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64、元正归祠，市井初逢 岁首元正，

　　岁首元正，晨光微熹。

　　天刚蒙蒙透亮，宫墙深处尚浸着沉沉静谧，各殿宫人未起，唯独长乐殿早早掀了帘帐。

　　钟离攸鉴天未明便自行睁眼，睡意全无，麻利起身梳洗束发，换上一身素色轻便常衣。往年今日皆是启赋独自归府祭祖，今年她记挂在心，半点不敢迟怠。

　　收拾妥当，她便提着裙摆，一路轻步赶去御书房。

　　启赋此时正整束衣冠，备妥祭拜用品，正要遣人去唤她。
　　抬眸便见小小人影立在殿门口，眉眼清亮，衣衫齐整，竟是起得比他还早。

　　他眸底漾开浅浅宠溺笑意，温声开口：“攸儿，今日怎的这般勤勉？”

　　钟离攸鉴快步上前，自然伸手牵住他的袖口，小脸一本正经：“今日有正事，万万耽搁不得。”

　　童声郑重，煞是认真。

　　启赋低笑出声，不再逗她。伸手稳稳牵住她细软的小手，步履从容往外走去。

　　宫门外车马候立。

　　他侧身俯身，一手托住她膝弯，稳稳将人抱上马车，安置妥当，才自己落坐一旁。车帘轻落，马蹄轻扬，缓缓驶出皇城。

　　一路安稳，直达镇北将军府。

　　年年祭祖，岁岁如是。

　　入祠、焚香、叩拜，仪程熟稔端肃，不过片刻便尽数礼毕。无需赘述繁节，一礼既成，尘念归宁。

　　出了宗祠，府中清静无人。

　　钟离攸鉴抬眸望着府外街巷人烟，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好奇与雀跃，轻轻扯了扯他衣袖，小声央求：
　　“皇叔，我想出去走走。”

　　她长于深宫九年，日日宫墙之内、亭台之间，从未真正踏足民间市井，从未见过宫外市集烟火。

　　启赋微顿，看她满眼期待，终究不忍拂她心意，温声应允：“好。”

　　出府便是临街长巷，元正佳节，市井集市大开。

　　沿街摊贩林立，车马往来，人声熙攘，糖画、面人、小灯、零嘴排布一路，烟火蒸腾、热闹鲜活。

　　这是钟离攸鉴此生第一次见宫外市井百态。

　　她站在人流旁，看得怔怔的，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新鲜欢喜。

　　启赋低头叮嘱，语气温和却守着分寸：“在外不可唤皇叔。”
　　“人多耳杂，称我叔叔便可。另外不许乱跑，紧跟我身侧。”

　　皇家尊卑，不可外露于市井。

　　钟离攸鉴立刻乖巧点头，软软改口：“知晓了，叔叔。”

　　得了应允，她瞬间放开所有拘谨。

　　长街万物于她皆是新鲜，左顾右盼，满眼新奇。
　　指著糖画便不肯挪步，望着面人眼睛发亮，看见小巧花灯便心生欢喜，样样都想瞧、样样都想要。

　　“叔叔，我要这个！”
　　“那个也好漂亮！”

　　孩童天性烂漫，声声脆亮。

　　启赋立于身后，看着她满眼星光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无奈纵容，尽数依从。她指哪便买哪，件件小物皆为她收入手中。

　　从未让她沾过半分市井喧嚣，今日第一次见她贪嘴贪玩、满心鲜活，比宫苑任何繁花景致，都更动人。

　　一路慢行，一路添置。

　　不多时，她怀里便抱满各色小玩意儿，沉甸甸满满当当。

　　日色渐斜，天光渐柔。

　　启赋抬眸望了眼天色，温声提醒：“天色不早，该回了。”

　　话音落，不等她迈步，便俯身将她稳稳抱起。

　　一手托着她臀弯，一手替她拢好怀中零碎小物，步履沉稳，穿过熙攘人潮，缓缓走向马车。

　　怀中小小一人，抱着满手市井欢喜，乖乖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满心知足。

　　长街烟火漫漫，人声喧嚣错落。

　　他岁岁孤寂归祠，年年清冷独处。
　　唯独今年，祠礼之后，有人随他看尽市井初色。

　　深宫九年孤寂，
　　终抵这一场人间烟火、岁岁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