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妳是不是在等我？ 早晨的礼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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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礼堂总是比其他时候吵。
餐具碰撞的声音、猫头鹰扑动翅膀的声音、学生隔着长桌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天花板上的晨光映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奥利弗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
他面前放着一盘吐司。
只吃了一片。
「你今天又不吃？」
安吉丽娜看了他一眼。
「吃。」
「你已经说了五分钟了。」
奥利弗抓起另一片吐司。
「我现在就吃。」
他咬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
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了拉文克劳长桌。
埃洛迪正坐在秋和帕德玛中间。
她今天把长发松松地挽了一部分，剩下的发丝垂在肩上。晨光落在她侧脸，让她看起来比平时还要柔和。
她正在和几个拉文克劳男生聊天。
其中一个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
是真的被逗笑了。
她微微偏过头，眼睛弯起来，连肩膀都跟着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男生看起来立刻高兴了不少。
另一个男生把一张羊皮纸推到她面前。
「妳看看这个。」
埃洛迪低头扫了一眼。
「你昨天那篇变形术论文写得很好。」
男生愣了愣。
「真的吗？」
「嗯。」
她点头。
「我看到最后一段的时候，还以为是教授写的。」
对方耳朵一下子红了。
旁边的秋忍不住笑。
埃洛迪也笑。
「不过不要太得意。」
男生立刻笑得更开心。
「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
奥利弗停下了咀嚼。
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那一幕，心里有点奇怪。
她就是这样。
对谁都很有礼貌。
对谁都会笑。
别人夸她，她不会故作谦虚，也不会故意接受得很矜持。
她总能恰好回一句让对方心情更好的话。
有人问她问题，她会认真听。
有人开玩笑，她会笑。
有人夸她，她也会把赞美漂亮地还回去。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靠近谁。
那些男生就已经一个接一个地往她身边凑。
「她很会。」
弗雷德忽然说。
奥利弗转头。
「什么？」
弗雷德朝拉文克劳桌抬了抬下巴。
「那个。」
乔治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南瓜汁。
「直男杀手。」
奥利弗皱眉。
「什么直男杀手？」
「你没看出来？」
「看出什么？」
乔治看着他。
「她跟每个人说两句话，对方都能高兴半天。」
弗雷德补充：
「而且她还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很会聊天。」
奥利弗又看了一眼。
埃洛迪正低头听一个男生说话。
那男生说到一半，她忽然抬起眼。
「你刚才说的是不是这个？」
她伸手点了点羊皮纸上的一行字。
「嗯。」
「那你其实已经懂了。」
「什么？」
「你只是自己不相信。」
男生愣了愣。
她朝他笑。
「你比你想的聪明。」
男生整张脸都亮了。
弗雷德吹了一声口哨。
「看。」
乔治点头。
「又一个。」
奥利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她确实很会让人舒服。
不是那种故意讨好人的方式。
更像是——
她真的很擅长让别人觉得自己被看见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埃洛迪忽然抬起眼。
隔着几张长桌。
她的视线朝格兰芬多这边扫过来。
奥利弗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这一次，她没有笑。
只是看了他一眼。
很短。
然后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水果。
奥利弗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刚才……
是在看他吗？
还是只是刚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早餐。
又抬起头。
埃洛迪已经在和秋说话了。
彷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又在看。」
弗雷德提醒。
「没有。」
「你今天说了两次没有。」
「因为你一直在问。」
「那我不问了。」
弗雷德笑了一下。
「你自己看。」
奥利弗瞪了他一眼。
「我没——」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埃洛迪身旁的位置空了一个。
她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
像是有人刚刚离开。
奥利弗盯着那个空位看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站了起来。
「我过去一下。」
安吉丽娜抬头。
「去哪？」
「拉文克劳桌。」
「你去那里做什么？」
「吃早餐。」
安吉丽娜看了看他面前几乎没动过的早餐。
「你这里不是有吗？」
奥利弗沉默。
「……我想换个地方。」
弗雷德低头。
肩膀开始发抖。
「别笑。」
「我没笑。」
「你明明就在笑。」
「我只是很替你高兴。」
奥利弗懒得理他。
他穿过礼堂。
走到拉文克劳长桌旁。
埃洛迪正好抬起头。
看见他时，她没有任何惊讶。
「早。」
奥利弗停了一下。
「早。」
她朝旁边看了一眼。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自己的书往里挪。
留出一个位置。
「坐吗？」
就三个字。
没有问他为什么来。
没有笑他突然跑过来。
甚至没有露出任何「我等你很久了」的意思。
只是很自然地给他留了位置。
奥利弗拉开长椅坐下。
「谢谢。」
「不用。」
她低头继续吃早餐。
奥利弗坐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过来是因为……
什么来着？
他想不起来了。
「你今天吃得很少。」
埃洛迪忽然说。
奥利弗看她。
「嗯？」
她指了指他的方向。
「我刚才看到了。」
「哦。」
她把一盘切好的水果往他面前推了推。
「不介意的话，吃一点。」
奥利弗愣了一下。
「这是妳的？」
「嗯。」
「那妳呢？」
「我还有。」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盘子。
「而且我吃不了这么多。」
奥利弗看着那盘水果。
拿了一块。
「谢谢。」
埃洛迪笑了一下。
「你很客气。」
「我应该客气。」
「可是我们已经认识了。」
她说得很自然。
奥利弗的手停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认识」两个字，也能让他心里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他低头吃水果。
过了一会儿。
埃洛迪忽然指了指桌子另一边。
「奥利弗，可以帮我一下吗？」
「什么？」
「南瓜汁。」
她没有伸手。
只是看着桌子另一头。
「帮我拿过来。」
「好。」
奥利弗伸手去拿。
两人的手同时碰到杯柄。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
很轻。
不到一秒。
埃洛迪没有立刻收回。
只是顺势松开手。
「谢谢。」
她接过南瓜汁。
低头喝了一口。
彷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奥利弗却僵了半秒。
他的手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埃洛迪没有看他。
她正在听秋说话。
甚至还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奥利弗只好把手收回来。
他看着自己的早餐。
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比刚才快了一点。
「埃洛迪。」
有人从后面叫她。
她回过头。
是一个拉文克劳男生。
「下午一起去图书馆吗？」
她笑着摇头。
「今天不行。」
「明天？」
她想了一下。
「再看看。」
男生有些失望。
「好吧。」
他转身离开。
奥利弗下意识看着那个男生走远。
然后问：
「妳跟他很熟？」
埃洛迪回头看他。
「还好。」
「那妳为什么不答应？」
她眨了一下眼。
「因为我今天已经有安排了。」
奥利弗没多想。
「什么安排？」
埃洛迪看着他。
停了半秒。
她的眼睛很安静。
「陪你坐一会儿。」
奥利弗整个人停住。
「……哦。」
埃洛迪看着他。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不喜欢？」
「没有。」
「那就好。」
她重新低下头。
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就像刚才那句话根本没什么特别。
奥利弗却完全没有办法把注意力放回早餐上。
她拒绝了别人。
因为今天已经有安排。
而她的安排是——
陪自己坐一会儿。
只是一会儿。
不是约会。
不是邀请。
甚至不是特别正式的事情。
可他偏偏觉得那句话有点不一样。
「妳每天都会跟很多人聊天吗？」
他问。
埃洛迪抬眼。
「嗯。」
「妳都这么跟他们说话？」
她想了一下。
「哪样？」
奥利弗说不出来。
哪样？
她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埃洛迪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今天问题很多。」
奥利弗耳朵微微发热。
「我只是好奇。」
「我知道。」
她没有追问。
反而把一小块吐司推到他面前。
「那你慢慢好奇。」
奥利弗看着她。
她已经低头喝南瓜汁了。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却又故意不说。
「埃洛迪。」
「嗯？」
「妳昨天说……」
他停了一下。
「妳知道我在看妳。」
「嗯。」
「那妳为什么今天还让我坐这里？」
埃洛迪抬起眼。
这一次，她直直看着他。
没有笑。
也没有躲。
「因为我想让你坐。」
奥利弗愣住。
她的语气很轻。
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然后她低下头。
「不然呢？」
奥利弗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也没有逼他。
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早餐。
过了几秒，她忽然又说：
「而且——」
奥利弗抬头。
她看着他。
眼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你不是自己走过来了吗？」
这句话落下。
奥利弗忽然安静了。
是。
他是自己走过来的。
没有人叫他。
没有人邀请他。
她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他为什么来。
可她就是给他留了一个位置。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埃洛迪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继续吃早餐。
而奥利弗坐在她身旁。
第一次有点分不清——
究竟是自己想靠近她。
还是她早就知道自己会靠近。
礼堂另一端。
弗雷德正盯着他们。
乔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
弗雷德慢慢摇头。
「没什么。」
「真的？」
「嗯。」
他端起南瓜汁。
喝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我们队长完了。」
乔治看了一眼。
「我觉得也是。」
而拉文克劳长桌旁。
埃洛迪忽然抬起眼。
隔着人群，她朝弗雷德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知道有人正在观察自己。
但她很快又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着身旁的奥利弗。
他正认真吃她推过去的吐司。
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没有谁知道。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邀请他坐下。
她只是挪开了自己的书。
而他自己坐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妳是不是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