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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一宵温存,临朝定鼎 秋夜霜寒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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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霜寒浸透御书房偏殿,暖榻之内却是一室安稳温热。
昨夜钟离攸鉴惊惧难安,满腹委屈惶然尽数溃堤,启赋终究不舍她独自伤怀,破例留她同榻而眠。
多年教养朝夕,他素来克制自持,可唯独在她落泪无助、满心依赖他的时刻,所有规矩底线尽数作废。
怀中少女纤细单薄,整夜都浅浅蜷在他怀里,指尖死死攥着他衣襟,似是攥着这世间唯一的安稳。她睡得并不沉,偶尔浅浅蹙眉、低声呢喃,皆是怕被舍弃、怕远嫁和亲的惶惑。
启赋彻夜未深眠。
大半夜里,他都轻轻顺着她的长发,掌心温着她微凉的脊背,一遍遍无声安抚。
心底是沉得化不开的疼惜,是藏了数年、逾矩越界的隐秘情愫,还有一份独自敲定亲征、替她扛下所有战火风雨的决绝。
他养她长大,本是君臣叔侄,却早已在岁岁相守里,熬成了此生唯一的执念与软肋。
天光微亮,破晓霜色落满窗棂。
早朝时辰将至,启赋缓缓睁眼,眼底是彻夜未消的沉敛温柔。
怀中的少女闻声微动,尚未醒透,眉眼慵懒泛红,手臂软软缠上他的腰,整个人黏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嗓音软糯带着浓重的倦意与撒娇:
“皇叔……今日我不想上朝。”
“不想看见那些老臣。”
昨日朝堂,满朝文武视她为弃子、为交易筹码的嘴脸,依旧刺得她心口发寒。她可以不惧沙场凶险、不惧朝政繁杂,却寒心于这些身居高位、食君之禄的臣子,遇事第一时间便舍弃天家骨血。
启赋垂眸望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眼底杀伐戾气尽数消融,只剩极致纵容。
他抬手轻轻摩挲她的发鬓,嗓音低哑温沉,毫无半分朝堂摄政王的冷硬:
“好。”
“不想去便不去。”
他从不会逼她强撑体面、迎合群臣。
话音落,他朝外沉声吩咐内侍:“传旨,长公主身体违和,今日罢朝不参。”
一句轻语,便为她免去所有朝堂难堪。
怀中的钟离攸鉴听得安心,眉眼弯弯,愈发贪恋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沉沉再度睡去。
启赋小心翼翼挪开她的手,替她掖好锦被,确认她睡得安稳,才敛尽周身温柔,转身踏出门槛。
一步踏出寝殿,眼底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覆压朝野的凛冽威压。
紫宸殿早朝,百官肃立,气氛凝重死寂。
昨日和亲争议悬而未决,一众朝臣各怀心思,皆以为今日朝堂,必会再度商议和亲妥协之策。
无人料到,启赋立身御阶之下,玄色朝服威仪凛然,周身杀伐气场铺天盖地,不待众臣启奏,已然率先开口,声线冷沉铿锵,震彻整座大殿:
“南国作乱,边境告急。今日起,本王决意亲征南国,平定战乱,收复边城。”
一语落地,满殿轰然大乱。
百官瞬间失态,接连跨步出列,跪地苦劝,声浪此起彼伏:
“摄政王万万不可!”
“圣上年幼,尚无亲政之力,朝堂无主!您若是离京,朝野必乱,根基倾覆啊!”
纷乱劝谏之中,仍有保守老臣不死心,固执上奏:
“王爷何必以身涉险!和亲乃是万全之策,以公主一人换两国安宁、天下太平,不费钟离国一兵一卒,何苦征战劳民伤财!”
这话彻底引燃了启赋心底积压的怒火。
他眸光骤然凛冽如刀,冷扫阶下众人,周身威压沉沉碾压而下,字字如惊雷落殿,厉声训斥:
“荒谬!”
“国之安危,社稷安稳,若要靠女子裙摆换得苟安,何其可笑,何其耻辱!”
“诸位食朝廷俸禄,居庙堂高位,不思整肃兵备、筹谋退敌、为国解难,遇事只会推诿避战、算计天家贵女!”
“这般庸碌怯懦、目光短浅,便是钟离国的肱骨重臣?”
满堂朝臣尽数被他骂得俯首垂肩,面色青白交加,无人敢抬头对视。
死寂之间,启赋目光沉沉落于御座,声线冷硬决绝,落下惊天决断:
“本王离京期间,由长公主钟离攸鉴临朝坐镇,总揽朝纲,辅理幼帝,决断国事。”
此旨一出,满殿再度炸裂。
群臣疯一般跪地劝谏,情绪激昂:
“不可!公主年幼!尚且未及笄!”
“女子临朝摄政,古往今来未有!于礼不合,于制不通!祸乱朝纲啊王爷!”
“朝堂重任,岂是一介少女能够担起!万万不可!”
此起彼伏的反对声浪,充斥整座紫宸殿。
众人嫌她年少,嫌她女子身份,昨日欲舍她和亲,今日又拒她摄政,字字句句皆是偏见与轻贱。
启赋立在满堂非议之中,脊背挺拔如山,眼底戾气翻涌,多年隐忍的护短与偏执尽数爆发。
他冷眼俯瞰阶下惶惶群臣,气场凌厉迫人,字字掷地有声,一锤定音,震慑朝野:
“昨日诸位言公主可舍、可和亲,以女子换国宁。”
“今日本王命公主摄政坐镇,诸位又言她年幼、言她是女子、言她不堪大任。”
“战,你们不敢。守,你们不能。安稳,你们要靠牺牲天家骨血。”
“本王今日明言——”
“自今日起,本王亲征离京,**长公主钟离攸鉴,代朕临朝,暂摄国政,总领百官,决断庶务**。”
“谁敢再以年岁、女子之身非议公主,谁敢再提和亲辱国之论,以谋逆论处,绝不姑息!”
最终一句落下,威压滔天,覆压满朝。
紫宸殿瞬间死寂无声。
百官匍匐在地,无人再敢劝谏、无人再敢反驳。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看清——
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从来不是权衡利弊的君王。
他是拼尽手中权柄,宁可亲赴生死战场,也要为她铺路立威,让她堂堂正正执掌朝纲,从此无人敢轻辱、无人敢舍弃。
他要让全朝、举国知晓:
他的小姑娘,不需和亲苟安,不需依附任何人。
他日可辅政,他日可摄政,他日亦可凭己身,镇山河、定社稷。
而所有刀山火海、边关死生,皆由他一人,尽数替她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