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十年，我和初恋成了死对头》邬沉水

3、不欢而散 单独约谈

　　省长之子高调公开恋情的逸闻、陈区长品酒会不欢离去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杨省长耳中。
　　“小邵，明天陪同不用你了。卓君不懂事，你也不懂事？跟着胡闹！”
　　楷霖刚进屋，衣服还未换，接了省长电话，听完应道：“是我没做到位，是我的问题。”
　　杨省长和儿子一年前因为出柜发生过激烈对抗，他思想不陈腐，但毕竟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很难接受，现在才顺过劲儿没多久，乍然一个恋情出来，把他气够呛。
　　关于品酒会陈镓滇的态度多聊两句，电话才挂掉。
　　没开灯，楷霖脱力瘫靠在沙发上，对明日不能陪同感到头疼，他还想了解到更多试验区相关的信息。
　　翌日，楷霖卸了陪同的担子，全身心投入在专题报告上。
　　全民古玩变现——高价收购民间古玩艺术品，解决古玩市场收费乱象，避免藏家因此受到损失。并同时公开一大批上市商品名录。
　　楷霖在台上侃侃而谈，台下周忻榕坐于陈镓滇左侧，文交所所长陪同，坐于右侧。
　　杨卓君则坐在所长右侧，他清早去接楷霖时才得知楷霖被换了，心里不爽，但兹事体大，他憋着气，只能等之后发作。
　　到了午饭时间，因为是楷霖和杨卓君在一起后的首次约会，杨卓君很用心，找了一家环境清幽、私密性极高的徽菜餐厅，伴着泉水叮咚，二人落座。
　　“楷霖哥，昨晚我冲动了，不该擅自亲你，也不该任性公开。”
　　楷霖内心叹气，已经发生过的事，对应的也承担了后果，杨卓君少年心性，能够低头已经足够。
　　“憋这么久，从自身找出毛病了。”
　　“我爸不找我，就找你的问题，况且！陈区长真是官大难伺候！你一张妈生脸，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他故交长的像了点，让他那种态度。”
　　杨卓君愤愤不已，菜都不点了，机关枪一样把话往外倒。
　　“小祖宗，我都没什么意见，你别替我生气了。”楷霖噙着笑，划了两道菜。
　　“我爸还是接受不了我出柜，让你遭了殃。”杨卓君神情郁郁，靠在背椅上。
　　“省长可让我好好和你在一起。别纠结了，第一次正式约会，开心一点好吗？”
　　杨卓君闻言郁色与愤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讪讪，随即不好意思，羞赧起来，努力抿着嘴，压住不自觉的笑意。
　　楷霖见他转换了心情，也觉得有些高兴。
　　午饭刚用到一半，杨卓君被省长一通电话叫走，他本来千万个不乐意，楷霖劝了好一会儿，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人才离开视线，楷霖整个人委顿地瘫在椅子上，持久的发呆。
　　“邵代表，你晚上有约吗？”周忻榕微信询问，身侧是陈镓滇，二人皆落于后座，乘车前往会场中心。
　　等了片刻没回复，陈镓滇略偏了偏头，周忻榕又发微信。
　　“晚上想请你吃顿便饭。”
　　邀约直到下午专题报告临场前的几分钟才得到回复。
　　“周助，在临东地界，还是我来请吧，算尽地主之谊。”
　　紧接着第二条，“见谅，手机没电了，刚充上。”
　　楷霖不用陪同，位置在很靠后的几排，周忻榕看到消息站起来往后张望，正见楷霖拿着叠在一起的手机和充电宝冲他打招呼。
　　坐回位子，周忻榕冲陈镓滇点点头，陈镓滇眸光一移，专心阅览文件。
　　然而到了晚上，抵达相约餐厅，楷霖视线里突兀地出现陈镓滇的面容时，他没忍住折返看餐厅招牌，确认几遍确实没走错，驻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慢进入。
　　陈镓滇从容自若，见着人来了，只是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选定的位子临江，临江是一整面蜿蜒的玻璃墙，江上有来往的游轮，夜晚周边高层建筑装饰灯光已亮，很漂亮。
　　“周助理还没来吗？”楷霖坐下。
　　“我让他帮我约的，不介意吧，小邵，忻榕不过来。”陈镓滇已经给自己点了杯威士忌，混着冰块。
　　楷霖有些坐立不安，他摇摇头。
　　“昨晚我失态，让你无缘无故顶受了我的脾气，可能还害你丢了工作，”陈镓滇语速很慢，态度让人判断不出来好坏，“我想着，你或许争取机会不易，受这样的冤屈，实在不该。”
　　有些招架不住，楷霖反应不及，竟不知道该如何交锋，呐呐不能言。
　　看着多年未见，常常令他担忧到寝食难安的人好好地坐在他对面，这人却又不明缘由地装作不识，真让人又庆幸又欣喜又感恩又困惑，又恼恨又不满又伤心又心寒，数种情绪交杂其中，滋味难辨。
　　两人视线相撞，各自轻轻移开。
　　“为什么来临东？这些年你在哪儿？林褚庆呢？”
　　陈镓滇不肯同他合作，再继续出演不相识的区长和科员的戏码。
　　饮下柠檬水，楷霖放下水杯，他的手在听到「林褚庆」的名字时略微颤抖，眼里刹那氤氲，他平静地扭头望向窗外景，喉头急促地不可控制地抽噎一下。
　　“也没什么，前几年做私教，认识了卓君，机缘巧合，来了临东。”楷霖两只手叠交在一起，平放在腿上，干巴巴地解释，“早年不停换卡，不便联系。”
　　陈镓滇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辛辣刺激，他倒吸一口气，品尝着，没说话。
　　多年前他绝望而偏执的神情重现脑海，和如今轻飘飘时过境迁安然的态度极度割裂。
　　他亲眼目睹过、见证过邵楷霖和林褚庆生死相依、情深意笃的，昨晚楷霖和杨卓君的恋情公开，默认不必特意解释的部分，是邵林二人已经分开的事实。
　　有很多谜团，而楷霖，防御层很厚。
　　陈镓滇真想捏住楷霖的肩膀，声嘶力竭地，要求他把这些年的经历事无巨细一一罗列出来。但他既不是他的至亲家人，也不再是他感情深厚的友人，他没有合适的身份。
　　不主动说就不追问，这是成年人之间的体面和相互成全。
　　“临东省入选试验区，是板上钉钉的事了，”陈镓滇又饮一口，平复下滔天骇浪的情绪，低眸说，“有点太瘦了，简直大变样。”
　　这么说着，陈镓滇心一阵密密麻麻不停歇的疼。
　　楷霖鼻尖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他一人行于天地太久，乍然得到来自故友的关心，委屈竟像拧开了水阀的流水，有放浪奔涌之势。
　　“这可太好了。我很想把身体练壮点，为此一直很烦恼。”眼里有点点泪光，楷霖一时开口想喊出「镓滇」二字，却发现哽住，略过称呼，“抱歉，让你这么些年担忧了，我本意并非如此…”
　　嗡嗡，陈镓滇的手机响了。
　　“嗯，明晚七点四十到，好，刚拿到驾照，别逞强。”陈镓滇语气很温柔。
　　楷霖话没说完，顿住，随即他发现聊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点餐，连忙招呼了服务员，拿着ipad开始点餐。
　　等陈镓滇挂了电话，楷霖才抬头询问：“青柠雪芭、羊肚菌龙虾卷，你看看，不知道你的喜好，暂时只点了这两道。”
　　陈镓滇接过ipad时，看了楷霖一眼，随后低头点餐。
　　“你对临东入选试验区很积极上心，我问了忻榕，陪同人员是前几日临时变更为你。”
　　楷霖答道：“省长想找年龄相仿、同频的人来陪同接待，有这个机会，我做了争取。”
　　陈镓滇点点头，提点道：“你们准备好葡萄酒策划报告，过段时间定下来，需要你们到京展示汇报。文化藏品方面临东已经是国内最大交易地，趋于饱和，没有再开发的空间。至于其他方面的产业开发，需要你们好好想想，看能不能给出好提案。”
　　楷霖没立即接话，他不主动联系陈镓滇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承他的情，自尊心作祟也好，其他缘故也罢。
　　陈镓滇如今的身份，莫任党二把手之子，如日中天，过不了多久试验区计划实行，在试验区历练个几年升至省长，拿到几个亮点功绩再回京都中央机构，未来十年仕途光明，炙手可热。
　　“嗯，我会一一转达到位。”楷霖有些心燥，点餐点晚了，没有进食中的「忙」，私事私情方面他不想多聊，每多聊一句，他都觉得多增加一份痛苦。
　　“不回京和大家聚一下？很多人惦记着你。”
　　“不了，陈区…”楷霖误叫了陈镓滇，紧急撤回好像于事无补，他捏紧拳头，“嘉佳姐那边，等有机会我会去一趟，她那边就麻烦你，暂时不必告知有关我的消息了。”
　　陈镓滇紧皱眉头，心情迅速降至冰点。
　　“嘉佳姐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你，你如果认她这个姐姐，不要耽误时间。”
　　语气里浓浓的责备。
　　楷霖维持着浅笑的面容，说：“我会和她负荆请罪的。”
　　他不欲关心陈镓滇的任何，没开口询问陈镓滇这些年的变化、成长、际遇。
　　两人之间横亘着近十年的时光。
　　“你希望我，只拿你当陌生人。”
　　陈述句，陈镓滇在这短暂的交流里体味出楷霖的态度。楷霖的不热络、疏离、防御，少言少语，始终清淡得体，无一不透露出他在勉力配合这场交谈。
　　楷霖沉默。
　　氛围逐渐变得沉闷，周遭空气仿佛凝固。还好菜一道一道上了，楷霖拿起筷子，眼睛只盯着佳肴。
　　“快吃吧。”
　　相对竟无言，在长久的沉默中，再没人主动打破僵局，这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隔日，京城来的试验区考察团返京，至此试验区城市考察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