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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朝堂执护,稚心安然 自那日冬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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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冬寒病愈,钟离攸鉴连着三日,日日随启赋上朝。
高台一隅软垫暖榻、茶食齐备,她日日安安静静待在他身侧。不吵不闹,倦了便小憩,醒了便默默看着满殿朝臣议事,乖巧安分,从未半分逾矩。
可深宫朝堂,规矩最重,人心最杂。
三日特例,早已落在百官眼底,暗自滋生非议。
今日早朝,政事初毕,队列之中,一位老臣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躬身叩首,直言进谏。
“殿下,臣有本奏。”
话音落下,殿内瞬时一静。
老臣目光隐晦扫过高台侧畔安稳端坐的小小身影,语气端正刻板,字字带着规谏施压:
“朝堂乃军国重地,男子理政、臣子议事之所,庄严肃穆,不容稚童久留。”
“长公主殿下年方八岁,前日刚染风寒,体质偏弱,本该安居寝宫、静养身子,日日随临大殿,于身无益,于礼不合。”
话音渐厉,句句直指启赋:
“殿下摄政掌朝,身负天下重责,却过于宠溺长公主,屡屡破例坏规。公主转瞬便至九岁,年岁渐长,频繁出入朝堂,恐养骄矜之气、越尊卑之度,于公主教养、于朝纲体面,皆为不妥!”
一言落地,数位保守老臣纷纷出列附议。
句句冠冕堂皇,看似恪守礼制,实则字字指责他私宠逾矩、公私不分。
满殿肃穆,风声俱静。
高台之上,启赋端坐御侧,墨色朝服端正凛冽,眉目一寸寸沉冷下来。
连日来温柔护着眉眼,彻底覆上寒霜。
他素来容忍朝臣规谏、接纳忠言,可唯独苛责幼主、非议稚童,触了他的逆鳞。
待众人附议话音落尽,他才缓缓开口,声线不高,却带着雷霆压势,震彻整座大殿。
“诸位口谈朝纲礼制,句句冠冕。”
“本王受先帝临终托孤,身居摄政之位,临朝定江山,辅政安万民,首要职责,便是护佑先帝子嗣、保全皇家骨血。”
他目光扫过一众出列老臣,凛冽如霜,字字掷地有声:
“当今陛下年仅六岁,稚幼懵懂,尚不能亲理朝政。长公主方才八岁,体弱年幼,无依无恃。”
“本王身居高位,掌天下权,若连两个幼童都护不住、护不好,何谈安江山、何谈镇朝野、何谈配这摄政之权?”
一语反问,百官尽数屏息。
启赋语气更厉,锋芒尽露,直接反向诘责:
“你们今日句句挑刺、字字苛责,不忧幼主安否,不念皇家孤弱,只知拘守死礼、吹毛求疵。”
“君王年幼,你们不思辅政尽忠;稚子孤弱,你们反倒步步苛责。”
“这般心性,不忠、不仁、不义、不孝,何以立身朝堂,何以辅政万民?”
四字定评,重重扣下罪名。
满堂朝臣瞬间无人敢抬头,方才附议的老臣脸色惨白,慌忙垂首噤声,半句不敢辩驳。
朝堂规制、礼法非议,尽数被他一句护幼之心,彻底碾压。
他宠溺护短,却光明正大——
他掌天下,本就是为护这天下安稳,护这孤幼平安。
高台一隅。
钟离攸鉴静静坐着,听不懂朝臣口中的礼制规矩、听不懂君臣博弈。
可她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老爷爷,不喜欢她,嫌弃她待在这里,在怪她的皇叔。
小小的人心思敏感,瞬间恹恹的。
她微微垂眸,小手悄悄攥紧衣角,眉眼敛去所有乖巧笑意,安静又低落。
她不懂朝堂纷争,却分得清谁恶谁善。
满殿人都在逼皇叔,都在怪她,唯有皇叔,拼尽一身威严,当众为她撑腰、护她周全。
早朝后续政事,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余下时辰,朝堂寂静肃穆,却再无半分刁难非议。
……
待到朝事尽毕,百官退朝。
大殿空旷,终于只剩他们二人。
启赋低头,瞬间褪去方才朝堂的凛冽冷肃,眼底只剩温柔忧心。
他俯身靠近,轻声询问:“攸儿,身子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怎么闷闷不乐?”
方才朝堂对峙,他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全程低落缄默,心头疼惜不已。
钟离攸鉴抬眸,眼底还有浅浅的郁色,却懂事摇头,软糯吐槽:
“我没有不舒服。”
“就是这些大臣,都是老古板,好凶。”
她直白稚气的一句话,消解了方才朝堂所有沉重。
启赋闻言低低一叹,伸手将她轻轻抱入怀中,温柔拢紧。
掌心细细抚着她的发顶,字字郑重,温柔笃定,说给她听,也给自己立誓:
“别听他们的。”
“旁人规矩礼法、朝野非议,皆不及你半分安好。”
“皇叔执掌天下,便护你岁岁无忧。”
“无论何人言语、无论朝野何议,皇叔永远护着攸儿,永远站在你这边。”
八岁的小姑娘听不懂权柄重量,听不懂他今日当庭斥臣、逆势护她的代价。
她只牢牢记住——
全世界都拿规矩苛责她、挑剔她、排挤她。
唯独她的皇叔,手握山河,为她撑腰,为她骂人,为她挡尽所有风雨非议。
她乖乖埋进他怀里,小声蹭了蹭他衣襟,心底所有低落尽数消散。
有皇叔在,她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