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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稚作君王,独恋皇叔 自殿中增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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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殿中增设诸多世家子弟伴读以来,钟离攸鉴的晨昏便热闹了许多。
往日散学之后,她必第一时间奔去御书房,寸步黏在启赋身侧,地上静坐、案边偎伴,夜夜不离。可如今同辈环绕,嬉闹有伴,孩童心性尽数舒展。
一连数日,她散学便与众子弟流连御花园,追逐嬉玩,再也不曾主动去往御书房。
深宫沉寂依旧,唯独少了那一团日日黏身的小小温软。
启赋起初未曾在意,只当她难得有同龄相伴,天性使然。可一日、两日、三日……暮色次次空落,案边再无蹲坐吃食、再无指尖扯玉、再无恹恹困意偎怀撒娇。
偌大御书房,只剩他独坐理政,清静得太过空旷。
时日越久,心底便漫上一丝难言的不习惯。
这日午后政务早早清毕,无密报、无朝议、无冗杂公文缠身。
启赋搁下朱笔,起身抬步,径自往御花园走去。
他素来知晓,那群孩童散学后,多聚在园中空坪嬉闹。
甫转过花廊月洞,远远便看见空坪之上,一幕格外滑稽的景象。
青石平地中央,钟离攸鉴立于假山石上,脊背挺得笔直,眉眼张扬,带着几分无人敢忤的骄矜霸气。
她一身公主锦裙,却学得朝堂帝王端坐之势,负手而立。
下方一众世家子弟、宗室伴读,整整齐齐跪了一地,个个垂首俯身,规规矩矩行叩拜礼。
孩童嬉玩,她自封“君王”,令众人朝拜请安。
园中无风,花木静默。
小小少女立在高处,气度张狂,俨然一副君王姿态,指挥得一众子弟唯命是从。
启赋立在花荫之下,静静看了片刻。
眸底掠过一丝浅淡无奈,沉声开口,声线清沉落入园中:
“公主,不可胡闹。”
清冷两字,瞬间击碎满场嬉闹。
跪地孩童皆是一僵,纷纷抬首,神色拘谨,无人再敢动分毫。
石上的钟离攸鉴闻声浑身一顿。
骄矜气焰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转头望见廊下那道熟悉挺拔身影,眼底立刻亮起细碎光亮,什么君王排场、什么孩童戏耍,尽数抛之脑后。
裙摆翻飞,她提着衣摆快步从石上奔下,不顾台阶错落,直直扑向他怀中。
“皇叔!”
软糯一声叫唤,褪去所有霸道模样,只剩全然依赖的娇憨。
启赋顺势抬手,稳稳将飞奔而来的小小人儿抱入臂弯,掌心托住她的膝弯,力道稳妥。
怀中人软软贴着他肩头,全然没有方才指点群童的霸气。
他垂眸看着她,神色端严,轻声训教:
“朝堂礼制,是天下纲常,岂容孩童戏仿、肆意玩闹?令同辈叩拜,失仪、失度、失分寸。”
话语不厉,却字字端正,稳稳压着她方才肆意张狂的稚气。
钟离攸鉴窝在他怀里,听得乖乖垂眸,指尖轻轻攥着他衣襟,半点不敢辩驳,只小声应:“我错了。”
启赋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惶恐起身的孩童,语声平和有度:
“今日嬉闹作罢,时辰不早,各自回府歇息。明日准时入殿课业。”
一众世家子弟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井然有序退离花园。
转瞬之间,喧闹空坪彻底清静。
满园花木之下,只剩他抱着她一人。
启赋拢紧怀中温软,转身缓步离开御花园,朝着御书房归去。
一路晚风轻拂,暮色漫延。
数日未曾好好相拥,怀间小小的身子格外黏人。
她把头埋在他颈侧,安安静静靠着,半点不再闹腾。
前几日贪恋同伴嬉玩,忘了晨昏相伴。
此刻一落入他怀中,才知世间所有热闹,都不及皇叔臂弯安稳心安。
他抱着她缓步踏过长廊,心底那几日空落落的不习惯,终是一点点,尽数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