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雨早就停了》麦画田

9、野性难驯 第九章野性

　　第九章野性难驯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氛围格外沉闷。
　　上午那场风波过后，全班人心照不宣。没人再敢公然议论江叙和沈星归的关系，可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始终带着探究与好奇。
　　江叙坦白的那句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像一根细密的刺，扎在所有人心里，也扎在周可心底。
　　一整节课，周可都没有回头。
　　她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垂着眼，看起来安分乖巧，可桌下的指尖早已死死掐进掌心，一片青紫。
　　嫉妒、不甘、难堪，在胸腔里翻来覆去灼烧。
　　她追了江叙整整一年。
　　收敛所有骄傲、放下所有身段，小心翼翼靠近、笨拙示好，换来的永远是冷漠无视。
　　可沈星归凭什么？
　　凭一场莫名其妙的旧识？凭两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凭江叙那无人能及的偏袒？
　　凭什么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她求之不得的一切。
　　周可越想越疯，眼底偏执的阴翳层层叠加。
　　她得不到江叙的心，那就毁掉那个被他偏爱的人。
　　只要沈星归消失、出丑、狼狈不堪，江叙就不会再盯着他看。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教室。喧闹声重新漫开。
　　江叙原本打算和沈星归一起走。
　　可刚收拾好东西，学生会干部就在门口喊他，说是有紧急的年级事务需要处理，必须立刻去办公室。
　　“我很快回来。” 江叙看向身旁的少年，语气带着不放心的叮嘱，“你在楼下等我，别乱走。”
　　他总隐隐觉得，上午周可的事不会轻易翻篇。
　　沈星归点点头，蓬松的棕卷发轻轻晃动，眉眼温顺：“好，我在楼下等你。”
　　江叙深深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快步离开教室。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空。
　　沈星归背着双肩包，慢悠悠走出教学楼。
　　他没等来江叙，却先等来了一场蓄意已久的围堵。
　　学校侧门的小巷，平时少人经过，僻静背光，是学生私下解决矛盾最常选的地方。
　　四个身形高大的男生，堵死了整条巷道。
　　都是高二的体育生，体格壮实，神色嚣张，一看就是专门被人叫来找人麻烦的。
　　为首的男生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上下打量沈星归，眼神轻蔑。
　　“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沈星归？”
　　沈星归脚步顿住。
　　他站在巷口，落日余晖落在他浅棕的卷发上，眉眼干净澄澈，看着软、乖、无害，像个不经吓的娇气小少爷。
　　任谁看，都会觉得他弱、好欺负。
　　没人知道，这副温顺皮囊底下，藏着从小在拉萨山野里疯跑长大、打架从来没输过的野性底气。
　　他从小性子烈，自在散漫，没人管束，山里村里的小孩扎堆闹事，他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说是村霸一点不夸张。
　　能吵能打、能护短、能压人，从小到大，从来只有他收拾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只是来到新学校，他想安稳读书，收起了所有棱角，乖乖伪装成温顺样子。
　　可温顺，从来不是软弱。
　　沈星归抬眼，淡淡看着面前四人，语气平静：“我是。”
　　“那就没错了。” 男生嗤笑一声，往前踏出一步，气势汹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了兄弟。不该沾江叙，更不该惹周可姐不开心。”
　　“识相点，给我们道个歉，以后离江叙远点，别天天黏着他，我们就放过你。”
　　另外三个男生也跟着围上来，四方堵截，彻底封死他所有退路。
　　巷道狭窄，风轻轻吹过，气氛骤然紧绷。
　　换做普通转学生，此刻早就慌了神、手足无措。
　　可沈星归只是轻轻挑了挑眉，眼底温顺的笑意彻底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桀骜的冷。
　　藏了整整两天的野性，终于露了边角。
　　“我离谁近，和你们有关系？” 他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天生的强势底气，“是她自己没事找事。”
　　“还敢嘴硬？” 为首男生脸色一沉，“看来不给你长长记性，你不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话音落下，四人直接上前，打算动手推搡教训他一顿。
　　他们人多势众，自认稳操胜券，想着轻轻松松就能拿捏这个看着白净瘦弱的转学生。
　　可下一秒，局势彻底反转。
　　第一个伸手过来想推沈星归肩膀的男生，手刚碰到他校服布料。
　　沈星归身形极轻地侧身躲开，动作利落干脆，完全不拖泥带水。
　　从小在山野打闹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平衡感、爆发力，根本不是城里娇养的学生能比的。
　　他抬手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力道精准干脆，轻轻一拧。
　　“咔” 的一声轻响，伴随着男生痛呼出声。
　　“啊 ——！”
　　不过一秒，高大的体育生直接被摁得弯腰弓背，疼得脸色发白。
　　其余三人愣住一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软小小的少年，身手这么狠。
　　愣神的瞬间，沈星归已经顺势转身，步伐轻快利落，避开另一人的拳头，手肘轻撞、侧身抬腿，动作干净漂亮，没有半分花哨，全是实打实、从小打出来的实战技巧。
　　第二个冲上来的男生直接被撞得踉跄后退，重重靠在墙上。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夹击。
　　沈星归不慌不忙，眼底冷静得吓人。
　　他外表看着清瘦，实则筋骨结实、爆发力极强。小时候在村里和一群半大孩子混战，一打五、一打六都是常态，眼前这四个，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
　　左边的人出拳，他低头避开，抬手格挡，顺势扣住对方胳膊借力一拉。
　　右边的人抬脚踹来，他轻巧侧身避开，脚尖轻点地面，反手稳稳制住对方膝盖。
　　短短十几秒。
　　连混乱的拉扯都没有。
　　只有利落、精准、干脆的制伏。
　　四声接连的痛哼响起。
　　刚刚气势汹汹围堵他的四个高二体育生，全部倒在地上，要么手腕发麻不敢动，要么膝盖发软站不起身，个个狼狈不堪。
　　整条小巷瞬间安静。
　　四个人瘫在地上，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中间的少年。
　　落日余晖落在他身上，浅棕卷发蓬松柔软，眉眼干净清透，身形清瘦挺拔。
　　可此刻，他周身那股温顺乖巧的气质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天生桀骜、野性难驯的气场。
　　轻轻松松，1v4，完胜。
　　沈星归拍了拍校服袖口沾上的一点灰尘，神色淡然，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从小打架打出来的底气，刻在骨子里。
　　他淡淡垂眸看向地上几人，语气平静无波：
　　“下次找人堵我之前，先打听清楚，能不能打得过。”
　　“还有。”
　　“告诉周可。”
　　“我和江叙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插手。再没事找事，我就不是这么简单放过你们了。”
　　没有凶狠的威胁，没有嚣张的放话。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地上四个男生彻底怂了，再也没有刚才半分嚣张，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乖、最软、最好拿捏的转学生，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根本就是个隐藏大佬。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叙处理完学生会的事，急匆匆赶来。
　　他迟迟没等到沈星归，心里不安，一路快步跑来，远远看见小巷里的一幕，脚步骤然顿住。
　　夕阳尽头。
　　少年身姿挺拔立在巷道中央，棕卷发被风吹得微扬。
　　地上躺着四个狼狈不起的男生。
　　少年眉眼清冷桀骜，褪去了所有平日的软糯温顺，野性凌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叙怔在原地，眼底骤然漾开一层极淡的、久违的笑意。
　　他忘了。
　　他的阿星，从来都不是需要他一味保护的软小孩。
　　六岁之前在拉萨村里肆意长大、横行霸道的小村霸，张扬、鲜活、厉害，从来都所向披靡。
　　五年前是这样。
　　五年后，依旧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