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65、夜拥尘欢，软黏清宵 车马

　　车马归城时，暮色彻底漫覆皇城。

　　朱门重闭，市井喧嚣被远远隔在宫墙之外，方才一路热闹鲜活的人间烟火，转瞬化作深宫静谧。

　　一路回宫，钟离攸鉴怀里始终牢牢搂着白日市集买来的零碎小物。糖画、面人、小巧琉璃灯盏，件件妥帖抱在怀中，半点不肯撒手。

　　入殿落榻，宫人掌灯退去。

　　内殿烛火温柔摇曳，暖意融融。

　　她躺在床上，不困不倦，翻来覆去把玩着平生第一次得来的市井玩意儿。指尖细细摩挲糖纹，轻轻戳弄面人小脸，捧着琉璃灯对着烛光晃来晃去，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鲜活雀跃。

　　自小长于深宫玉砌之中，她是天家贵胄，衣食无忧、礼仪周全，珠玉珍宝见得无数。

　　可那些皆是规制之内的华贵、与生俱来的尊荣，冷而无温。
　　唯独今日这些市井小物，粗拙朴素，却带着人间烟火、带着寻常孩童的热闹欢喜，是她九年深宫从未触碰过的温柔新鲜。

　　启赋处置完回宫后续琐事，踏入内殿时，所见便是这般光景。

　　素来端雅自持的小公主，此刻全无半分朝堂仪范。枕畔散落零碎小物，她蜷在锦被之间，眉眼明亮、稚气鲜活，像终于得了寻常孩童该有的烂漫天真。

　　他立在榻边静静看了片刻，眼底盛着深沉柔软的宠溺。

　　世人皆知皇家儿女尊贵无双。
　　可唯有他知晓——
　　天家骨肉，最缺的从来不是荣华，是烟火，是自在，是不被规矩束缚的年少肆意。

　　他轻声落座榻边，温声低语：“攸儿，天色夜深，该安寝了。”

　　钟离攸鉴闻声抬眸，亮晶晶的眸子望向他，半点睡意无存。
　　她顺势丢开手中玩物，小手一伸，牢牢拽住他的衣袖，软软往榻上扯。

　　“皇叔。”

　　她嗓音软糯黏人，带着入夜之后全然放松的依赖：“我睡不着。”

　　白日见尽市井热闹，心内欢喜满满，心绪迟迟落不下来。

　　她微微挪身，腾出大半枕畔空位，睁着澄澈眼眸，直直望着他：“你陪我睡好不好？”

　　年岁渐长，礼仪日日加身，人前她端庄守礼、进退有度。
　　可夜深人静、四下无人之时，她依旧是依恋他、黏着他的小小稚童。

　　启赋看着她眼底纯粹的依赖，看着她因一日欢喜而明亮通透的眉眼，心头所有分寸规矩尽数软化。

　　他无声轻叹，褪去外袍，俯身轻卧榻侧。

　　刚一落身，小小的人便立刻主动黏了上来。
　　软软身子贴紧他臂弯，小手环住他腰身，整个人安稳依偎在他肩头，彻底卸下所有端庄自持。

　　枕畔还散落着她今日得来的满满尘欢，鼻尖是他熟悉安稳的墨香。

　　深宫长夜寂寂，从前她独坐空榻、岁岁孤眠。
　　如今有人相伴、有烟火余温、有满心欢喜。

　　钟离攸鉴埋在他怀中，眉眼弯弯，心底安稳至极，小声喃喃：
　　“今日好开心。”
　　“宫外好好看，有好多好多新鲜东西。”

　　启赋抬手，轻轻覆在她发顶，温柔轻抚，语声低沉缱绻：
　　“日后若乖，便多带你出去走走。”

　　不必永远困于宫墙规制，不必永远端着天家仪态。
　　他护得住她的尊贵，亦舍得予她寻常年少的欢愉。

　　怀中小人闻言，笑意更甜，黏得更紧，乖乖闭眸。

　　烛火摇曳，夜色温柔。

　　她枕着他的温度，拥着一日市井尘欢，
　　在满室安稳宠溺里，沉沉入眠。

　　深宫万寂，唯此一榻，岁岁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