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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终章)接密令,总领皇城司事 阮嘉月: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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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店:
刘显荣走进来的时候,看见钟扬舲正拿着那枚孟广仪的玉佩出神:“我也很欣赏刘通判,因为你能在乱局中寻找生机,在别人都不清楚该站那一队的时候,您总能拨云见雾,不受外物干扰,在看清局势后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不像什么好话啊,”刘显荣摸了摸下巴,“说实话你这次真让人捏了把汗呢,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要完蛋了?”说着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与其以身证道,不如活着解释这一切。”
刘显荣将榜文抄给她:“官家已经昭告天下,会为冤案平反昭雪,百姓若蒙冤,可赴提点刑狱司申诉,接下来要有的忙了。”
庆州:
细封承姰身着墨绿色右衽窄袖通裾大襦,一对赤金揺叶耳环在风中摇曳,坐在椅子上小酌,手撑着脑袋注视江沅在一旁修剪花枝的背影,“你真的不打算再出山了吗?”
江沅的手顿了一下,“我已经是秋天的团扇,属于我的时代过去了,做什么都会失败的。”
细封承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不由得抽痛,“我明白你的感受,人失败一次,就会习惯失败, 明知道自己会把一切都搞砸,但是就会朝着失败的方向走,”说着提起水壶,借着浇花走到江沅身旁,“你就是太需要一场胜利了,哪怕是一件小事,你有了赢的感觉,才会容易赢。”
江沅看了她一眼,“你也是这么走出来的吗?”
细封承姰笑了笑,“每个人走出来的方式或许不一样,但道理总是大差不差的,无非是不断尝试,直到赢的那一天。”
江沅若有所思,“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细封承姰认真的看着她,“大抵是……不忍明珠蒙尘吧。”
江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你不需要担心我会成为你的对手,现如今我只想回到故乡了此残生。”
细封承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女子是没有故乡的,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还的是谁的乡?”
见江沅眼中晦暗不明,细封承姰继续说道:“我西平军还缺个指挥使,你愿意的话……”
江沅:“我不愿意。”
细封承姰没想到她会拒绝的那么干脆,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难道不需要权力吗?”
江沅:“我拒绝你,是因为你想要的东西,我不想给,”说着起身,“落草为寇都要交投名状,想在西平军站稳脚跟,不杀宋人是不可能的。”
细封承姰微微一笑:“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
江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知道的,我从不信人。”
细封承姰眼神一暗,随后两手一摊,“那就是没得谈喽?”
江沅拂了拂衣袖,“都统军是打算先礼后兵吗?”
细封承姰摇摇头,“你若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是不会来见我的,罢了,”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玉牌,递给江沅,“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拿着这块玉牌来找我,”江沅接过玉牌,只见上面刻了一首诗: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江沅转身离去,给细封承姰留下了一个浮想联翩的背影,其实她早就知道江沅不可能走出那一步,但是她做梦都想试一试。
身旁的红衣麻魁看着她神色如常,“都统军似乎并不意外?”
细封承姰抿了一口茶水,“没有足够的筹码,她是不会改弦更张的。”
宗泽、张所积极联合北方义军抗金,在钟扬舲的安排下,与顾正则见面。
酒肆雅间:
顾正则站在地图前侃侃而谈,“金军军事优势明显,我朝无法速胜,但是他们屠城劫掠、战线过长、兵力分散、补给困难,劣势也很明显。”
宗泽:“江南江河纵横、丘陵密布,不利于骑兵冲锋,我们可以依托地形防御。”
顾正则点点头:“我们第一步要先保存实力,固守江淮;军事上,以义军为主,禁军、厢军为辅,构建淮河、长江、钱塘江三道防线。”
钟扬舲:“重启泉州、广州市舶司,征收商税补充财政、采买战马。”
张所问道:“这部分税收,每年大约多少。”
钟扬舲盘算一番:“粗略估算两百万贯。”
顾正则继续解释:“第二步,联结河朔,联络太行山、山东的义军在内线响应。”
钟扬舲:“推广占城稻;在江南设军器监,仿制金兵铁浮屠,制造神臂弓;变交子为会子;与夏互市,交易战马。”
顾正则:“第三步,联盟盟友,牵制金兵,联络西夏和西辽,由川陕军牵制金兵西线主力,由河南联合义军夹击,出寿春、攻毫州,保障粮道安全。”
建炎元年,听闻皇帝要罢相,许翰急着要上表陈情。
许翰的随从斟酌了片刻,仍是说道:“我倒是以为大人不该趟这趟浑水。”
“纲纪礼义者,天下之元气也。或偏或全,必有在而不亡。天下虽亡,元气未尝亡也,”许翰痛心疾首:“李纲忠义英发,没有他便无人能辅助中兴。”
赵构罢免李纲时,有多位大臣及太学生强烈劝阻,其中陈东、欧阳澈因上书触怒赵构被处斩,许翰则以辞职抗议。赵构虽多次挽留,但许翰不为所动,最终以“资政殿学士”身份提举洞霄宫,退出官场。
建炎三年,苗傅、刘正彦发动宫廷政变,赵构被迫禅位,迁居显忠寺。
侍卫引江沅进入显忠寺面见赵构,“叛军并未控制中枢,陛下可令宰相暗中联络勤王军。”
韩世忠率部抵达秀州与张浚汇合,准备进攻杭州,苗傅扣押韩世忠之妻梁红玉为人质,梁红玉假借劝降之名逃脱,向韩世忠传递兵变详情。宰相朱胜非周旋在叛军之间,与勤王军联络,误导叛军让其以为韩世忠已同意合作,张浚、刘光世、吕颐浩分别向杭州进军,对叛军形成夹击之势,叛军无法抵御。
勤王军进杭州后,赵构复位,苗、刘逃离杭州后被韩世忠部将擒获。
金军统帅完颜宗弼率军北撤时,在黄天荡被韩世忠率领的水军围困。金军不擅长水战,战船简陋,采买的火器因受潮而炸膛,金军损失惨重,韩世忠利用黄天荡的狭窄水道,以战船封锁出口,将金军困于荡内。双方相持四十八日,金军多次突围均告失败,最终因内奸奸指引,金军挖掘老鹳河故道逃脱。此战虽未全歼金军,但沉重打击了金军锐气,扭转了宋军屡战屡败的局面,为新生政权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金国细作打探到火器受潮是商人故意为之,金国一怒之下,将与其交易的商贾尽数铲除。
利州路:
江沅:“他现在恢复自由身了,还纠结什么。”
钟扬舲:“见过两情相悦的,没见过恩爱如初的,无论当初多么相爱,最终都会相看两厌,与其将来难堪,还不如停在这一刻。”
江沅一边嗑瓜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别太爱了,想要什么就去争去抢。”
钟扬舲突然间清醒了。
江沅瞥了她一眼,有一丝丝惆怅:“最起码遇到艰难险阻的时候,身边有所爱之人,也不会那么难熬。”
“我觉得这个话不像你会说的,”钟扬舲面露难色:“我不管你是谁,先从君如身上下来。”
江沅没忍住白了她一眼,“我也有感情的,怎么就没人信呢。”
细封承姰没想到再见到江沅是在陆兴炎的葬礼上,看着江沅忙前忙后,还算镇静,细封承姰立在一旁看着江沅给宾客回礼,除了有些疲惫之色再无其他,这抹恰到好处的疲惫之色,在细封承姰眼中,竟有一丝我见犹怜之感,白天不好打扰她,趁着夜间守灵的时候前来看望,在灵前点了三炷香,江沅回礼之时才认出来人是谁,心中有些疑惑,细封承姰将香插在香炉里,解释道:“我不是陆家的客人,我是来看你的,”看着江沅,在心中描摹着她清新秀丽的面容,“和我想象当中别无二致。”
江沅先开口问道:“都统军贵人事忙,来此有何贵干?”
“看望故人,不行吗?”细封承姰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祝你这一生直上青云。”
江沅心下一动,神情落寞,“我们这边一般不这样祝福女子,更何况我现在是个寡妇,这时候的祝福,会被视作不合时宜。”
细封承姰嘴角微微翘起,“正在赶路的人,没功夫为旁人伤神,”说着话锋一转,“况且对女子而言,死了丈夫也不算坏事,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这些。”
江沅有些无奈,但又隐隐觉得她说的是对的,“你是没把我当外人,但也没把我当人。”
细封承姰指了指她胸口的位置,“你的真心价值几何啊?”
细封承姰挥了挥衣袖,暗香浮动,江沅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柏木香。
细封承姰看似在反问江沅,其实也在质问自己,只不过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江沅认真地看着她,“我是人,我也有心。”
细封承姰微微一笑,“我怎么觉得,你唯一的真心是野心呢?”
“你过奖了,”江沅突然觉得有人懂她了,“如你所见,我的每一天都活的很疲惫,没时间伤神,更没时间告别。”
细封承姰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谁不是呢?”说完将茶盏递给江沅,两人相视一笑。
参加完陆兴炎的葬礼,顾正则与钟扬舲并排走在路上,“今天听说了好多陆兴炎江沅夫妇的事情,真是一对贤伉俪呢。”
“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钟扬舲噗嗤一笑,“要是让江沅听到了指定得气死。”
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顾正则深吸一口气,“我是想说,人生无常,我过去做错了很多事,现如今我想明白了。”
钟扬舲打断他,“都过去了,我们向前看吧。”
顾正则认真的看着她,“我并不喜欢你……”
钟扬舲明显愣了一下,“这倒也不必特意说。”
顾正则看向钟扬舲:“因为你明明身负家仇,只要跟徐宴合作对付蔡京就可以名利双收,但你却偏要争一个是非对错;汴京陷落的时候,蔡家失势,报仇雪恨的机会近在眼前,但是你首先想到的是时局动荡百姓离乱,生生错过了手刃仇敌的机会,如果我在看话本,我会嘲笑你幼稚,名利、复仇唾手可得,有谁会为了流民停下脚步?”说着话锋一转,“但是我不是话本中的人,我是有血有肉的人,我希望这个国家的君臣善待百姓,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的像个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从不把人当人看,有意思的是,我希望这世上充满了仁人志士,自己却不愿意杀身成仁,我讨厌你,是因为我无法成为你,我真正厌恶的不是你,而是那个卑劣的自己。”
钟扬舲微微挑眉,“行啊,这么一大段话背下来怪不容易的,”过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你是在表白吗?”
顾正则无奈,“不然呢?”
钟扬舲挠挠头,“我以为你夸我呢。”
顾正则看着她,笑容如春风拂面一般,“那么钟掌柜是否接受呢?”
钟扬舲慌乱之下看了看远处,朝阮嘉月招了招手,“我的马车到了,先走一步。”
马车上:
唐鸿永听完钟扬舲的叙述,不由得鼓了鼓掌,看向钟扬舲,“真棒,媚眼抛给瞎子看。”
阮嘉月瞥了他一眼,“咦,还是灵堂表白更过分,逝者为大懂不懂?”
钟扬舲有些尴尬,“倒也没在灵堂,那多不合适啊。”
杭州行宫垂拱殿:
赵构正在处理政务,内侍将江沅引了进来,赵构抬眼瞧了一眼继续批阅奏折,“都打扫干净了?”
皇帝指的是这群里通外国的乱臣贼子,官商勾结卖国求荣的事情实在是骇人听闻。
江沅垂首敛目,“金国人不会放过他们的,已经铲干净了。”
“不但打扫了藏污纳垢的角落,而且让金国人每次想和宋人勾结时,就想起今日的惨痛教训,”赵构将狼毫笔置于笔架上,“这次的反间计能够成功,你们陆家牺牲很大。”
江沅知道赵构指的是陆兴炎身死之事,“陆家久沐皇恩,分内之事而已。”
赵构起身走到江沅身旁,“你丈夫的葬礼,朕本该亲临。”
江沅会意:“陛下,做戏做全套。”
赵构看着江沅:“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江沅:“唯愿继续替陛下,为大宋尽忠。”
赵构将皇城司指挥使的令牌扔到江沅手中,“我能信任你吗?”
苗刘兵变是赵构心中的死结,他因此对武将极度不信任,频繁调度将领,江沅接过令牌,不卑不亢地道:“皇城司是皇权的延伸,一切权力源自陛下。”
刘府:
刘显荣与其父在家中对弈,刘浩昌执黑子,“帝王长寿是国家的诅咒,皇帝一旦活过了六十岁,多半要做荒唐事了。”
刘显荣摩挲着棋子:“赵朗聪明一世,若是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给他人做嫁衣,不知该作何感想呢?”
绍兴三十二年,赵玮被立为皇太子,改名为赵眘。六月,赵构传位给赵昚,是为宋孝宗。
一天前:
赵朗卧室:
赵玮坐在床前侍奉汤药,赵朗拨开药碗双眼微眯,“我的好侄儿长大了,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送叔父走了?”
赵玮把碗置于桌上,“那叔父想怎么样呢。”
赵朗开始叫人,始终无人应声。
赵玮了挥手,叫人将汤药灌了下去,“虽然迟了很多年,总算给靖康之乱中死去的军民一个交代。”
赵朗冷笑一声,“还不是为了你!”
赵玮略微摇了摇头,“那时候我才几岁啊,你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呢?”说着给他掖了一下被角,“我是大宋未来的天子,不是你赵朗的傀儡。”
赵朗:“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怕我挡你的路?”
“也不冲突,”赵玮静静地看着赵朗:“叔父,你且安心去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