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潮》kk小兔子

4、观察室 03 时千然再次

　　时千然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在一辆车的车厢里。

　　所有车窗都被黑色遮挡物封住了。

　　看不见外面的景象。

　　她对面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人员。

　　两个人身材相似，装备相同，连坐姿和手放在武器上的位置都几乎一模一样。

　　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时千然忍不住怀疑，如果自己稍有异常，他们是不是也会同时起身，同时开枪。

　　甚至连子弹都会打在同一个位置。

　　脑袋？

　　还是心脏？

　　车辆行驶了一段时间。

　　虽然看不见外面，但轮胎下的颠簸渐渐消失，似乎驶上了一段平整的道路。

　　看来是进城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时千然记不太清。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光。

　　四周的墙壁光滑而洁白。

　　面前摆着一张桌子。

　　“不要四处看。”

　　“把手放在桌子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时千然吓了一跳。

　　她立即坐正身体，将双手放到桌面上。

　　余光中，她瞥见墙上嵌着一个白色音箱。

　　颜色和墙壁几乎完全一样。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房门忽然打开。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两个人在时千然对面坐下。

　　男人看起来地位更高一些。

　　时千然快速瞥了一眼。

　　他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两个字：

　　**林澈。**

　　“好了，不要紧张。”

　　林澈笑着说道。

　　他留着利落的短发，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身上穿着白色实验服。

　　和林澈的镇定相比，旁边那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明显紧张得多。

　　即使已经坐下，她的身体依然尽量远离时千然。

　　好像时千然身上带着什么会传染的东西。

　　怕的应该是我才对吧。

　　时千然心里有些无语。

　　林澈翻开桌上的文件。

　　“你去404号房间做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404。”

　　时千然回答。

　　“那你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林澈翻到其中一页，将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小李，把照片给她看看。”

　　旁边的女人将照片转向时千然。

　　照片中，时千然正站在老人的房间里。

　　“这是702，不是404。”

　　时千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

　　林澈看着她。

　　“这人是你吧？”

　　时千然低头仔细看了看，点点头。

　　“是我。”

　　“好，换个问题。”

　　“你去那里做什么？”

　　“送外卖。”

　　这句话说出口，连时千然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奈。

　　卷进这么诡异的事情，却给出这样一个普通的理由。

　　听起来反而像是一个根本没有认真编造的谎话。

　　林澈扶了一下细框眼镜。

　　“这个是你的吗？”

　　他又翻到下一页。

　　照片里拍的是时千然的电动车和外卖配送箱。

　　“没错，是我的。”

　　林澈又拿出一叠订单记录。

　　厚厚的一摞纸落在桌面上。

　　“我们已经查过了。”

　　“美了么平台没有这笔订单记录。”

　　时千然一怔。

　　可是当时明明显示已经送达。

　　她忽然想起订单完成后的那笔巨额转账。

　　“这笔订单，平台确实确认送达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订单记录没有显示，但你们可以查我的银行收款记录。”

　　“应该能看到佣金。”

　　林澈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人。

　　“小李，去查一下。”

　　小李应了一声，立刻起身离开房间。

　　屋里只剩下时千然和林澈两个人。

　　林澈似乎对事情经过很感兴趣。

　　时千然便从头开始讲述。

　　从接到那笔订单，到地图上突然出现柳条镇的位置，再到进入7单元，把外卖送到老人手里。

　　后来时间太晚，老人让她暂时留在房间。

　　他们还一起吃了麻辣烫。

　　鱼丸的味道确实不错。

　　“停。”

　　林澈忽然抬手打断她。

　　“什么老人？”

　　时千然看着他。

　　“住在房间里的老人。”

　　“白头发，拄着拐杖。”

　　“我送的外卖就是他的。”

　　林澈皱起眉头，又从文件中抽出几张照片，摆在桌面上。

　　照片里的房间和陈设都十分熟悉。

　　灰暗的墙壁。

　　陈旧的木桌。

　　地上的麻辣烫。

　　可是几张照片里，都只有一个穿着橙色外卖服的人。

　　时千然。

　　没有老人。

　　时千然盯着照片，半天没有说话。

　　她记得很清楚。

　　老人当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

　　可照片中，除了她，什么人都没有。

　　“后来有人敲门。”

　　时千然忽然说道。

　　“我们还听见了脚步声。”

　　林澈再次打断她。

　　“敲门？”

　　他打开桌上的电脑，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正对着房门外的走廊。

　　时间不断向前移动。

　　可门外始终空空荡荡。

　　没有人敲门。

　　也没有脚步声。

　　“这不可能。”

　　时千然说道。

　　林澈没有回答，只是反复调取其他角度的监控。

　　画面一遍遍播放。

　　时千然盯着屏幕，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等等。”

　　她抬手指向屏幕。

　　林澈停下录像。

　　“怎么了？”

　　“这段画面……”

　　时千然皱起眉头。

　　“和刚才不一样。”

　　林澈重新播放。

　　两个人同时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房间依旧灰暗。

　　穿着橙色外卖服的时千然正站在桌边。

　　可在她身后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纤细的人影。

　　同样穿着橙色衣服。

　　林澈将画面放大。

　　屏幕上的图像逐渐变得模糊。

　　但那道身影依然存在。

　　时千然盯着屏幕。

　　那个人的身形，和她一模一样。

　　她和林澈同时抬起头。

　　两双眼睛隔着桌子对上。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林研究员！”

　　“监控出问题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墙上的广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在整栋建筑中响起。

　　“紧急撤离。”

　　“建筑物内发现污染。”

　　“污染事件进入A级戒备。”

　　“污染源：观察室03。”

　　“目标：时千然。”

　　警报声没有停止。

　　广播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她的名字。

　　林澈脸色一变。

　　他突然伸手捂住时千然的嘴，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塞进她手里。

　　“别说话。”

　　林澈压低声音说道。

　　下一秒，他松开手，快步离开观察室。

　　时千然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

　　门外已经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她不敢继续停留。

　　起身冲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