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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虎伥(六) 既无此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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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虎妖死了,道士劫后余生般摊在地上,喊了好几声祖师爷保佑。
“哥!你没事吧?”江桡冲到江拭身边。
道士爬起来,神情带了几分谄媚,“道友好身手!在下涂钦北,不知道友名讳?”
他是存了抱大腿的心思,但很明显江拭没看上他。
“萍水相逢,何必知晓。”
江拭把自己的剑收好,重新挂在腰上,看了一直在马上的容璎一眼,又看向身边的弟弟。
冷冷问道:“不是让你们等在庙里吗?”
面对质问,江桡表情无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偷偷拿眼睛瞟身后的容璎,后者笑嘻嘻地看着他,根本没有要管的意思。
明明是他和嫂嫂一起来的,哥哥怎么只说他?
注意到弟弟的眼神,江拭看向一边的容璎,面无表情,“很好笑?”
容璎呆了一下,这算是在教训她吗?
这回轮到江桡幸灾乐祸了。
没等他笑出声,江拭的眼神又杀了回来。
“你该庆幸这只是个三百年的小妖,若是千年大妖,我有把握全身而退,你有吗?还是说你到时等着靠这个不入流的道士来救你?”
不入流的道士涂钦北:“……”
他是不是当做没听见比较好?
不过三百年也算是小妖吗?
还有什么千年大妖也能全身而退……这么狂的?
然而想到刚才对战虎妖时对方的表现,他又觉得此人不是在说虚话。
瞧着年纪和他相近,如此年轻,绝非藉藉无名之辈……他到底是谁?
涂钦北视线落在江拭腰后的两把剑上。
江桡还在小声为自己辩解,“我刚刚离得很远的,很安全!”
“你——”江拭的声音被涂钦北大叫了一声打断。
“避劫!你、你是江拭!”
难怪、难怪他不用灵力还能压制住那只虎妖!
如果是江拭,那说他是不入流都是给他留面子了!
被认出来后,江拭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冷淡:“是我,你待如何?”
涂钦北脸上堆着笑,“不如何,不如何,多谢江兄救命之恩!”
身后有人道:“二位仙师,这还有个小鬼哩!”
他们指的正是那个将众人引到此处的“小晨”,正躲在远处瑟瑟发抖。
涂钦北念咒将他收进了葫芦里,“诸位莫怕,他已经被我收了。”
至于虎妖,身躯庞大,众人商量一番,决定明日一早再喊些人来抬下山去。
等涂钦北回过头,发现江拭三人早已离开了。
容璎和江桡一人骑着一匹马,江桡怕挨骂,说出来太久火肯定灭了,要回去生火,便溜之大吉。
江拭为容璎牵着马,慢慢往荒庙走。
容璎想到方才涂钦北的样子,好奇道:“那个道士说的避劫,是你的剑吗?你的剑很有名?我能看看吗?”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江拭并未作答,将避劫从腰间解下递给她。
容璎握住乌黑的剑柄,将剑拔出些许。
月色下剑光惶惶,的确是一把上品灵剑,中间的红色血线又隐隐透出几分邪性,不知究竟斩了多少妖魔。
虽是好剑,但这把剑通体漆黑,容璎又向来只喜欢漂亮东西,随便看了看就递了回去。
“那把呢?叫什么名字?”
江拭又解下另一把递给她。
“碎玉。”
碎玉的剑柄是浅淡的青玉色,手感温润,剑身极窄极薄,通体呈莹白色,品相与避劫不相上下。
容璎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才又还给江拭。
她看着走在前面给她牵马的江拭:“你去捉那个虎妖的时候,怎么没有让我一起去啊?”
江拭道:“是我想救人,为什么要喊你。”
容璎想了想,“因为我可以帮你呀,万一那个妖很厉害呢?”
“我不会逞强,打不过会逃,如果你是因为想帮我而出手,完全没必要。我说过,我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这话听上去也太不知好歹了。
如果真这么厉害,如今又怎么会灵力尽失?
容璎轻哼一声,“那就好,不然你死了我们的婚契就解不开了。”
“……”
这段路太长,容璎晃了晃腿,“我还以为这种事你不会管呢。”
毕竟他看上去就不像是个热心的人。
江拭对她算是有问必答。
“遵从师训而已。”
“师训?”
“若遇妖邪作乱,不可见死不救,需尽力所能及之事。”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就传来了呼喊声。
“等一等!江兄!等等我!”
容璎回过头,涂钦北从后方追了上来,他跑到两人面前,客气地行礼,“江兄,呃,嫂夫人。”
“什么事?”
“是这样的江兄,”涂钦北求人办事的态度很明显,“小道之所以会路过此地,是听说崇阳镇上出现了一个极为凶险的活尸,小道的修为平平无奇,若有江兄愿意帮忙,想必那活尸便不在话下了。”
都传江拭丹田受损灵力尽失,与废人无异,但他今天算是见识了,江拭再废也是比他强的。
江拭没第一时间答应,而是抬头看向容璎。
夜色下,他英挺的面容竟显得有几分柔和,眼睫沾染着山中雨后的湿气,看得她心痒。
“怎么看我?想去就去呀,当我夫唱妇随好了。”
容璎实在没忍住,弯腰在他脸上摸了一把,江拭没料到她会突然有此举动,惊怒之余拧眉偏头躲开。
涂钦北此时极为尴尬,心中直呼失策!
他怎么能在小夫妻独处的时候凑过来说这些呢?
“既然如此,明日一早我便在山下等着几位了。”
说完迅速告辞离开。
涂钦北走远后,江拭忽然冷声道:“百日一满,我就会与你解开婚契。”
“喔,”容璎浑不在意,“可如今不是还没解开么?那我们就还是夫妻呀,摸个脸而已,又没对你做什么。”
“……”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江拭声音僵硬,“明镜台上与你结契是我别无他选,你能帮我我很感激,与你许的承诺不论婚契解开与否都始终作数,但我没有要与你做真夫妻的意思!”
容璎诧异:“什么真夫妻,你做梦呢吧?”
摸个脸怎么能让他想这么多?
又没摸他别的地方。
江拭噎了一下,倒像是更生气了,冷冷看着她。
“既无此意,举止便更不该如此轻浮。”
她又没摸别人,哪里轻浮了?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以后都不摸你了好吧?”
说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一会说“小气,摸个脸都不行”,一会说“还真夫妻,怪会自作多情”。
“……”
江拭越听脸色越黑,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心中默念清心咒,把她的话全都当成是对他心性的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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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大亮,涂钦北就早早等在了山下。
昨晚他下山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只顾着震惊于自己遇到的人是江拭,完全没把另一件事联想到一起,那女子竟然是江拭的妻子!
他弟弟喊那女子嫂嫂,还能有错吗?
他这段时间穿梭于乡野,只前些日子听说江拭受了重伤修为尽失,还误杀了亲生父母与家中弟子,想不到今日一见江拭连妻子都有了。
这位天之骄子平常独来独往,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桃色绯闻,涂钦北原以为他是洁身自好,不成想是暗度陈仓。
不对不对,他怎么记得江拭好像是有未婚妻的?
再往下猜想似乎就归属于个人道德方面的问题,涂钦北及时打住,师门戒律,未知全貌不可恶意揣测,差点破戒。
从卯时等到辰时,又从辰时等到巳时,望眼欲穿下,江拭几人的身影终于从山间小路上出现。
空山新雨后。
晴光烈日,容璎懒懒用团扇挡着太阳。
实际今日江拭早早就喊了两人起床,只是容璎梳洗又耽误了好一会,下山也就晚了些。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群衫,粉面朱唇,耳畔晃动的步摇流光溢彩,明艳照人。
任谁瞧见都会心情大好,等了许久的烦躁也消失殆尽,涂钦北笑着迎上来。
“江兄愿意帮忙,小道真是感激不尽,”不忘对容璎行礼,“嫂夫人好。”
昨日在她和江桡面前还自称“道爷”呢,在江拭面前又称作“小道”了。
下界人真是善变。
“叫我容璎就好,我与江拭只结了婚契,还没成亲呢。”说到婚契两字时,她拉长了语调,斜了江拭一眼,后者面色如常,仿佛事不关己。
好像昨晚摸脸的事吓到他了似的,今天无论做什么都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目不斜视的,看也不多看她一眼。
“是是……啊?”
涂钦北嘴张得老大,连婚契都结了?当真是一鸣惊人啊!
江拭此时终于开口:“什么时候走。”
“江兄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走!我已经准备好了!”涂钦北向不远处一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江桡忍不住道:“哇,这么大的马车!你就一个人出门还坐马车啊?”
涂钦北道:“见笑,小道随身带的行李有些多。”
江桡问道:“你没有储物的法宝吗?”
以为谁都像你们江家那么有钱吗!
涂钦北干笑两声:“不是很方便。”
有马车就晒不着了,容璎对着他甜甜一笑,“我可以坐你的马车吗?”
涂钦北哪敢拒绝,“当然可以,只要容姑娘不介意就好。”
他看向兄弟两个,“里面空间足够,二位也可以坐,我来驾车。”
江桡怜爱地摸了摸自己的马,仿佛与它生出了什么深厚情谊,“我不舍得和我的小马分开,还是哥哥去和嫂嫂坐吧。”
他才不和容璎一起!
江拭道:“我二人骑马跟着就好。”
一个两个都避之不及的样子,容璎哼了一声。
谁稀罕?她自己坐马车更舒服!
容璎高高兴兴地上了马车。
“啊!”
不过片刻,便听容璎惊叫出声,她慌里慌张地钻出马车,一脚踩空,在跌落前被冲过来的江拭接住。
将她放好后,江拭拔剑挑开了马车的帘子。
里面行李其实没有多少,真正占地方的是座位上的两尊神像,纤尘不染,应是日夜擦拭的缘故。
确认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后,江拭看向身后满脸惊魂未定的容璎。
第一次见她吓成这样。
“怎么了怎么了?”江桡的速度自然是比不上他哥的,这会才跑过来。
“哎呀江兄!”涂钦北大惊失色,恳求道:“还请江兄收剑,免得惊扰了我家祖师爷。”
“你、你家祖师爷?”容璎像是才回过神。
“正是。”
容璎:“……”
那两尊神像不是别人,正是她阿爹和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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