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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酒肆剖心 义结同途 结拜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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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临时搭伙同路已有数日,一路还算安稳。白日行至晚,天边落霞,寻到官道旁一间简陋乡野酒肆。木桌粗陶,油烟混着酒香,客人多是行商、镖师。
一路积攒的分歧慢慢浮上来:陆逊行事光明,见不平便要出手,主张凡遇疾苦,力所能及都要管;黎朔风心思沉重,身负血海秘仇,不愿无谓消耗气力,不愿到处揽事——他的底线是:不主动惹麻烦,优先保全自身、伺机查探仇敌,只在人命将绝时出手。
白日路过一处恶霸欺凌佃农,陆逊当即就要拔剑出头;黎朔风拉住了他,提议先暗中取证、寻地方里正,不要硬碰硬死斗,避免无谓负伤,耽误赶路。
陆逊只当他怯弱、冷眼旁观,心底憋着一股闷气,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僵硬。
茉寻与白子秋都看在眼里,安静旁观,没有强行劝解——江湖人,心结强压无用,要自己说开
四人落座,打两斤粗酒,几碟小菜。
起初只是闲谈风土,几杯酒下肚,陆逊压不住情绪,率先开口质问。语气直白坦荡,带着少年人的耿直:“方才佃农受辱,明明抬手便能制止,你为何拦我?侠客行路,难道要瞻前顾后,看着弱者受欺?”
黎朔风本不愿争辩,被反复追问,冷声回应。他不解释灭国仇恨,只说江湖凶险,一时快意出手,很可能引来大批仇家,拖累同行之人,一腔热血不能当成唯一的行事准则。
陆逊更不悦,直言:若是事事畏首畏尾,谈什么江湖行侠?二人一来一回,争执渐烈,声音拔高,酒肆里其余客人纷纷侧目。
茉寻轻声劝和,言语温和,点出二人本心都没有错,只是行事取舍不同;白子秋缓缓摇扇,不急不躁,隔开两人,劝二人先压火气,不必当众争执。
争吵没有分出对错,只是撕开了彼此表层客气的伪装——此前大家只是顺路结伴,从未坦诚各自心底的执念与顾虑。
争执过后,气氛沉寂。酒液慢慢冷却,怒火褪去,剩下坦诚。
陆逊率先松口,坦言自己出身习武世家,自幼习得的道理便是:持剑当护弱小,俯仰无愧本心,这便是他闯荡江湖全部的志向,不求名利,只求行事坦荡。
茉寻轻声诉说:自幼随长辈研习草药,见惯伤病疾苦,她行走江湖的心愿,便是以药救人,消弭病痛,不喜欢杀伐,但必要之时,亦不畏惧出手。
白子秋缓缓开口:自幼读策习辩,见太多强权欺压小民,他想以智谋化解纷争,不必动辄流血,以巧劲扶弱,平衡世间不公。
轮到黎朔风。他沉默许久,没有全盘托出亡国秘事,只坦白自己身负一桩血海旧怨,前路有必须完成的大事,故而不敢肆意涉险,不是冷漠怯懦。他说,他的志向:不负旧人,不欺良善,仇要报,弱要护,只是取舍,和旁人不同。
四人至此,第一次真正看懂彼此。矛盾消解,不再是表面客气的同路人,而是知晓各自底线与初心的知己。
当夜月色清明,酒肆散场,四人寻到酒肆后方一座废弃山祠。
没有贵重祭品,以粗酒为礼,对着天地立誓:患难相扶,祸福与共;不欺良善,不助奸邪;日后若有分歧,坦诚相谈,不藏猜忌;前路分合随心,但情义不改。
没有刻意讲究长幼排位,只以知己相称,正式决定长久结伴同行,不再是临时顺路。
誓毕碰杯,碎酒洒于祠前尘土。自此四人结伴,同心闯荡江湖。
结拜之后,四人启程,接连行事,一步步积攒口碑,写实写传播过程,拒绝“一夜成名”:自此之后,便有了许多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提起他们的事迹
黑松林剿匪:一伙盘踞多年的马匪劫掠商旅,杀人越货。四人分工:陆逊正面持剑牵制匪首;白子秋布局诱敌,截断退路;茉寻备迷药、草药,救治受伤商旅;黎朔风寻机突袭,斩杀匪首。事成之后,不取商旅酬谢,只要求释放被掳的妇孺。获救商旅四散赶路,在各个城镇说起此事,开始零星流传四人
旱乡平囤粮恶绅:地方豪强趁旱灾囤积粮食,抬高粮价,饿死乡民。白子秋设计取证,陆逊震慑护院,黎朔风守住粮仓,茉寻熬药救治饥病百姓,逼迫豪强平价放粮。无数乡民感念,四处传扬;
协助府衙破连环窃案:一伙飞贼专偷富户、嫁祸平民。四人不领官府俸禄,协助理清线索,擒获真凶,拒绝重金赏赐,只求释放被冤百姓。官府差役、市井百姓,不断复述他们的事迹。
不同州县的传闻慢慢汇合,百姓谈起:那个残刃寡言的荒刃客、青锋坦荡的青锋郎、善药救人的青囊芷、善谋布局的云扇谋。
渐渐有人说起,这四人常常一同现身扶危,便随口称作临河四侠——名号是市井自发传开,四人起初听闻,只是淡然一笑,从未以此自居。
夜色又至,四人歇在一处破庙。闲谈间,听闻路人议论“临河四侠”的传闻。
黎朔风指尖摩挲残刃,沉默不语,心底依旧压着那桩国仇家恨。眼下的侠义同行是真,来日避不开的血仇亦是真。
四人望着月色,前路漫长,江湖风波才刚刚铺开。他们尚且不知,往后爱恨劫数、立场对立,正在遥远之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