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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水有清音 林晚霄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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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霄结束《长夜》下半程巡演回到海洲的时候,萧令微已经跟着《人生沉浮》去了南方。
两个人刚谈恋爱不到一个月。
真正见面的次数——
零。
这件事说起来多少有点荒谬。
凌晨一点隔着一千多公里表白。
第二天林晚霄继续跟《长夜》巡演。
等她终于回海洲,《人生沉浮》又开始了第一次全国巡演。
她们的恋爱就这么被夹在两个剧组的行程中间。
每天说得最多的,也不是“想你”。
而是——
【今天几点演?】
【七点半。】
【吃饭了吗?】
【吃了。】
【别骗我。】
【真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
然后林晚霄就会发:
【那叫吃饭?】
萧令微每次都觉得自己不是谈了个女朋友。
是给自己找了个家长。
可奇怪的是,她又很喜欢。
甚至偶尔一天林晚霄忙得没问,她还会自己发过去。
【林老师。】
【嗯?】
【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
林晚霄过一会儿:
【吃饭了吗?】
萧令微这才满意。
【吃了。】
—
林晚霄回海洲后的第三天,正式搬了家。
房子其实早就有了。
十八岁那年,她父母送给她的成人礼。
一栋不算大的两层小楼。
在海洲老城区往东一点,开车到海洲人艺大概二十分钟。
父母买房的时候没想那么复杂。
只是林晚霄进了海洲人艺,以后大概率会长期留在这座城市。她母亲觉得与其一直租房或者住剧团宿舍,不如早一点给她留个地方。
房子带一个不大的院子。
最开始看中的就是这个院子。
林晚霄的父亲当时还很有兴致。
“以后种点花。”
母亲说:
“搭个凉棚。”
“春天喝茶。”
“冬天晒太阳。”
林晚霄十八岁站在院子里,听他们规划了半天。
最后问:
“谁打理?”
父母同时沉默。
后来证明,十八岁的林晚霄非常有先见之明。
房子前前后后装了几年。
父母偶尔来海洲就住这里。
住了一段时间以后,所谓的“种花喝茶晒太阳”迅速被现实打败。
草要修。
花要剪。
夏天有虫。
秋天一地叶子。
冬天水管还得防冻。
她父亲坚持了不到一年。
某一次剪完半天院子以后,坐在客厅里喝茶,忽然说:
“其实高层挺好的。”
母亲深表赞同。
于是等林晚霄二十二岁回来,父母非常干脆地把钥匙正式交给她。
“你的成人礼。”
“你自己住。”
林晚霄拿着钥匙。
“你们呢?”
父亲:“我们偶尔来。”
母亲补充:“但是院子你管。”
林晚霄:“……”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接手了一栋房子和一个院子。
—
搬进去第一天,林晚霄在空荡荡的一楼站了很久。
家具其实都有。
装修也是父母按照比较传统的风格做的。
木地板。
浅色墙面。
大量原木家具。
没有年轻人喜欢的复杂软装。
倒很符合她。
唯一的问题是——
东西摆得不太合她心意。
尤其一楼靠院子的那个房间。
父亲原本把它当书房。
桌子太大。
沙发也太多。
林晚霄站在里面看了一圈。
当天就决定:
改茶室。
她给父亲打电话。
“书房那张桌子还要吗?”
父亲警觉。
“你要干什么?”
“搬走。”
“那是黄花梨。”
“太大。”
“……”
“放不下茶桌。”
电话那边安静很久。
父亲问:
“你二十二还是我二十二?”
林晚霄没明白。
“什么意思?”
“没什么。”
最后那张桌子还是留下了。
林晚霄重新调整位置。
靠窗的一边铺了整块深色毛毡,改成写字桌。
另一边放茶桌。
父母这些年留下不少东西。
紫砂壶。
盖碗。
茶盏。
公道杯。
茶盘。
还有几个一直没拆封的茶叶罐。
她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整理。
按照使用频率一件一件放进去。
晚上萧令微视频打过来的时候,她正跪坐在地毯上擦一个旧茶盘。
电话接起来。
萧令微那边刚演完。
妆还没卸干净。
看见屏幕里的场景,第一句:
“你在哪?”
“家。”
“这不是你以前那个家。”
“搬了。”
萧令微一下坐直。
“什么时候?”
“今天。”
“你怎么没告诉我?”
林晚霄低头继续擦。
“现在告诉了。”
“林晚霄。”
“嗯?”
“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是。”
“那你搬家不告诉我?”
林晚霄终于抬头。
“搬家为什么要提前汇报?”
萧令微被噎住。
过两秒。
“因为我是你女朋友。”
林晚霄动作停了一下。
虽然这个称呼已经听过很多遍。
萧令微本人也非常喜欢说。
可每一次这么自然地从她嘴里出来,林晚霄还是会有一点不习惯。
不是不喜欢。
就是耳朵会轻微发热。
“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
“下次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萧令微心满意足。
然后开始研究屏幕。
“你在干什么?”
“擦茶盘。”
“……”
“怎么了?”
萧令微沉默半天。
“林晚霄。”
“嗯。”
“我很认真地问你。”
“问。”
“你确定你是二十二,不是五十二?”
林晚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盘。
“喝茶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萧令微努力忍笑。
“特别好。”
“非常符合你的气质。”
林晚霄听出来了。
“你阴阳我?”
“没有。”
“你在笑。”
萧令微彻底笑出声。
“对不起。”
“真的。”
“但是谁家二十二岁刚搬家第一件事是整理茶具啊?”
林晚霄想了想。
“我。”
萧令微笑得倒在酒店床上。
—
结果第二天,事情更离谱。
林晚霄去了花市。
买了一车植物。
最开始只是准备给院子补几盆花。
后来看到菜苗。
停下。
卖苗的阿姨问:
“小姑娘,要番茄吗?”
林晚霄蹲下来。
“好养吗?”
“好养。”
“这个呢?”
“辣椒。”
“香菜呢?”
“这边。”
半小时以后。
林晚霄拎着番茄、辣椒、小葱、薄荷、香菜和两盆茉莉回家。
院子原本有一块空出来的花坛。
她盯着看半天。
非常自然地决定——
种菜。
当天晚上萧令微收到一张照片。
泥土。
几棵刚种下去、蔫头耷脑的小苗。
【这是什么?】
林晚霄:
【番茄。】
萧令微:
【?】
【你在种菜?】
【嗯。】
对面整整一分钟没有消息。
林晚霄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去卸妆了。
然后萧令微发来一句:
【林晚霄,我谈了个退休干部。】
林晚霄看了两秒。
回:
【可以分。】
几乎下一秒。
萧令微:
【不分。】
【我又没说不好。】
又补一句:
【你给我留一个。】
【什么?】
【番茄。】
林晚霄低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只有十厘米高的苗。
【还没长。】
萧令微:
【我先预订。】
林晚霄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知道了。】
—
房子慢慢有了她自己的样子。
电视几乎不开。
客厅原本中央摆着的大茶几被她移开,靠窗多放了一张矮茶桌。
墙上的装饰画没动。
父母留下的一整面茶柜倒被她重新整理过。
最常用的茶具摆在外面。
茶叶按照类别放好。
茶室靠窗的桌子上常年铺着毛毡。
砚台不用收。
笔洗里有水。
笔架上挂着几支常用的毛笔。
每天回家以后,她最放松的一段时间就是坐在那里。
烧水。
泡茶。
写字。
有时候写古诗。
有时候抄剧本。
有时候什么都不写,只练几个字。
“静。”
“观。”
“听。”
“舍。”
她写字也跟她本人一样。
不是特别张扬。
笔锋却很稳。
—
于是林晚霄在海洲的生活迅速形成一种极其固定的轨迹。
家。
剧团。
食堂。
三点一线。
上午去剧团。
中午吃食堂。
下午排戏或者复盘。
没工作就坐后台看书。
晚上回家。
偶尔去趟超市或者花市。
仅此而已。
《长夜》拿奖以后,她现在已经有了一批固定观众。
甚至开始有人专门在剧院外等她。
但大众能找到的“林晚霄私人生活”依旧少得可怜。
没有机场街拍。
没有逛街。
没有酒吧。
没有餐厅偶遇。
偶尔有观众在社交媒体上发:
【今天海洲天气这么好,林晚霄休息,不知道姐姐去哪玩了。】
而那个时候。
林晚霄正戴着手套蹲在院子里拔草。
手机放在石桌上。
萧令微的视频开着。
那头很吵。
《人生沉浮》的演员正在大巴上赶下一座城市。
萧令微趴在座椅靠背上。
“给我看看你的菜。”
林晚霄把镜头转过去。
“这里。”
“怎么还是这么小?”
“才一周。”
“你是不是不会种?”
林晚霄转回镜头。
“那你来。”
“我又不在。”
“那少说话。”
萧令微笑。
“我巡演回来要检查。”
“嗯。”
“要是死了呢?”
“再种。”
“你这个人真的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菜死了要什么情绪价值?”
萧令微:“……”
前排程颂忽然回头。
“令微,你跟谁说话呢?”
萧令微下意识:
“我——”
顿了一下。
“朋友。”
林晚霄听见了。
没什么反应。
等程颂转回去。
萧令微重新靠近手机,小声说:
“女朋友。”
林晚霄也压低声音。
“知道。”
“刚才不能说。”
“嗯。”
“你不生气?”
“不生气。”
萧令微看着她。
“你怎么什么都不生气?”
林晚霄低头摘掉手套。
很平静。
“因为现在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萧令微安静了一下。
“哦。”
林晚霄看出她情绪掉了一点。
补了一句。
“不是不想承认。”
“我知道。”
“嗯。”
萧令微又笑起来。
“那就行。”
—
海洲人艺官方账号就在这段时间开了一个新的小栏目。
叫——
**《演员包里有什么》**。
说白了就是年轻宣传组为了增加账号更新频率,随手想出来的内容。
第一期拍程颂。
润喉糖。
眼药水。
护手霜。
剧本。
耳机。
第二期拍一个男演员。
充电宝。
健身弹力带。
咖啡。
第三期轮到林晚霄。
宣传老师问她的时候,她正在后台写东西。
“晚霄,能不能拍一下你的包?”
林晚霄抬头。
“为什么?”
“好物推荐。”
“我没什么好物。”
“随便推荐一个每天常用的。”
林晚霄想了半天。
“每天?”
“或者巡演一定会带的。”
这次她想起来。
“有。”
宣传老师眼睛一亮。
镜头架好。
“来。”
林晚霄把自己那个黑色帆布包拿过来。
拉开。
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布包。
宣传老师第一眼以为是什么电子设备。
“这是什么?”
林晚霄把系带解开。
摊在桌上。
三支毛笔。
一个小墨盒。
折叠毛毡。
迷你镇纸。
墨条。
甚至还有一个很小的水滴。
现场安静。
摄影老师首先开口:
“……”
“书法套装?”
“嗯。”
林晚霄非常自然。
“便携的。”
宣传老师忍了一下。
“您巡演也带这个?”
“带。”
“为什么?”
林晚霄抬头。
“写字。”
“我的意思是,巡演为什么还要写字?”
“晚上有时间。”
“……”
林晚霄甚至认真开始介绍。
“这个毛毡可以卷起来。”
“不会占太多位置。”
“笔帘也比较薄。”
“墨盒比砚台方便,如果坐飞机不想带液体,可以带墨条。”
“镇纸这个尺寸刚好。”
宣传老师努力跟上她的逻辑。
“所以这是您的好物推荐?”
“嗯。”
“推荐给年轻人?”
林晚霄停了一下。
“喜欢写字的人。”
非常严谨。
—
摄影老师又拍她现场铺开毛毡。
林晚霄本来就准备练字,索性没停。
磨墨。
蘸笔。
低头。
一笔一画。
镜头拍了一会儿。
宣传老师忽然问:
“你一般在后台写什么?”
“什么都写。”
“诗?”
“有时候。”
“会不会抄台词?”
“会。”
“为什么用毛笔抄台词?”
林晚霄的笔停了一下。
她认真想。
“因为慢。”
宣传老师没听明白。
“什么?”
“毛笔写得慢。”
她继续落笔。
“有些台词平时背得太熟,念得也快。”
“写下来,会慢一点。”
“人一慢,就会看见平时略过去的东西。”
“一个字为什么放在这里。”
“这句话为什么在这里停。”
“很多东西不是第一次就能看见的。”
后台渐渐安静。
原本大家还在笑她二十二岁带墨条。
听到这里,反而没人说话了。
宣传老师问:
“所以写字也是你理解角色的一种方式?”
林晚霄摇头。
“没那么功利。”
“有时候就是写字。”
“人不能做每件事都一定为了得到什么。”
她说完。
继续低头写。
镜头慢慢拍过去。
宣纸上刚落下四个字。
**山水有清音。**
—
视频当天晚上发出。
标题:
**《演员包里有什么|林晚霄的随身好物居然是……》**
评论区前半部分果然全疯了。
【???????】
【我点进来以为是耳机,结果姐姐给我掏了个墨条】
【别人:充电宝。林晚霄:镇纸。】
【她真的22岁吗????】
【程老师诚不欺我,干部大会下一步就是现场题字】
【为什么她说“这个镇纸尺寸刚好”的时候这么认真啊救命】
然后视频到后半段。
画风慢慢变了。
【“人一慢,就会看见平时略过去的东西”……】
【她不是装文化人,她是真的每天这么过吧】
【突然理解她为什么表演节奏这么稳】
【“人不能做每件事都为了得到什么”这句我记下来了】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明明才二十二,但整个人特别定】
—
而一千多公里外。
萧令微正在酒店房间里把这条视频看第三遍。
第一遍看见林晚霄掏出墨条的时候,她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第二遍开始听她讲话。
第三遍。
就只剩看人。
视频里林晚霄低头写字。
袖口挽起来一点。
手腕很漂亮。
侧脸也很安静。
跟剧院里那个会追着她没收糖、会被她气笑的林晚霄完全不一样。
萧令微盯着看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
挺想她的。
不是电话里的。
不是视频里的。
是想真的坐到她旁边。
看她写。
然后故意碰她桌子。
让她把字写歪。
再等她皱着眉叫:
“萧令微。”
只是想象一下。
萧令微就笑了。
她打开评论区。
看到有人问:
【林老师这套哪里买的?想要同款。】
萧令微没忍住。
用自己的账号回复:
【她最近换了新的笔帘,这个应该是旧的。】
发出去。
非常自然。
二十秒以后。
手机响了。
林晚霄。
【删掉。】
萧令微莫名其妙。
【为什么?】
【你为什么知道我换笔帘?】
【你告诉我的啊。】
【所以?】
萧令微还没反应过来。
【所以什么?】
林晚霄:
【别人会问你怎么知道。】
萧令微看着这句话。
低头重新看自己的评论。
越看越觉得没什么。
于是回复:
【朋友不能知道?】
林晚霄:
【可以。】
【但是你最近是不是回复官方号太多了?】
萧令微想了想。
好像确实。
前两天林晚霄的排练花絮,她也评论。
颁奖物料,她也评论。
现在连笔帘都出来了。
【那我删?】
【嗯。】
萧令微准备删除。
手停了一下。
忽然起了点坏心思。
重新回到官方评论区。
在自己原来的回复下面又补了一条:
【毕竟女朋友还是有点知情权的。】
发送。
然后截图。
发给林晚霄。
【这样呢?】
对面足足一分钟没有回。
萧令微已经笑得不行。
终于。
林晚霄:
【萧令微。】
【嗯?】
【删。掉。】
隔着文字都能看见她皱眉的样子。
萧令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上。】
她确实很快删了。
从发布到删除,前后不到两分钟。
她们那时候关注度还没有真正高到每一句评论都被截图的程度。
至少她们以为没有。
后来很多年以后。
有人翻海洲人艺早年的旧帖。
从一个已经注销的粉丝账号里找到一张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的截图。
萧令微:
**“毕竟女朋友还是有点知情权的。”**
时间。
地点。
官方视频。
全部对得上。
那张截图后来被转了几十万次。
有人崩溃:
【所以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我们到底错过了多少???】
【不是,你们当年到底把互联网当什么地方??】
当然。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现在的萧令微删完评论,依旧理直气壮。
私聊林晚霄:
【我说的又没错。】
林晚霄:
【你还知道我们没公开?】
【知道。】
【那你发。】
【没忍住。】
林晚霄过了会儿:
【以后忍。】
萧令微:
【哦。】
隔两秒。
【那你什么时候能让我不用忍?】
这一次。
林晚霄很久没回。
萧令微原本只是在开玩笑。
等了几分钟没消息,反而有点后悔。
是不是说重了。
她刚准备补一句。
手机亮起来。
林晚霄:
【等我们都再站稳一点。】
萧令微看着屏幕。
笑意慢慢淡下来。
不是难过。
只是突然懂了。
林晚霄从来不是觉得她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只是习惯把所有事情都往以后想。
事业。
剧团。
舆论。
年轻演员刚起步最脆弱的几年。
她都会想。
萧令微回复:
【好。】
然后又发:
【但是回去以后我要去你新家。】
林晚霄:
【嗯。】
【我要检查我的番茄。】
【是我的。】
【我预订了。】
【还没结果。】
【那就是我的苗。】
林晚霄:“……”
萧令微几乎能想象她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
对面终于:
【行。】
【你的。】
—
那天晚上,林晚霄一个人在茶室里。
窗外下了点雨。
新种的植物都被打湿。
她写完一页字。
起身去院子里把几盆不耐雨的花挪到屋檐下。
回来以后,手机还亮着。
萧令微刚刚发来一张巡演后台照。
穿着《人生沉浮》的戏服。
头发还没拆。
对镜头笑。
下面一句:
【今天也没砸。】
林晚霄看了一会儿。
保存。
然后回:
【挺好。】
萧令微:
【又挺好?】
林晚霄想了想。
【很好。】
【这还差不多。】
她笑了一下。
把手机放在桌边。
继续写字。
茶室很安静。
只有雨声和笔尖在宣纸上的摩擦声。
这栋房子过去属于她父母。
再早一点,是父母送给十八岁林晚霄的成人礼。
如今她终于真正住进来。
一点一点把所有地方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茶。
书。
墨。
花。
菜。
好像每一件都属于她。
唯独院子那几棵刚种下不久的番茄苗——
已经莫名其妙有一棵,
被一千多公里外的人提前认领了。
林晚霄写到一半。
忽然停笔。
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她很喜欢一个人待着。
安静。
没人打扰。
房子也好,排练厅也好。
她从来没觉得空。
可现在,偶尔坐在茶室的时候,她居然会开始想:
萧令微回来以后,大概会嫌这里太安静。
她会在客厅到处走。
问这个杯子多少钱。
问为什么有这么多茶壶。
然后去院子里翻她刚种好的土。
再跑回来问:
“林晚霄,你家没有零食吗?”
她一定会这么问。
林晚霄甚至已经能想象。
这个念头突然让眼前这个刚刚被她整理好的房子,有了一点完全不同的意味。
它不再只是一个住处。
好像有一个人还没来。
可某些地方,
已经提前给她留出了位置。
窗外雨还在下。
林晚霄低头。
在新的宣纸上落笔。
写了一个“归”。
看了一会儿。
觉得太刻意。
皱眉。
重新换纸。
而手机恰好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萧令微:
【女朋友。】
林晚霄看着那三个字。
回:
【又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叫一下。】
林晚霄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会儿。
回复:
【早点回来。】
这次轮到萧令微很久没有说话。
半分钟以后。
【想我了?】
林晚霄看着窗外。
没有像以前一样绕。
【嗯。】
那边瞬间:
【截图了。】
林晚霄:“……”
【删掉。】
【不删。】
【留一辈子。】
林晚霄没再回。
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茶已经有些凉了。
院子里的雨也渐渐小下来。
她忽然觉得——
等一个人回来,
好像也不是一件很难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