,起拍价500万。”
拍卖的主持人声音十分洪亮,台下的客人们都窃窃私语起来,前排的贵客已经蠢蠢欲动,后排的客人们不住地发出一声声惊叹,陈映月听说陈建华竟然要拍卖血色黄昏,面上也浮现惊讶之色。
主持人伸手邀请台下的陈建华上台揭开盖着拍品的红布,台下的摄影师已经架好了机位,将陈建华的一举一动全程直播给收看拍卖会的人们。
陈建华撑着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艰难地吞咽下肚,主持人笑着解围,陈总今天尽兴喝酒,有些醉了。
陈建华强撑着打起精神,脚步迟钝,歪歪扭扭地走上台,指着台上的藏品颇有些自豪地开口:“诸位,这东西辗转多年最终到了我手里,其价值难以估量,但是我们航元集团向来是以民生为本,会把项链售出所得全部捐赠用于仿生类人安置事业。”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陈建华把手放在幕布之上缓缓揭开。
浮现在文曦眼前的却并非她想象中那颗鸽子蛋大的珍贵宝石,而是一颗密封在玻璃容器里的跳动的心脏。
四周安静地出奇,看到心脏的那一刻,陈建华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一动不动,脸上还挂着刚才伪善的微笑。
不管是陈建华,主持人,还是台下那些衣冠整齐的商人老板,都呆滞地望着同一个方向。
那颗心脏仍在“砰砰”地跳动,这样的生机,好像这颗心脏从未离开躯干,殷红的心脏浸泡在清澈的保存液里,细密的血管如同蛛丝一般紧密地包裹着红色的主体,血管的末端脱离心脏外膜的束缚,在液体中飘荡,诡异的红色晶体正从容器的最底部生长,蔓延,逐渐吞噬容器内的所有东西,血色的黄昏最后一次绽放,属于一个生命的最后一声晚安就此沉寂下来。
璀璨而恐怖的红宝石啊——
“啊——”
不知是从哪个角落传出来的第一声尖叫,彻底撕碎刚才空气中诡异的宁静,与此同时,陈建华应声倒下。
与慌忙远离中心的人群相反,一个身影近乎癫狂地跳上桌子,举起双手欢呼起来,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坚毅,狂热的眼神凝望着台上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的晶体,几乎是嘶吼着大喊:“狗日的陈建华!你这个败类!伪善的狗东西!披着人类的皮久了,还真把自己当人类了,今天我就代替那些被你以极低的价格送进矿山和化工厂的同类们惩奸除恶,杀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是刚刚那个上台发表感言的退役仿生类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声沉重的闷响将混乱的声音冲散,男人像一座陡然坍塌的大山,缓缓跪在摆满了白瓷和琉璃餐具的桌子上,碗间擦碰清脆的声音掩盖住人群奔涌的碰撞声,男人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面前殷红的心脏,透过他的眼睛传达出的兴奋和恐惧交织的情绪盘根错节在一起,化为一滴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他最后一次正视那颗心脏,疲惫地垂下头,依旧保持着那个恍若朝圣者的姿态。
他的身侧是两名持有武器的保镖,文曦之前见到他们站在陈建华的身边,现在显然他们已经双双失业了,刚刚他们的其中一个射中了男人的后颈。但是当他们冲上去扶起陈建华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在角落看完整个事变的陈映月当即拉着文曦向外跑去,此间的混乱已经让秩序荡然无存,一些贪婪的服务生似乎想起了台下准备的拍品,争相厮打在一起,混迹在其中的保镖们也动了贪心,尖利和沉重的声音交替响起,文曦面前一个穿着西服的壮汉保镖已经扑到了台上,那里还摆放着剩下的拍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只是他还没触碰到红布下的东西,已经被一枪射中了心脏,倒在距离拍品不过半米远的位置,另一个面露凶光的保镖已经踩着他的尸体,走到了拍品的面前。
不知是谁的枪械走火击中了水晶灯,那个刚刚还象征着庄重典雅的闪闪发光的庞然大物朝着文曦和陈映月二人的头上砸去。
慌乱间文曦将陈映月一把推向门外,自己回身蹲下,避开了水晶灯的重击。
“快走!”
文曦顾不上观察周围,陈映月慌乱地想要回去拉住她,身侧的人群已经裹挟着她离开宴客厅。
“轰隆——”
宴客厅的大门被从外关闭,还在门内争抢财物的人们陷入白热化,枪支走火和刀具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文曦艰难地站起身,一个身影忽然窜了出来,拉住她的手向着侧门的方向跑去。
文曦稳定心神,来不及分辨是谁拉着她,男人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将文曦护在身前,用后背挡住了枪林弹雨。
虽然两人一直行走在角落,但是仍然有碎片和子弹砸中服务生的身体,他像是开了疼痛转移一般一声不吭,将文曦带出宴客厅,拉着他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跑去。
“你是谁?”文曦慌乱中瞥见服务生的侧面,这就是刚才她追出去的酷似方晴阳的服务生!此时他原先好看的衬衫已经破破烂烂,背上布满伤痕,血迹晕开来,染红了白色的衬衫,手臂上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浓稠的鲜红色血液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上,一些血液顺着手臂肌肉曲线留下来,温热的液体覆盖住文曦的手背。
“你还好吗?”
服务生没有接话,也不曾回头,二人转角之时,一个身着西装的男子从另一边出现,这个男人刚刚在宴会中坐在陈建华的附近,因为他全程都没有回头,因此文曦对他的印象不是很深。
男人步伐极快,只是路过之时轻轻瞥了一眼文曦。
擦肩而过时,文曦抬头看清他的样貌,面露惊恐。
这个人的长相竟然与方晴阳完全一致,虽然头发不是卷毛样式,给人的感觉比起方晴阳更多了一股自上而下的威压。但是抛却头发和感觉,这个人跟方晴阳单论样貌和身形,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可是,如果那个人才是方晴阳,此刻牵着她的手带她逃跑的人又是谁?如果他不是方晴阳,可是世界上除了双胞胎,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
感受到手中的温度,文曦至少能确认这个服务生就是他之前看到的服务生,但是他是不是方晴阳,此时还无从得知,或许等他明天回研究院,一切就都清晰明了了。
奔至道路尽头,服务生松开了紧紧握住文曦的手,将文曦推进逃生通道。
“你去哪里?”
文曦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一起走,但是男人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我有事,你先走。”男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匆匆回头一眼,便转身重新向着宴客厅蹒跚走去。
文曦看着他被鲜血浸染的衬衫,心中虽然有些不忍,但是明白自己继续呆在这里或者冲回去找他都不会是明智的选择,只得跑下楼,出口在酒店的侧面,陈映月此时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文曦,激动地冲上前,捏捏她的头发,脸蛋,手臂,然后带着哭腔一把抱住文曦,用力之深,文曦感觉自己都要被她掐死了:“刚才真是把我吓死了,还好你出来了,不然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我自己了。”
“好啦好啦”文曦轻抚陈映月的背脊,女儿有泪不轻弹,陈映月这样坚强的女孩,为了自己露出这样温情的时刻,她知道陈映月是真的着急了:“没事儿,我不是出来了嘛?”
“我不管,现在我要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陈映月松开文曦的脖子,围着她转了几圈:“你看你看,手臂上,腿上都擦破皮了,这么严重!手背上全是血!天呐,你必须跟我去看医生。”
文曦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液,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血,是带我出来的那个人的血。”
“那个人还没出来么?这么大的失血量。”陈映月掏出包里的湿巾,擦拭文曦的手背。
文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回逃生通道门口,心里暗自祈祷那个人吉人自有天相。
“刚才我好像看见方晴阳了。”
“也没发烧啊?不会撞到脑子了吧?”陈映月伸出手背摸摸文曦的额头,一脸担心。
“真的!而且还是两个!”文曦一脸严肃地打掉陈映月的手:“回去我偷偷拍点方晴阳的照片,你看看你认识的人脉里有没有长得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好好好,你这三句话不离开方晴阳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爱上他了?”
“陈映月!你又瞎说!”
谈话间警察和救护车已经赶到,文曦和陈映月被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在陈映月的再三恳求下,文曦被他强行带走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知道文曦确实没受什么伤,脑子也没撞坏之后,陈映月才放心地把他放回研究院。
文曦回研究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研究院宿舍楼的灯光都已经熄灭,隔壁方晴阳的亦是如此,四周都安静地出奇,文曦躺在床上,心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