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占卜说，伍德会爱上我》強調南

14、没有鱼钩 「那份战术

　　「那份战术呢？」

　　罗杰问得很直接。

　　拉文克劳塔楼的窗外正下着雨。

　　雨水顺着高塔的玻璃往下滑，将外面的庭院切成一道道模糊的线。埃洛迪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叠折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她没有回答。

　　只是把纸递了过去。

　　罗杰接过来。

　　第一张。

　　第二张。

　　第三张。

　　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

　　最开始只是随意翻阅，到后来，他几乎停下了呼吸。

　　格兰芬多最近几周的训练习惯。

　　几种固定的进攻模式。

　　追球手交叉换位的节奏。

　　守门员在不同情况下的移动习惯。

　　甚至还有奥利弗?伍德在比赛中最常做的几种判断。

　　有些东西，甚至不是战术。

　　而是习惯。

　　一个人做了太多次以后，连自己都不会注意的习惯。

　　罗杰翻到最后一页。

　　「妳真的拿到了。」

　　埃洛迪垂着眼睛。

　　「嗯。」

　　「怎么问出来的？」

　　她抬起眼。

　　「我没有问。」

　　罗杰愣了一下。

　　埃洛迪伸手拿过桌上的茶杯。

　　「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罗杰看着她。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得意，像是早就知道自己当初没有选错人。

　　「我就知道。」

　　他拍了拍那叠羊皮纸。

　　「不需要逼人，也不需要直接问。」

　　「只要让对方觉得跟妳说话很舒服。」

　　「他自己就会说。」

　　埃洛迪没有反驳。

　　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她从来没有直接问过奥利弗格兰芬多的战术。

　　她只是听。

　　他说起训练，她就问一句「然后呢」。

　　他说起比赛，她就问一句「你当时为什么那样判断」。

　　他说起球员，她就记住。

　　他甚至曾经在某个晚上，因为一场训练的不顺心，坐在她旁边抱怨了整整半个小时。

　　那时候她只是在听。

　　至少看起来是。

　　而现在，这些零碎的话全部被她整理成了纸上的字。

　　罗杰重新低头看了一眼。

　　「这些东西足够让我们在下一场——」

　　「不。」

　　埃洛迪忽然伸手。

　　把羊皮纸全部拿了回来。

　　罗杰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埃洛迪没有解释。

　　她只是将那叠纸重新整理好。

　　「我不给你。」

　　罗杰看着她。

　　几秒后，他像是没听懂。

　　「妳说什么？」

　　「我说。」

　　她把最后一张纸压平。

　　「我不给你。」

　　罗杰皱起眉。

　　「埃洛迪。」

　　「我之前说过。」

　　她抬头。

　　「如果我真的让他喜欢上我，后面的事情由我自己决定。」

　　罗杰看着她。

　　「所以？」

　　「所以现在。」

　　她把那叠纸放到桌上。

　　「我不想给你了。」

　　空气安静下来。

　　罗杰盯着她。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这可是妳花了这么久才拿到的。」

　　「我知道。」

　　「妳为了这些东西——」

　　「我知道。」

　　她说得很平静。

　　平静到罗杰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埃洛迪拿出魔杖。

　　罗杰的眼神一变。

　　「等等。」

　　火焰已经落下。

　　羊皮纸边缘先卷曲。

　　墨水迅速变黑。

　　下一秒，整叠纸燃了起来。

　　罗杰站在原地。

　　「妳疯了？」

　　埃洛迪看着火焰。

　　「我一开始答应你。」

　　她说。

　　「是因为觉得很好玩。」

　　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

　　「但现在不好玩了。」

　　最后一张纸化成灰烬。

　　细小的黑色碎片飘落在桌面。

　　罗杰沉默了很久。

　　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埃洛迪抬起眼。

　　「什么？」

　　「完了。」

　　「什么完了？」

　　罗杰靠回椅背。

　　「妳真的栽了。」

　　埃洛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桌上最后一点灰烬。

　　过了几秒，才很轻地说：

　　「我知道。」

　　她没有说自己后悔。

　　也没有说自己变得善良。

　　她只是第一次发现，有一样东西比赢得一场比赛更重要。

　　那就是不拿自己喜欢的人去换一场胜利。

　　而这件事情，她想自己决定。

　　不是因为拉文克劳。

　　不是因为罗杰。

　　甚至不是因为一开始那个荒唐的游戏。

　　只是因为她不想失去他。

　　?

　　几天后。

　　奥利弗找到她时，埃洛迪正在走廊的窗边看书。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直到那道声音停在身旁。

　　「埃洛迪。」

　　她合上书。

　　「嗯？」

　　奥利弗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绕弯子。

　　「妳那天说的，是真的吗？」

　　她安静了一秒。

　　「真的。」

　　「妳喜欢我？」

　　「嗯。」

　　她回答得很轻。

　　却没有躲。

　　奥利弗忽然笑了。

　　「我还是喜欢妳。」

　　埃洛迪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可是这句话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她反而只是看着他。

　　像是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真的这么简单。

　　奥利弗看着她。

　　「而且我知道妳很会。」

　　埃洛迪眨了眨眼。

　　「什么？」

　　「钓人。」

　　她沉默。

　　奥利弗摸了摸鼻子。

　　「弗雷德和乔治说过。」

　　「他们还说妳是什么……」

　　他皱眉回想。

　　「直男杀手。」

　　埃洛迪终于笑了。

　　「他们真的这么说？」

　　「嗯。」

　　「那你相信？」

　　「现在相信了。」

　　她看着他。

　　笑意慢慢淡下来。

　　「你知道我以前骗过你吗？」

　　「知道。」

　　「你知道我一开始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你？」

　　「知道。」

　　她没有再笑。

　　「那你还来？」

　　奥利弗看着她。

　　答案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我喜欢现在的妳。」

　　埃洛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低声问：

　　「你不生气？」

　　奥利弗想了一下。

　　「有一点。」

　　她抬起眼。

　　他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一开始。」

　　「可是后来我想了想。」

　　他耸了耸肩。

　　「妳也没有真的伤害我。」

　　埃洛迪看着他。

　　「我让你输了战术。」

　　「妳烧掉了。」

　　她怔住。

　　「你怎么知道？」

　　「戴维斯告诉我的。」

　　埃洛迪愣了一下。

　　「他告诉你？」

　　「嗯。」

　　奥利弗看着她。

　　「他说妳把那些东西烧了。」

　　她没有说话。

　　奥利弗伸出手。

　　没有碰她。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怀里的书。

　　「所以我知道。」

　　「妳最后选了什么。」

　　埃洛迪低头看着他的手。

　　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很轻。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远远传来，又慢慢消失。

　　她抬起头。

　　这一次，她没有笑。

　　也没有闪躲。

　　只是看着他。

　　奥利弗却忽然笑了一下。

　　「不过我还是有一件事想问。」

　　「什么？」

　　「妳以前真的觉得我很好骗？」

　　埃洛迪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

　　「一开始。」

　　奥利弗挑眉。

　　「现在呢？」

　　她看着他。

　　故意停了一会儿。

　　「现在……」

　　奥利弗等着。

　　埃洛迪的唇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熟悉的笑容又回来了。

　　若有若无。

　　漂亮得让人很难判断她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很好骗。」

　　奥利弗愣了一秒。

　　「什么？」

　　她终于笑出声。

　　「你看。」

　　她抬起下巴。

　　「你又被骗到了。」

　　奥利弗盯着她看了两秒。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然后，他也笑了。

　　「好吧。」

　　埃洛迪看着他。

　　「不生气？」

　　「不生气。」

　　「真的？」

　　「真的。」

　　他停了一下。

　　「但妳下次最好先告诉我。」

　　她眨了眨眼。

　　「告诉你什么？」

　　「妳准备骗我的时候。」

　　埃洛迪笑得更明显了。

　　「那还叫骗吗？」

　　奥利弗想了想。

　　「也是。」

　　两个人都笑了。

　　这一次，埃洛迪没有再计算下一步。

　　没有想着应该什么时候靠近。

　　也没有想着什么时候退开。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

　　没有鱼钩。

　　没有鱼线。

　　没有任何让他自己游过来的技巧。

　　而奥利弗也没有再等她给出暗示。

　　他直接伸手牵住了她。

　　埃洛迪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抽开。

　　只是轻轻回握。

　　她忽然明白。

　　原来真正让一个人留下来的时候，最重要的反而不是让他永远猜不透自己。

　　而是有一天。

　　她终于愿意让他看见答案。

　　并且把选择权交还给他。

　　这一次。

　　没有鱼钩。

　　是他自己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