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8：喝酒最好不要喝断片 团建是我提 ...
-
团建是我提议的。
那天下午我在仓库里翻排期表，翻着翻着忽然意识到我俩领证这么久，还没请朋友吃饭呢。
我回家跟严峙提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物流公司并购的后续文件，头也没抬地说行，你定地方。
小周听说要团建，兴奋得跟小学生春游似的，连发了三条消息给我推荐餐厅：第一条是克罗伊茨贝格新开的一家海鲜牛排馆，第二条是亚历山大广场附近的韩国烤肉自助，第三条又说算了还是吃中餐吧，严哥只吃中餐。
我说你还知道照顾你严哥的口味，他回了一个狗头表情。
最后定在了Wedding那家川菜馆。
老板娘听说我们要搞团建，主动提出来那天晚上不接外客，把整个店空出来给我们。
团建那天是周六，我让阿凯和大刘早点收工，仓库下午五点就关了门，小周穿了一件新买的淡蓝色polo衫，头发喷了发胶抓了个发型，被大刘嘲笑说像韩国男团，小周还嘴说你懂什么这叫时尚。
人到齐了刚好六个。我、严峙、小周、阿凯、大刘，还有老孙，老孙是专门从斯图加特坐火车过来的，说他必须来吃这顿喜酒。
他进门的时候拍了拍严峙的肩膀说恭喜你们没散伙，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陆你气色比去年好多了。
我说那是，去年这时候我还在跟他打架呢，严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现在也打，我说打是打不过了，但你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我台吧。
老板娘安排了一张大圆桌，桌上已经摆了四道凉菜，红油耳丝、蒜泥白肉、拍黄瓜、口水鸡，中间留了位置给热菜。
酒是老孙从斯图加特带来的一箱德国黑啤，还有两瓶茅台。
我说今晚不喝白的，喝啤的就行，老孙说行。
大刘把啤酒一瓶一瓶撬开，给每个人满上。
小周举起杯子说先敬渊哥和严哥，新婚快乐。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啤酒花溅了几滴在桌面上，老板娘在旁边笑着说了句慢点喝。
严峙坐在我左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少见的休闲打扮，但身上那股气质让他靠在椅背上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让人不敢随便造次。
小周坐在我右边，正端着杯子跟大刘互相损对方的酒量，淡蓝色polo衫在灯光下显得人模狗样的。
我凑到严峙耳边低声说了句你今天穿得挺帅啊。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眉梢动了动。
我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团建座位这么排，他是不是故意的？左边是他，右边是小周，等于左右都被他控制了范围。
我嘴角压不住，在桌布底下碰了碰他膝盖，说严老板，你是不是想被我抱。
他只回了两个字吃饭。
热菜开始上了。水煮鱼是第一个大菜，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特意放在了严峙面前，说是严哥最喜欢的口味，鲜藤椒和青花椒在滚油里滋啦滋啦地冒着泡，鱼肉片得极薄。
然后是辣子鸡、回锅肉、麻婆豆腐、干煸豆角、鱼香肉丝、蒜蓉开背虾，最后是一整个红烧肘子，酱色红亮皮糯肉烂，筷子一戳骨肉就分离了。
席间的气氛热热闹闹的，大家聊天的内容从生意扯到柏林的生活琐事，不知怎么就拐回了几年前我跟严峙还是死对头的那场架。
老孙带头揭短，把一块辣子鸡丁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那年他在斯图加特接到电话，说我被严峙送进了医院，肋骨差点断了两根。
我立刻纠正他说不是被送进去，是我们俩都进了医院，他眼眶那块被我打青了。
严峙在旁边没反驳，只是夹了一筷子鱼片放到我碗里。
喝到后半程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
啤酒瓶在桌上排了两排，中间又加了几瓶老孙临时从吧台库存里翻出来的德国黑啤。我跟老孙划拳连输了五把喝了五杯，跟大刘比谁吹瓶快又灌了大半瓶，小周过来敬酒的时候我已经有点分不清杯子是谁的了。
最后一杯灌下去以后，我的意识就断了。
事后他们跟我说，我喝醉了以后完全变了一个人，特黏人。
大刘说我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第一个扶我的是小周，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就往他身上靠，小周当场吓得双手举到肩膀高度，瞪大了眼睛去看我左边的严峙，说渊哥你醒醒，我是小周，然后我仰头看着小周的脸，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大刘的原话是你捏着小周的下巴说，小伙子长得挺帅啊，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哥帮你介绍一个。
小周的脸从脖子根红到发际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说渊哥我不需要介绍你醒醒你喝醉了。
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胳膊搂着人家的脖子，脸埋在人家肩膀上，说了金句：不，你没女朋友，你有的只有我。
老孙后来在电话里跟我复盘这段的时候，是老年人看不惯年轻人太能作妖的感慨。他说当时严峙正在夹一筷子辣子鸡，听到你这句话以后筷子悬在半空愣了一秒，然后慢慢把筷子放下，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老孙强调，他喝的不是自己的杯子，端的是你的杯子。
在座所有人都没敢吱声，只有老板娘还在后厨喊了一句“水煮牛肉好了！”，然后端着菜出来感觉到餐厅里的气氛不对，把牛肉放在桌上就默默退回去了。
小周全程像一尊石雕，两只手举在我背后，不敢推开我也不敢抱住我，只能可怜巴巴地朝严峙那边投去求救的目光。
严峙站起来走到我身后，弯腰一只手揽住我的腰，低声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回家。
我被他揽起来的时候还抓着小周的polo衫领口不撒手，小周那件新买的淡蓝色polo衫被我扯得领口都变形了，露出半边锁骨，表情看起来快要哭了。
严峙掰开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我整个人往后一带，我跌进他胸口，闻到熟悉的雪松味道就安静了。
大刘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卧槽严哥脸都绿了，阿凯用越南语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祈祷的意思。
后面的事我没有记忆。
严峙把团建的账结了，多给了老板娘一沓现金当小费，然后把我从川菜馆抱进车里开回了家。
据他后来简单交代，我在副驾上歪着头睡了一路，倒没吐在他车上，中途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睁开眼，看见他在开车。
他说你当时看着我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好看”，然后又闭上眼睡过去了，他把车停路边换了好一会才继续开车。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头像是被人用钝器从里面往外敲，每一下心跳都和太阳穴的血管同步鼓胀。
我翻了个身想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一条手臂从背后拽了回去，后背撞上一个硬实的胸膛，他的手臂的力道比平时紧。
我懵了半秒，刚说了个“早”，就被他打断了。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后颈上，语调不像平时那么稳。
他没接我的早安，直接开口：“你昨晚抱了小周，捏了他下巴，问他有没有女朋友，还让你介绍一个给他，最后你说他没有女朋友，他有的只有你。”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我喝断片了谁都不认识根本没认出那是小周，但话还没组织好他的声音又从后颈传过来。
他把环在我胸口的手臂抽走，人往床垫里翻了一寸，仰躺着看向天花板，连看都不看我了。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忘了这种事。去年你说我不好看，在民政局盯着德国男人看了十秒。后来你说要去找男模喝酒，不如不跟我结婚。现在你抱着小周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抱得比抱我还亲热。你还记得旁边坐着谁吗，你就坐在我右边，右边。”
我侧过身想去握他的手，而他的手指没躲也没回握，就搁在被子外面一动不动。
我心虚了。
老毛病，我喝醉了就爱往人身上黏，不是有目的性的，是真的谁在旁边我就黏谁，断片以后根本分不清旁边是谁。我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我真的改不了，因为断片的时候我的脑子根本不在线。
可这些解释现在说出来就是火上浇油，他亲眼看着自己老婆当着一桌子人的面，把自己手下搂进怀里夸人家长得帅，哪怕明知是醉酒无意识，对严峙这种占有欲强到能把一场陈年老醋反复翻出来算账的人来说已经够他消化一整夜的。
我翻身把被子往旁边一掀，手肘撑在他枕边，翻到他身上去，他没推开我，但也没伸手搂，垂着眼看我。
我在他身上坐起来，手贴着他的胸口往下按了按，然后说老公。
他眼皮动了一下没应。
我又叫了一声，低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感觉到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手肘也稍稍撑进了床垫。
趁着他刚要转脸我赶紧把嘴唇滑到他耳垂，放软了口气把所有事情一句话交代干净：“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抱小周，不该说他帅，不该说什么他有的只有我……那都是酒话，我喝断片了根本不知道那是他。要是清醒着，我连他的衣角都不会碰，更别说搂他。你别气了，我以后出去不喝酒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翻了个身，把我压在下面，低头看着我。
他看着我说我不是气你抱别人，我说那你说什么忘掉这种事，他喉结又滚了一下：“我说早点忘了喝酒这种事，你什么时候才能再也不喝到断片。”
我说那你怎么不把话说全，他说被你气的。
然后我被他按着从早上折腾到了将近中午。
他专挑那些让我没法忍住不叫出声的地方下手，边做边在我耳边断断续续地低声重复，嗓音沙沙的刮在耳膜上——以后不要再让别人觉得你有别人，帅也不行醉也不行，这辈子你的台词里只有我。
我仰头咬住他的下唇用回他：
知道了老公就你一个这辈子都只有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8：喝酒最好不要喝断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