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逐艳录》梧月叙

7、第7章 功成辞府，挥手言归 几日光

　　几日光景过去，周苓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渐好。园圃之中该修整的花木，也尽数料理完毕。

　　约定好的活计，已然了结。

　　这一日晨起，她收拾好自己那只简单的行囊，行囊朴素，并无多少物件。诸事打点妥当，便径直往内庭而来，当面拜辞。

　　庭院之中，澹台耀与周玧正闲坐。见她走来，二人都抬眼望过去。

　　周苓行至石案之前，从容敛衽行礼，神色平静，不见半分局促忐忑，也没有刻意疏离的敌意。

　　“公子，周玧姑娘。园中的差事已经做完，今日特来拜别。”

　　她声音清朗，坦荡直白，不绕弯子。

　　“这段时日，承蒙府中供给食宿，先前受伤，又蒙公子赐药，这份情分，我记在心里。只是我自有要去往的地方，便不再多做逗留。”

　　澹台耀望着她，眼底确有一层淡淡的惋惜。他的确赏识此人，无论是手上的技艺，还是这份不肯轻易依附的心性。

　　但这份赏识，并未化作非要将人留在身侧的执念。

　　“我知道你的心意。”他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劝诱，“人各有志，我不会强留。”

　　一旁仆役捧着两份财物上前。一份是事先说好的工钱，另一份，则是额外的一笔盘缠。

　　“该给你的酬劳，分文不少。余下这些，算作赏识你打理园圃的手艺。”澹台耀目光落向她，说得明白，“这份馈赠不带别的条件，收下也好，不收也罢，都不会成为你的牵绊。你只管按自己的心意行路。”

　　他不愿拿财物去套住一个人的选择。

　　周苓垂眸看了看那一份额外的盘缠，短暂思忖，随即伸手接下。

　　她不故作清高一味推拒，也不因拿了银钱便生出亏欠之感。

　　“多谢公子厚待。钱财我收下，往后前路，我自会好生打点。今日一别，愿府中诸事安顺。”

　　言语利落，不拖泥带水。

　　周玧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时才轻声开口：“路途遥远，望你一路珍重。”

　　“承姑娘吉言。”

　　周苓再行一礼，不再多言半句，转身便向外走去。背影挺直，步履从容，没有回头。

　　澹台耀坐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一步步穿过回廊，直至消失在院门方向。

　　没有派人尾随，没有暗中安排，心底仅有一点淡淡的怅然。遇合本就如此，合意之人，未必就一定能留在身旁。可得便惜，不可得便放，原是寻常。

　　片刻之后，远远传来府门开合之声。周苓，就此离去。

　　庭中风过树叶，簌簌作响。

　　周玧侧首看向身侧之人：“心中可是觉得可惜。”

　　“确有几分。”澹台耀坦然承认，并无掩饰，“但强求来的，本就没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端起案上凉茶抿了一口，那份惋惜轻轻放下，不再挂怀。

　　世间相逢千千万，有留下来相守的，也有就此相别奔赴远方的。

　　故事不必困在一人身上。

　　周玧闻言微微颔首，不再谈及此事。

　　满院草木郁郁，暑气尚在。澹台府的日子依旧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