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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听众” 雨刷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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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刮不开浓稠的夜色。陆砚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雨幕。警笛声刺破雨夜,像一把出鞘的刀。
后排座位上,沈灼已经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将那卷沾着湿气的录音带小心翼翼地塞进便携式播放器里。磁带转动的细微“沙沙”声,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盖过了一部分雨声。
陆砚从后视镜里瞥见沈灼紧绷的下颌线,声音低沉地打破沉默:“如果这录音带里真的是下一个受害者的遗言,那凶手留着它,不仅是为了炫耀,更是为了把我们当猴耍。”
“不,”沈灼盯着播放器,指尖微微泛白,“他在布道。那些助听器是他的讲坛,录音带是他的圣经。他觉得自己是亡者的代言人,而我们是……被迫来听证的信徒。”
耳机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的嘶鸣,紧接着,是一阵沉重的喘息声。
那不是林夏的声音。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濒死前的绝望和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看见了……二十七枚助听器……都在听……可是没人听见我的声音……”
“他们说我撒谎……说我是骗子……但那个洞里真的有东西!那不是石头,那是——”
录音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敲击声,像是凶器砸进血肉里的声音,随后是长达十秒的死寂,最后是一声尖锐的、仿佛来自地狱的嘲笑。
陆砚猛地一脚油门,轮胎在积水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老城区废弃的纺织厂!坐标就在那里!”
两分钟后,警车在纺织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急刹停下。雨水将这里冲刷得透亮,也带来了浓烈的血腥味。
陆砚拔出配枪,沈灼提着勘察箱,两人背靠背冲进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在空旷的厂房里游走。巨大的纺机像一个个沉默的墓碑。而在厂房正中央,摆放着第四具“展品”。
又一个死者,仰面躺在一张铺满白布的桌子上。他的耳朵里被强行塞入了一枚助听器,编号是“肆”。
但这一次,沈灼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没有立刻检查尸体,而是先检查了死者周围的地面。
“没有挣扎痕迹,血液喷溅的形态不对。”沈灼戴上口罩,声音冷静得可怕,“陆砚,这个人死前就被打晕了,或者……他根本就是自愿躺在这里的。”
“什么意思?”陆砚警惕地环视四周,枪口随时准备指向任何一个阴影角落。
“意思是,前三具尸体是被他杀的,而这一具,可能是‘自杀’,或者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沈灼伸手,轻轻翻过死者的手掌。
死者的掌心,用碳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被血水晕染:
“谎言的代价是死亡,真相的代价是聆听。”
沈灼深吸一口气,拿起死者的手腕,摸了摸桡动脉,又看了看尸斑:“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凶手应该还没走远。”
就在这时,陆砚的手电筒光束定格在了厂房二楼的走廊上。
一个黑影正站在栏杆后,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不许动!警察!”陆砚厉声喝道,同时举枪瞄准。
黑影没有跑。他缓缓抬起手,将一样东西扔了下来。
“啪”的一声,那东西落在沈灼脚边。是一枚助听器,编号“伍”。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枚助听器后面,还连着一根极细的红绳,红绳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微型炸弹的遥控器。
黑影的声音通过死者的助听器扩音,在整个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欢迎来到第四幕,两位尊敬的听众。法医先生,你擅长从骨头里读故事;刑警队长,你擅长在警戒线外抓凶手。现在,轮到你们做出选择了。”
“遥控器上有两分钟倒计时。如果你们不动它,两分钟后,这里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包括你们和所有的‘证词’。”
“如果你们按下红色按钮……那么,你们将听到最后一个死者的‘无声证词’。但是,按下按钮的人,必须留下,替死者听完一生的忏悔。”
黑影笑了笑,身影慢慢隐入黑暗:“记住,真相是有代价的。沈灼,陆砚,你们谁愿意为了真相,变成下一个‘听众’?”
雨声依旧,厂房内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陆砚毫不犹豫地向前迈了一步,试图用身体挡住沈灼。
而沈灼却在这个时候,猛地抓住了陆砚的手腕,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他骗我们。”沈灼盯着地上的遥控器,声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陆砚耳中,“红绳是湿的,电路在进水的情况下根本不会引爆。而且……”
沈灼顿了顿,看向二楼已经空无一人的栏杆:“那个黑影的呼吸频率太慢了,那是个穿着雨衣的假人,或者是个录音播放器。真正的凶手,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陆砚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厂房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关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耳罩的男人从门后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枚崭新的、没有编号的助听器。
“果然瞒不过法医的眼睛。”男人的声音不再癫狂,而是恢复了绝对的理智和平静,“既然游戏提前结束了,那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最后的‘聆听’环节吧。沈医生,陆队,你们好,我是林夏的哥哥,也是这二十七枚助听器的……制作者。”
他举起手中的助听器,微笑着对准了沈灼和陆砚:“现在,请你们自己戴上。因为接下来的真相,如果不用我的设备听,你们会疯的。”
陆砚瞬间扣动扳机,却听“咔哒”一声——空膛。
“忘了说了,警车里的子弹,我在你们来之前就已经换掉了。”男人耸了耸肩,一步步逼近,“现在,是你们选择‘无声证词’,还是选择‘有呼吸的死亡’?”
沈灼在男人靠近的瞬间,突然反手从勘察箱里抽出一根带有倒刺的骨质探针,毫不犹豫地刺向男人的颈动脉——那是他作为法医最熟悉的解剖点,也是最快致人昏迷的位置。
“陆砚!闭眼!”沈灼大喊。
陆砚没有犹豫,在探针划破皮肉的瞬间,猛地扑上去,一记凌厉的擒拿手锁住了男人的喉咙,将他从沈灼身边拽开,重重地撞在纺机上。
“哐当!”
机器震动,几枚备用的助听器从男人兜里掉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砚死死压住男人,手铐“咔嚓”一声锁死:“沈灼,你没事吧?”
沈灼喘着气,看着地上被制服的男人,又看了看手里沾血的探针,冷冷地说:“我没事。但他说的没错,这游戏还没结束。陆砚,你看他的耳朵。”
陆砚一愣,这才发现,这个自称林夏哥哥的男人的耳朵里,也塞着一枚助听器。而且,那枚助听器正在疯狂地闪着红光。
“他在直播。”沈灼瞳孔骤缩,“他在把我们的抓捕过程,实时传给某个‘听众’!”
男人被压在身下,却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哈哈哈……晚了……最后的证词已经发送出去了……你们抓不住‘听众’的……因为‘听众’就在你们中间……”
雨夜依旧,警笛声再次响起。沈灼和陆砚对视一眼,他们都明白,这场关于“无声证词”的狩猎,才刚刚进入最深层的漩涡。而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此刻正戴着某枚助听器,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微笑着聆听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