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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疹痒焚身,寸寸相护 禁苑深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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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苑深闭,四野死寂。
殿外铁甲肃立、朝野隔绝,万里风波尽数被挡在外。
殿内只剩孤烛摇曳,药气沉郁,裹着漫天滚烫的高热气息,闷得人窒息。
天花最是酷刑。
不似风寒体虚的绵软煎熬,此病是骨里焚热、肤上万痒。
钟离攸鉴通体滚烫如火灼,浑身肌理被连片疱疹覆满,赤红凸起,层层密密。
高热翻涌不休,从骨缝里透出燥热,而表层肌肤又痒得钻心彻骨,似有万千细虫啃噬皮肉,无一处安生。
她本就病弱体虚,十一岁的身子扛不住这般烈性恶疾。
昏沉辗转于榻,额间冷汗涔涔,鬓发尽数濡湿,黏在滚烫脸颊。
原本温顺的眉眼死死蹙紧,长睫颤抖,压抑不住细碎的哭音从喉间溢出,软软浅浅,却字字都是极致难捱:
“痒……皇叔……好痒……”
太痒了。
痒得她神志发昏、痛不欲生,几乎撑不住理智。
本能驱使下,她指尖下意识抬起,朝着颈间疱疹狠狠挠去。
“不可!”
启赋守在床沿,片刻未离,见状即刻伸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轻柔却坚定,半点不许她挪动分毫。
他太懂天花凶险。
痘疹最忌抓挠,一旦破皮溃烂,轻则留终身疤痕、毁尽容颜,重则创口发炎、热毒内溃,引发脏腑衰竭,便是回天乏术。
他宁可她哭、她闹、她怨他束缚,也绝不肯让她自残分毫。
钟离攸鉴神志昏乱,被死死制住手腕,浑身痒意无处排解,瞬时绷不住,委屈又痛苦地落了泪。
大颗大颗的热泪顺着滚烫的脸颊滚落,浸湿枕衾。
她像受尽委屈的幼兽,嗓音沙哑呜咽,带着哭腔软软挣动:“放开……太痒了……我受不了……”
“攸儿听话。”
启赋心口像是被狠狠攥紧,酸涩疼惜翻涌得几乎克制不住。
他俯身,嗓音压得极低极柔,带着哄慰,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不许挠。挠破会烂、会留疤,更会伤身夺命。”
“再忍一忍,皇叔替你止痒,替你降温。”
他一手稳稳轻固住她双腕,避免她失控抓伤自己,力道拿捏至极轻,生怕勒疼病中孱弱的她;
另一手取过太医特制的凉性药汁,浸软绢帕,极轻、极缓,一点点擦拭她满身疹疱。
不敢用力擦、不敢触碰疹芯,只顺着肌理轻轻抚过,借药汁凉意压制钻心痒意。
她通体滚烫,每一寸肌肤都焚热难耐。
他一遍一遍换帕、一遍一遍浸药、一遍一遍细细擦拭四肢、脊背、颈间。
微凉绢帕触到滚烫肌肤,稍稍压住翻涌的燥热与痒意。
可天花恶疾根深蒂固,药汁只能暂缓片刻,治标不治本。
片刻凉意过后,钻心的痒再次卷土重来。
钟离攸鉴哭得愈发委屈,身子微微抽搐,一遍遍呢喃:“还是痒……皇叔,好难受……我好疼……”
孩童所有的坚韧、所有的懂事,尽数被这场酷刑磨碎。
只剩病中最纯粹的脆弱、最无助的依赖。
启赋看着她泪眼婆娑、浑身煎熬、辗转难安的模样,眼底隐忍的红意层层漫开。
他掌过山河生死、稳过朝野风波、见尽人间疾苦。
从来心如磐石,无半分软肋。
唯独看着她这般寸寸受磨、哭到哽咽,几乎溃不成声。
他只能一遍遍轻声哄慰,声声温柔,句句心疼:
“我在。”
“皇叔一直都在。”
“再忍些时辰,热毒退了,便不痒、不疼了。”
他不眠不休,俯身床榻。
一只手始终轻扣着她手腕,护她一身完好、不留寸疤;
一只手往复擦拭降温,日日夜夜,寸寸不离。
禁殿孤凉,烛火摇摇。
无人知晓,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日日守在无人敢靠近的天花禁地。
不惧传染、不畏死生,亲手替病童拭身止痒、哄她安忍、替她扛下所有病痛劫难。
殿外山河安稳、朝野有序。
殿内,他倾尽温柔,护她一命安然,护她一身无瑕。
任凭疹痒焚身、生死难料。
他终身死守,绝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