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掌心长公主》樂优樂优刘

60、秋猎风驰，稚心问情 金风入秋，

　　金风入秋，天高气阔。

　　皇家秋猎启围，京郊猎场旌旗林立，甲光映日。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尽数随行，车马络绎，冠盖如云。

　　今年启赋十九，正值少年鼎盛。

　　一身玄色猎装衬得身姿挺拔如峰，眉目清绝矜贵。执掌大楚权柄数载，朝野慑服，风华冠绝京华。

　　这般权倾天下、容貌卓然的少年摄政王，从来都是满京贵女心底遥遥倾慕之人。

　　年年秋猎，皆是如此。

　　席间雅坐，无数世家闺媛眸光暗投，频频侧顾。有上前寒暄者，有执盏欲敬者，有巧言搭话者，温柔婉转，仪态万方。

　　启赋神色始终淡淡。

　　来人不拒不近，语来则应，语去不留，一派虚与委蛇的疏离。

　　礼数周全，却寸分寸地不让，半分亲近无存。

　　他眼底无半分流连，周身清冷自持，抬手始终牢牢牵着身侧那只细软小手。

　　今日的钟离攸鉴年方九岁，着一身绯红小猎装，鬓发束起，眉眼灵动娇俏。

　　她跟在他身侧，虽看不懂闺媛婉转心事，却分明察得出席间微妙氛围——
　　无数目光落于皇叔一身，热烈、倾慕、试探，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行入主帐正屋，众女眷轮番上前敬酒奉盏，笑语盈盈。

　　启赋一一淡辞，盏盏不沾，态度温雅却决绝，无半分余地。

　　短短片刻，她便瞧出席间氛围滞涩古怪。
　　无数目光缠在皇叔身上，周遭人来人往，不停打扰，皇叔看似平和，眼底却藏着浅浅倦意与不耐。

　　她看不懂风月，却看得懂为难。

　　小姑娘心思纯粹，只想替他破开这层层缠绕的客套僵局，让他不必再疲于应付众人的攀附寒暄。

　　趁着一众贵女再度上前敬酒之际，钟离攸鉴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小脸，声音清亮坦荡，恰到好处出声解围：
　　“皇叔。”

　　“我练了一整年骑射，今日猎场开阔，我想骑马。”

　　孩童语调澄澈坦荡，无半分刻意心机，却恰好破了满室缠绕暧昧。

　　启赋眸光微顿，顺势脱身，反手稳稳握紧她小手，温声应允：“好。”

　　他本便不耐此间应酬。

　　周遭贵女闻言，眸底皆露失落，却无人敢置喙半分。

　　猎场人流繁杂，将士奔走，车马交错，人声喧嚣纷乱。
　　启赋终究放不下九岁稚童独自驰马，眼底藏着审慎顾虑。

　　他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柔声征询：
　　“攸儿，场地杂乱，你随我共乘，可好？”

　　钟离攸鉴瞬时眼亮，连连点头，欢喜得眉眼弯弯。

　　二人并肩至马厩。

　　启赋翻身上马，俯身伸手，稳稳将她抱坐于身前，护在最安稳的位置。锦绳入手，长臂环护，将她全然拢在怀间，隔绝所有风骤与人潮。

　　“坐稳。”

　　声落，马蹄扬尘。

　　骏马扬蹄而出，破开喧嚣人潮，一路向旷野深处疾驰。

　　风掠鬓发，满目秋光飞速倒退。

　　钟离攸鉴素来爱极追风之感，兴致勃发，小手轻轻拍着马绳，脆声催促：
　　“皇叔，再快些！”
　　“还要再快一点！”

　　启赋无奈纵容，眼底盛满独独予她的温柔笑意，手腕轻扬，马鞭再落几分。

　　长风贯袖，天地辽阔，骏马肆意驰骋。

　　远离猎场纷扰、远离世人窥探、远离满京闺媛的倾慕缠绕。

　　风正烈，心正宁。

　　颠簸风声里，钟离攸鉴忽然仰头，隔着猎猎风声，懵懂发问：

　　“皇叔，方才那些姐姐，都很好看。”
　　“她们都同你说话、给你敬酒，你为何都不理？”

　　她童言无心，直白纯粹。

　　在九岁稚童眼中，一众贵女温柔貌美、端庄雅致，皆是极好的模样，不解皇叔何以分毫不动。

　　身前少年握着缰绳的指尖微顿，风声簌簌，他嗓音低沉清冽，随风轻散：

　　“不好。”

　　“她们所求非真心。”

　　他眸光望着前方无尽秋野，语气淡漠通透：
　　“近身皆是有所图。或图权、或图势、或图皇家尊荣。”
　　“眼底是算计，是攀附，无一纯粹。”

　　朝堂浮沉数载，他早已看透人心冷暖。
　　趋他者络绎不绝，真心待他者，寥寥无几。

　　这番成人博弈、名利纠缠的深意，太过晦涩沉重。

　　钟离攸鉴似懂非懂，眨着清澈眼眸，歪头轻喃：
　　“可她们真的很漂亮呀……”

　　她仰脸看着他，天真笃定：
　　“我长大，也要像她们一样好看。”

　　身前的少年闻言，低低轻笑一声。

　　风声浩荡，扫去所有朝堂冷肃、席间疏离。
　　他垂眸看着怀间懵懂天真的小小人儿，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宠溺温柔。

　　世人美色万千、倾城倾国，于他不过浮云过眼。
　　他岁岁权海浮沉，唯一放在心上、护在掌心的，从来只有怀中这一个。

　　钟离攸鉴不知他心底所思，只贪恋此刻风驰自由，小手轻轻拽着他袖口，再度撒娇催促：

　　“皇叔，不要慢，不要停。”
　　“再快一点！”

　　启赋收回思绪，眸底温柔漾开，轻声应她：

　　“好。”

　　缰绳再扬，骏马再度提速。

　　长风席卷，秋野无垠。
　　一马双人，肆意追风。

　　抛开京华繁扰，抛开权贵纠缠，抛开满城倾慕。

　　此间风与野，
　　只属于他，与他岁岁护佑的小小稚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