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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玉面神官 真是眉眼如 ...

  •   大荒中州,人间皇城。

      祈神大典当日,长街人声鼎沸,万民争相簇拥,只为一睹新任大神官的风采。

      世人皆道,他十二岁拜入皇城神宫,得老国师真传,年十六便以凡人之躯斩妖千里,如今弱冠未及,术法已臻化境,得授大神官之职。

      这位一人可挡万千妖邪的大神官,早已是人间神话,百姓们天未明便挤满长街,翘首以盼。

      曦昭提一坛玉酿,御风行至城郊,轻轻落在飞马之尾,小画灵伏在她肩头,一人一灵齐齐侧目,望向马背上那位广袖白袍,飞马间、翩然若仙的大神官。

      玉冠高束青丝,背影俊逸又挺拔,这风姿,这气魄,真真美如画卷。

      曦昭望着那道背影,暗自颔首认可。

      可她在马尾伫立许久,身怀神骨的大神官竟一无所察。

      曦昭轻啧一声,低声同画灵打趣,“盛名之下,不过尔尔。”

      话音未落,大神官一个利落飞旋,白袍翻飞,身姿翩然,已稳稳立于马头之上。

      白马仍在飞驰,二人一头一尾立于马上,两两相望。

      画灵看呆了,“哇哦,真是眉眼如妖,面如冠玉,清冷出尘的人间美玉啊,主人主人,我就要这个,当第一个入画的美人!就他啦,一定要抓住他!”

      那玉面神官,寒眉一蹙,便是冷肃的威压,“何方妖孽,竟口出狂言,妄图要我。”

      曦昭咳了一声,回神道:“是我的画灵唐突了,人族的神官,你可是要前往皇城,参加祭礼?”

      大神官拉出腰间长剑,直指曦昭,“妖孽,看剑!”

      “哎,还没聊上两句就开打,你这戾气有点重啊,人族的大神官!”一边过招,一边闲侃,看起来游刃有余的曦昭,继续调戏玉面美人,“你长得这样好看,却在人间苍老容颜,实在可惜,现在跟我走,入我的山海神阙,当我的画中人,便可与日月同寿,得芳颜永驻!”

      曦昭絮絮叨叨说了半晌,对方却恍若未闻。

      大神官左手结印,右手持剑,竟同时布阵、启剑。

      曦昭被困剑阵中,悠闲打量阵中无处不在的剑,一剑化万千,寒光凛凛,满是杀意,尽是杀孽。

      “可惜了,杀孽太重,”她掐指算了算,“你被人间君王和老国师所累,今生无缘仙道,只有跟我走,方能破死局,今日便断了尘缘,同我去寻你的道吧。”

      见她困于自己的杀阵,仍在胡言,大神官冷肃道:“胆敢离间我与师尊,今日,便拿你这妖孽,当我祈神台上的祭礼!”

      曦昭振出银鞭,一鞭便破了他的杀阵,“这缚妖的阵法,岂能缚神?今日,若我打赢了你,你便是我的,若我输了,我便是你的,如何?”

      “浪荡妖女,还不住口!”一生端肃,被供在神坛之上的人间神官,被曦昭的挑逗激怒,双手结印,多次变换,刹那间,林中的风声、鸟鸣声都停了,仿佛六合之内,有无形却汹涌的力量,迅速向他指尖汇聚而来。

      “有趣,”曦昭望着空中疾速凝聚的五行之力,赞道:“不过区区凡胎,竟能引五行之力为己用,果然不能长留你在人间。”

      曦昭将画灵送出五行之阵,一抖神鞭,渡上神力,这才将大神官看进眼中,“人间无神脉,所凭不过五行之力,你将这些力量全部领用,中州之天地人、山河湖海、花草生灵,将难以为继,人间的大神官,你的师父所授仙术,不是正途,将带你和人族,走向毁灭。”

      眼高于顶、从无败绩的大神官,根本听不进她的只言片语,眉眼低压,双手停在最后一个术诀上,风停、云止,林中花木,皆化作密密麻麻的剑阵,对准曦昭,而脚下土地像活过来一般,化作吃人的泥沼,将曦昭的腿脚吞没。

      冷面神官站在五行之阵的阵眼,如一柄寒光凌凌的剑,双手合撤,起阵、收阵,冷肃果决。

      “云启、风动、万物复,妖女服诛!”

      他面无表情收起佩剑,望着五行杀阵中,已经湮灭无形的妖女,转身便要离去。

      “嗖嗖”两道鞭声破空而来,他迅疾闪身,抽剑回挡。

      “你之术法和剑法,在中州人界,已是登峰造极,可遇上本君,不过尔尔。”礼让了十招,欣赏够了对方身材与风姿的曦昭,认真起来。

      龙首银鞭之上,凤羽冷刺倒立,如同渡上肃杀的剑气,挥动间,便不小心割破了大神官的指尖。

      见他修长玉白的指间飞溅出一线血丝,曦昭心疼摇头,“哎,见血了,如此又美又长的玉指,将来可是要跟随我修习神诀的,今日伤了,甚是心疼,甚是可惜!”

      连连叹了几口气的曦昭,茶晶色的双目一亮,如被金光覆照,金光一过,她看到了未来,大神官十指染血的画面。

      她收了神鞭,“预言已现,命数已变,真是可嗟可叹,既不信我,我亦无法救你,人族的大神官你走吧。”

      见她收了鞭,让在一旁,身上种种怪象,虽奇,却并非妖邪之气。

      皇城之中,祈神台已响起钟声,祭典即将开始,他不能久留。

      大神官右手一挥,佩剑在掌中一旋,重新化作腰封。

      他利落飞身,上了白马,一袭白袍飘飞,绝尘而去。

      正午之时,皇城之东,金袍加身的中州老国师,与他并肩同行,迈过千余玉阶,踏上高耸入云的祈神台,点上圣火,为他授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神官,在众人的叩拜下,带上了象征神权的银龙高冠,冠上双龙盘踞,俯瞰众生,自是端肃霸气。

      但看在曦昭眼中,却不过一生枷锁,是苦难的开端。

      她啧啧两声,忍住心中的万般念头,随画灵一起,隐身观完了人族大神官的受封大典。

      望着他与国师一道,向着昆仑神域祭拜的身影,曦昭叹息道:“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还如今日一般,俊逸如仙,端立万人之上,不染尘泥。”

      画灵奇道:“下次?仙门有令,今日必须收了他,带回昆仑!你为何突然就放弃了?”

      曦昭撸了撸画灵毛茸茸的猫耳朵,满意道:“命数已变,仙门传讯,不日将有人妖两族大战,大神官若战死,便取走他神骨和火灵,若未死,我再来收他!我们在中州还能停留数日,且寻个好住处,等等看吧。”

      画灵猫眼一亮,想着中州的各色美食,直流口水。

      曦昭仍在可惜:“只是,若天上之云,一夕坠落尘泥,不知那时的他,又是何种模样,我是颜控,希望他的脸和手,还是又美又完整的…”

      画灵躲不开她撸来撸去的手,只能任她施为,听她叨叨,“如此美人…好想抢过来放到画里,可惜可惜…”

      还没可惜完,突感天地一暗,抬头望去,便见巨大的黑云携着雷霆闪电,压过天光,刹那间,整个中州陷入黑暗。

      不知谁喊了声,“妖鬼来了,妖鬼来犯!”人群骤然一滞,顷刻炸开,百姓四散奔逃,哭喊声、推搡、踩踏之声纷乱不绝。

      曦昭有些不忍,指间蓄上神力,想要相助,却被画灵拦住,“二族之战是天数,不可妄动,当心神力反噬!”

      曦昭收了手,便见祈神台上,大神官摘下覆指的银白细链,双手再度结印,掌中竟涌出金色的火光,一刹点燃了十里祭坛的圣火,圣火自皇城之东一路绵延至西,如一条金色巨龙盘踞人间。

      金色的圣火直冲九天,厚重的黑云轰然溃散,便见云端,赫然立着数千妖鬼,为首的大妖扛着妖刀,厉声唾骂:“你这披着人皮、老不死的国师,抢了我族圣火,竟种到了你徒儿身上,什么人间大神官,不过是窃火的贼子,拥有了妖力,竟敢拿来冒充神迹,小妖们,一齐杀上去,斩了这对虚伪师徒,夺回圣火!”

      万千妖魔蜂拥而上,向着祈神台冲去,老国师护法,大神官左手掐诀,右手化出金色的火灵剑,一化三,三化九,九化万千。

      漫天金色的火焰,如刀似剑,与空中的妖鬼厮杀,不过半柱香,漫天妖鬼便被圣火吞噬,化作劫灰,落入十里祭坛,做了坛中的火油,让火龙更旺了三分。

      天上黑云尽去,劫后余生的百姓们,喜极而泣,叩拜在祈神台下,千人欢呼、万人叩拜,哭声、笑声、磕头声交织,十里长街尽是欢呼祈祝。

      人族之信仰,让祈神台再度向上拔高了数丈。

      曦昭这才发现,原来这座高耸入云的玉台,竟是以人族的信仰之力而生,如同活物一般,可向上生长,如此奇异之事,她要记入山海神阙之中。

      高台之上,大祭坛之中,被圣火烧得只余半颗头颅的大妖鬼,用冒着黑气的半张嘴,吐出最后的诅咒:“卑劣人族盗我圣火,令妖族困于苦寒之地,不得繁衍!他日,我妖鬼一族终将踏平人族,不留一人!”

      大神官挥了挥手,最后一只妖鬼在他的掌下湮灭成灰,祭坛中“噼次”几声之后,圣火更旺了,金光几可冲破九重天。

      大神官似乎有些洁癖,看着指尖残灰,蹙起眉头。

      他掐诀念术,净了双手,再度带上银白细链。

      那链子扣住他纤长的中指与宽瘦的腕骨,看起来像是一种封印,甫一带上,他掌中的金火便随之消失。

      曦昭啧啧称奇,当街并指化笔,就开始刷刷记录,全然忽略了她的隐身术,不知何时破了,所有百姓都在叩拜,唯她一人站着写个不停,自然引来高台之上,人族老国师的侧目。

      果见那国师飞身而下,双手探出,压在兴奋记录,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曦昭身上。

      “脏手拿开!”画灵飞出山海神阙,想救曦昭,却被那老国师一把掐住猫脖子,扭动不开。

      曦昭反手一鞭,挥向国师扣住画灵的手,怒道:“放手!”

      她挥鞭时蓄上了一分神力,在国师右手撕开一道狠厉血痕,自己亦遭神力反噬,喉间腥甜翻涌,呕出一口鲜血。

      得救的画灵飞到她脸边贴贴,“曦昭曦昭,你没事吧,别用神力啊,我们只拼刀兵就好!”

      老国师抬手,看到自己腕骨处的鞭痕上,残留的竟是神力,他幻出镇妖铃,对准曦昭,“神女,你的小猫妖已粘了我的镇妖粉,离我七步必将身死!今日,你们主仆便随我入神殿吧!”

      画灵愤愤不平,“我才不是猫妖!你用的什么邪门的臭粉,快给我解毒,否则我们昆仑神域必荡平中州人族!”

      大神官飞落老国师身侧,“她既是神女,何必强留,于我族不利,便杀了这猫妖,放她走吧!”

      曦昭被那来历不明的妖粉和铃声所控,有些头晕,见画灵中毒,怒火中烧,忍住胸口的反噬之力,再次运了一分神力,要与对面的二人战上一场。

      大神官却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别再用力,毒已入你心脉,若你真是昆仑神域的使者,我们必将善待,不如,今日随我入神殿,解毒后你可自行离开。”

      看到是他,曦昭虚虚一晃,便顺势晕在了他怀中。

      画灵见曦昭已得手,再次演起来,“主人,我的主人,你怎么了,大神官,快救我的主人啊!”

      漫长的一天终究过去,皇城百姓们大惊大喜之后,跌跌撞撞回到家中,犹不敢睡,彻夜跪在家中祭台,虔诚祷告,乞天神垂怜,让大神官千秋万世,守护人族,不被妖鬼侵扰。

      夜半,正是星光潋滟时。

      曦昭睁开眼,便见白玉堆砌的宫殿高耸入云,却无围挡,潇潇风雨隔着四方珠帘,飘进回廊。

      屏风之后,一小童正帮大神官针灸,见神官还在梦魇之中,灵息混乱,眉心的红气更盛,小童急得团团转,见曦昭绕过屏风踱过来,立马捡起地上的白袍,将自家神官囫囵裹住,生怕被曦昭占了眼睛上的便宜。

      曦昭摇头叹气,要把裹住神官的白袍扯开,那小童力道却大,曦昭无奈放手,“你家大神官怕是被灵火透支了本元,一介凡人却身怀神骨、掌控业火,如此可怖的反噬,施针已是无用。”

      小童一边拭泪一边拔针,再为大神官穿好衣袍。

      曦昭上下打量,窥见大神官几度风采,满意点头。

      小童见她还不走,气哼哼将她往屏风外赶,“妖…神女,不要打扰大神官修养,随我前往阁顶休息吧!”

      曦昭摸出腰间的玉葫芦,饮了一口,一副风流倜傥,不,看在小童眼中,却是一副不正经的妖女模样,不知大神官为何为她忤逆国师,带她来此。

      似能听到他心声,曦昭笑着为他解惑,“不正经?你看我这仙风道骨,逍遥神仙的模样,是不正经?那这高阁之内,正拼命汇聚而来的骚臭妖气,又是什么?”

      小童一惊,取出大神官给他的雷击木木鱼,快速敲击起来,果见气正风清的神殿,正被流动的黑气包裹。

      “何方妖孽,竟敢擅闯神殿!”小童拔出雷击木剑,小手轻轻抖动,将木剑握紧。

      便闻听,一阵浓厚的异香随着黑气飘进来,伴随着娇嗔之音,“奴家闯大神官的寝宫,还能为何,自然是仰慕大神官风采,想与神官软玉温香,春宵一度啊,识趣的便躲开,不要坏了老娘我的好事!”

      曦昭品了口小酒,在小童期盼的目光下,退了一步,甚至对那蛇妖作出请的手势。

      小童气恼不已,准备自己上,却突觉全身麻软不能动,气怒道:“你这妖孽,胆敢亵渎大神官,你会被圣火烧成灰烬,不得超生!”

      那蛇妖却并不害怕,“他手上不是带着封印吗,如今他不能醒转,正是好时候,你这小童,真是不解风情,下去吧!”

      她蛇尾一甩,便将小童扇出高阁,眼见便要摔成肉泥,一条银鞭却凭空出现,缠上他的腰,将他一网一拉,牢牢挂在阁外的栏杆上。

      蛇妖一扭一扭滑到大神官身侧,口水都要溏到地上,她以小尾试探,果见他耗尽灵力,还被业火反噬,无法苏醒,掌中业火也被封印,只要他不醒来,便是自己的最佳时机。

      蛇妖再次撇了一眼品着小酒、围观得十分欢快的曦昭,问:“这个小美人,可是同道中人?”

      曦昭从善如流地点头,“夫人可享饕餮盛宴,给我留口小菜小粥即可,我肠胃脆弱,便不同夫人争先了…”

      蛇妖只当她是害怕大神官的掌中业火,便不再理会,伸长了舌头就去舔大神官的额间火印。

      曦昭看不懂她是什么路数,但观大神官的气海,仍在无声涌动,料想也被占不了什么便宜,便找了个软垫,靠在大神官的玉塌上,给自己画了个结界。

      将将画好,便见蛇妖的舌头断了,她痛得失去理智,甩出尾巴便要缠死大神官。

      曦昭探出脑袋去看,便见那又粗又长的花尾巴竟缠断了她自己的头颅。

      抬头一望,毫发无损的大神官凌空掐诀,一张金色大网将蛇妖捆缚住,长如利剑,细如蛛丝的金刺,自网中肆意生长,将蛇妖刺的千疮百孔,顷刻间,妖血四溢,满屋腥臭。

      曦昭庆幸自己画了个能隔绝气味的结界,不至于污了自己的的鼻子,大神官神姿卓绝,修长有力的十指结印掐诀的样子,甚是秀色可餐,曦昭心情很好,多喝了两口小酒。

      大神官似有洁癖,即便那副凡人之躯已是强弩之末,仍使出最后的气力,结印清洁了现场,方才摘了掌中锁灵链,将那蛇妖烧成灰烬。

      那蛇妖的断头却在业火中笑得邪魅又妖异,“多谢大神官,将奴收入掌心,奴一腔爱意,渴望你妥帖收好。”

      曦昭“啧啧”两声,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恶心完,便见蛇妖的余烬散在空中,而大神官掌心发黑,一口黑血喷出,身形一晃,就要倒地,他幻出长剑,将将支撑住自己。

      模糊的视线扫到玉塌上看热闹的曦昭,清冷的声线带上一丝暗哑,却依旧好听,他说:“神女,可否请你帮我…告知国师,妖皇恐要现世,请他开启炼妖炉,我会引妖皇一并入内炼化。”

      曦昭挥手散了结界,走到他身旁,“你要与他同归于尽?”

      大神官身中蛇毒,双目赤红,掌中业火遭毒物压制,尽数凝作寒霜,自掌心缓缓向内冰封四肢百骸。

      大神官剑眉一凛,右手挥剑,便要斩断自己中毒的左掌。

      曦昭见状,甩出神鞭将他一卷一拉,揽入自己怀中。

      从未被人抱过,不,被人以此种姿态揽住的大神官,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骤起惊澜,“你…做什么!?”

      弗一开口,一颗带着酒香的巨大丹丸就被曦昭拍入他口中,他呛咳了几声,方才吞下,“这是…仙丹?”

      曦昭为他搭脉,探查他体内的蛇毒,“啧啧,这蛇妖够狠,以命饲毒,只为破你业火之力,我这丹丸勉强保住你的手了,不必谢我,同我结契,入我神阙,便能为你清楚余毒!”

      “然后呢,我将为你私有,为你驱使?不知神女为何执着于我,难道与那蛇妖一路,或图我容色,或图中州土地?”

      “嗯?”曦昭思考了一瞬,“图你容色?入我神阙者,容色便是第一关,自然没错,但我观那蛇妖,欲念很重,若非两族之仇,今日便想与你云雨…
      本君与之殊异,你天生灵目,难道看不透本君非男亦非女?本君乃上古神器山海经所化,本就无心无情无性别,不似你们人族,生而有别。”

      大神官以灵力上下探查了一番,如玉的耳根有些微红,“是我唐突了神使。”

      “无碍无碍,”曦昭摸了摸他好看的腕骨,有点羡慕,“我帮你保住了手,你便欠我半条命,这半条命的情谊,难道不该令你当场与我结契?”

      恢复气力的大神官,推开曦昭,持剑立起,仍是冷眉冷目,“我之一生,早在十年前便已结束,没有师尊,便没有如今能守护中州的大神官,我已向天神祈愿,余生替师尊守护中州,永不离开…”

      “向天神祈愿?数万年前,真神便皆陨灭,谁能受你之愿?我吗?”曦昭摆摆手,“罢了,先不说这,你这通天阁已被巨大的妖缠住了,你们师徒二人到底做了什么,这些妖鬼像师兄的韭菜园一样,一茬一茬的长起来,没完没了,这不合天道,是你告诉我,还是我去撬开你师父的嘴?”

      大神官调整锁灵链,调动体内火灵,准备御敌,全然不理会曦昭。

      曦昭有些不耐烦,饮尽玉葫芦中的酒,对着念了什么,那葫芦便徒然变大,飞到通天阁上空,将那缠住高阁的八爪大章妖吸入其中。

      收了妖的玉葫芦瞬间缩小,乖乖躺回曦昭掌中。

      准备大战一场的大神官:…

      曦昭:“看,这不挺乖的吗,妖鬼是你们起的名字,其实神陨之后,大荒的妖灵大多灵窍不足,又憨又蠢,比不得你们人族长了万年的心眼,他们修炼不易,又难以繁衍,只能守在北荒哀牢之地,等待机缘。”

      曦昭将玉葫芦挂回腰畔,“现在,有空聊了吗?说说看,你师父,到底干了些什么,才能刺激出如此多怪异的妖鬼?你刚说的炼丹炉,又是什么?”

      大神官剑眉蹙起,“神之力,当真无穷,可千年来,为何不守护人族,任妖族仙族践踏?”

      “守护?我们的守护,与你们贪婪的索求,从来不同,终有一日,你会明白。”

      那大神官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眉眼冷如冰霜,“神族,或同仙族一般,强占仙山福地,吸收龙脉灵力,便自觉高人族一等,自然视我们如蝼蚁。”

      “你真是偏激的很,”曦昭摇摇头,看向栏外风雨,“你看,下雨了,这雨会降下净化之力,洗净一切污秽…”

      她在掌中幻化出中州的形貌,指着其中无声流动的五种色彩,“大荒之中的五行之力,天生天养,才是永不枯竭,取之不尽的天道,你以为的仙山福地,龙脉神骨,早近枯竭,已被天道抛弃,人族的神官啊,大荒中州已是天神对人族的偏爱,你却不懂,你们师徒自以为是的守护,才是毁掉人族的异数…”

      “休要妄言!”大神官凝眉怒斥。

      “怎么?被万民跪拜,登上通天的高台,便听不得真相了吗,人族尊你为大神官,便真以为自己是神了?玄凌,你太傲慢,你们师徒,终将被你们的傲慢所害。”

      听不得任何人诋毁师尊的神官,终于被曦昭激怒,双目赤红,未尽的余毒,再次反噬,令他的欲念被无限放大。

      他掌中业火燎燎,几乎就要打向曦昭。

      “傲慢、偏激、杀念,哎…师门看上的竟是如此之人,痴人难渡啊!”曦昭收起酒葫芦,“看来不打服你,你便不肯听话,今日,便让我荡平皇城所有来路不明的冲天楼台!”

      掌中神鞭已现,曦昭右腕一扬,渡上杀气,通天阁中卷帘飞扬,风雨更甚,从来稳如泰山的神殿,开始“吱呀吱呀”摇晃起来。

      大神官掌心金色的火焰跳跃,“神使要战,我便奉陪,业火无眼,神使莫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玉面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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