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色与花香 我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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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她带到花海中，野草顺着脚踝轻轻缠绕。
她放慢脚步，将手松开。风漫过成片盛放的花，细碎花瓣悠悠飘落在肩头。
日光柔和地铺下来，落在她发梢，像裹了一层朦胧的柔光。
空气里漫开淡淡的清甜，混杂青草与花香。远处的风穿过花浪，此起彼伏，像无声的浪潮。
我静静站着，任由野草蹭过裤边。尘世所有喧嚣都被这片花海隔在外面，此刻眼里只有随风起伏的花草，和站在花海里的她。
“栀予，你……”猜到了一点的我，说话有一些结巴。
她用手捂住我的嘴，深吸一口气道“阿禾，我…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一瞬，周遭的花花草草仿佛骤然换了模样。
摇曳的花浪放缓起伏，野草垂落柔软的叶尖，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我仿佛听到两人的心跳。
怦怦…
漫山花海不再只是风景，每一片花瓣、每一缕草香，都好像在为这句告白静静回响。天地辽阔，繁花万顷，万物都成了这场心动的衬景。
我轻轻将她的手拿开，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清晰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颤。
“栀予，我不知道怎么说！”
她瞳孔骤然放大，而后缓缓敛去惊诧，一点点收缩，轻轻点了点头，将头偏向一侧，不敢与我对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慌忙开口解释，胸腔里心跳笃笃，斟酌着字句，慢慢吐露藏了许久的心事，“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目光就总忍不住追着你。我说不清缘由，只是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世间别的一切，好像都淡下去了。”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声音放得很轻“我想，这份心意，大概就是喜欢。”
白栀予猛地一怔，错愕地抬眸，眼波漾开浅浅涟漪。
周遭花海静息，风暂缓流动。
我微微俯身，轻轻覆上她的唇。
没有急切的冲撞，只像两片花瓣轻轻相贴，柔软又缓慢。
草木清甜缠在呼吸之间，漫山繁花静静伫立，做这场相拥的见证。
她起初微微僵硬，片刻后慢慢放松，轻轻回应着我。天地间只剩交缠的呼吸，与胸腔不断震颤的心跳。
原来人间所有不期而遇的风，最终都会落在心上人的唇畔。
我松开了唇，轻轻地擦掉白栀予脸上的泪水。
“我…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她紧紧抱住我。
我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怎么会！”
“阿禾，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风轻轻掠过花海，带起一片清香，落日把天际熔成暖融融的橘粉，夕阳漫过连绵的花野，给每一朵花、每株野草都镀上一层薄金。
我们躺在花海里，握着对方的手，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聒噪的蝉鸣渐渐放缓，云絮被染成橘红与桃粉，顺着天边慢慢晕开。
两道影子被余晖拉得极长，交叠起伏在漫野花丛间。白昼快要落幕，可盛夏的热烈还没有散去，所有悸动都被这黄昏妥帖接住。
“栀予，等一个月后，我们成年了，我们就结婚！”
“嗯！”声音轻轻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一丝忧伤。
时间太短了，我和白栀予漫步在回家的路上，一路欢声笑语。
来到家口看到爷爷正在给花浇水，我拉着白栀予快步上前。
“爷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爷爷边浇水，边说“什么好消息啊！”
我举起和白栀予十指相扣的手“我和栀予在一起了！”
爷爷浇水的手顿了顿，缓缓直起身，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白栀予，叹了一口气“嗯。”
“你不高兴吗？”
“你找到喜欢的人，我当然高兴。”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只是……”
我听到这不乐意了，冷哼一声“你不高兴就算了，栀予，我们走！”我拉着白栀予跑到院子里。
“艾禾”随后是一阵长长的叹息声。
中秋十五，月亮悬挂在黑黑的天空。
我们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周围的栀子花香弥漫。
“中秋快乐，栀予。”
“中秋快乐，阿禾。”
我侧过身，看着白栀予，月光下的她像是栀子花精灵。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托起白栀予的脸，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栀予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攥紧了我的袖口。
我放缓动作，轻轻退开半寸，鼻尖依旧抵着她的鼻尖。
她眼睫垂落，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耳尖红得发烫。
“你……”她气息不稳，声音轻轻发颤，“怎么忽然就……”
“不算忽然。”我的指腹轻轻蹭过她温热的脸颊，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攒了好久的念头，今晚忍不住了。”
栀予抬眸望我，眼底盛着溶溶月色，小声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次在药铺看见你的时候。”我握紧她搭在秋千绳上的手，十指慢慢扣在一起，“你站在栀子花丛边，安安静静的，我目光就挪不开了。”
她抿了抿唇，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我还以为，一直只有我偷偷留意你。”
我笑起来，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指节“原来我们是一样的。以后不用偷偷了，好不好？”
栀予轻轻点头，声音软得像晚风“好。”
夜色太美，以至于我们都没有留意，房檐下的阴影里，爷爷静静站在那里。
他远远看见了方才的吻，脚步猛地顿住，嘴唇翕动几番，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半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秋千上相依的两个姑娘，心底五味杂陈。
后来我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爷爷高兴的是，我终于找到了能安放真心的人，不再独自沉默。
可心底又漫开淡淡的酸涩与不舍，那个自幼被他照料、脆弱敏感的小姑娘，终究不再只依靠他一人，要奔赴属于自己的温柔。
他在原地伫立片刻，目光久久停留在月下相拥的身影上，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放轻脚步，默默转身走回屋内，不打算惊扰这一晚的月色与花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月色与花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