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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尖软肋 第十六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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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心尖软肋
午后的阳光温温软软，透过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扫去了晨间所有的躁动与硝烟。
教室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午休，呼吸轻浅，只剩风扇缓缓转动的轻响。
刚刚笨拙哄完人的沈星归，彻底放松下来。
他确认江叙眼底的沉郁散得干干净净，心底那块小小的石头落了地，顺势垂下脑袋，靠在臂弯里准备小憩。
棕褐色的卷发软软塌在手腕，侧脸干净乖巧，褪去了怼人时的凌厉、打架时的野性，只剩少年最纯粹温顺的模样。
全然没察觉，身侧的目光，寸寸灼灼，落在他身上，久久未移。
江叙侧头看着他。
看着他蓬松柔软的发顶，看着他微抿的薄唇，看着他腕间那根历经岁月、从未摘下的松石红绳。
心底五味杂陈。
方才沈星归笨拙又直白的哄劝，是他沉寂五年岁月里，最温柔的一束光。
他的阿星什么都不记得。
不知道他们年少相依，不知道他苦等三年，不知道那场大雨的离别有多痛，不知道自己背负了多少亏欠与煎熬。
可哪怕失忆、哪怕懵懂，他的本能永远偏向自己。
会看穿他隐忍的情绪，会怕他不开心，会第一次学着哄人，会单纯地亮出红绳告诉他——我在这里。
温柔纯粹得，让人心头发酸。
江叙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自己腕间的红绳，布料摩挲的触感粗糙又真实，是五年前两人亲手系上、约定永不分离的信物。
别人以为是巧合、是同款。
只有他知道，这是他横跨五年、唯一抓得住的羁绊。
他可以扛下所有流言、所有争抢、所有醋意。
可以忍着不说秘密，忍着独自煎熬，忍着看着旁人肆无忌惮觊觎他的少年。
唯独沈星归这一份纯粹的偏爱，是他这辈子，最无解、最柔软的软肋。
忽然，教室后门传来一声轻响。
慵懒、散漫，带着一丝痞气的动静，打破了午后的安静。
王浩没回自己班级，也没去校外厮混。
他单手插兜，倚在后门门框上，灰黑色挑染碎发在阳光下格外张扬，小臂的荆棘纹身若隐若现，指尖依旧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没进来，就静静站在暗处。
目光直直落在趴着午休的沈星归身上，贪恋、炙热、势在必得。
随即，视线抬升，精准对上江叙看过来的眼眸。
四目相对。
无声对峙，暗流汹涌。
王浩看得清楚。
刚刚沈星归哄江叙的全过程，他在走廊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那个桀骜锋利、谁都不服的少年，独一无二地迁就江叙，笨拙地安抚他的情绪，明目张胆地偏向他。
嫉妒瞬间翻涌上来，比晨间更甚。
他看不懂江叙。
斯文、清冷、克制、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藏得太深，摸不透心思。
他只知道，江叙困住了沈星归。
困住了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例外、所有的本能偏向。
王浩唇角勾起一抹冷痞的笑，对着江叙无声开口，唇形清晰——
「你不敢给他明目张胆的偏爱，我敢。」
「你藏着掖着，我光明正大抢。」
江叙眸色骤然一沉。
眼底仅剩的暖意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冰封的冷。
他看懂了。
王浩的野心，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
是势在必得的掠夺。
可他依旧不能动。
不能撕破伪装，不能坦白过往，不能告诉所有人，沈星归是他的年少执念、是他亏欠一生的人。
他只能隐忍，只能守护，只能以同桌的身份，牢牢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江叙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了王浩看向沈星归的视线。
动作极轻，却带着绝对的占有与防备。
不许看。
我的人。
哪怕你觊觎万千，也不准多看一眼。
王浩看着他护犊的姿态，笑意更深，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
越是护，他越想要。
越是求而不得，他越要强行靠近。
他没打扰午休，静静看了几秒，转身离开，背影桀骜张扬，带着势在必得的气焰。
风波看似平静，争抢从未停歇。
与此同时，前排角落。
周可根本没有午休的心思。
她全程偷偷观察后排动静，看沈星归温柔哄劝江叙，看两人默契十足、羁绊难拆，看王浩公然觊觎、卷入这场纠葛。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偏爱，全都围着沈星归转。
而她，声名尽毁、颜面扫地、无人在意。
不甘像毒藤一样死死缠绕心脏，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她争不过江叙的多年羁绊，抢不过王浩的强势护持。
可她还有别的办法。
软的不行，硬的不行，舆论不行。
那她就闹到老师面前，闹到家长面前。
她要举报沈星归——上课挑衅、言语恶劣、校园暴力、招惹校外人员。
她毁不掉他的偏爱，那就毁掉他的安稳学业，毁掉他在这所学校立足的根本。
周可垂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眼底一片阴翳。
隐忍，是江叙的选择。
偏执，是她的退路。
……
后排。
王浩离开后，教室里彻底恢复安静。
沈星归睡得安稳，呼吸轻轻浅浅，脑袋微微偏向江叙的方向，带着不自知的依赖。
江叙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所有的戾气、醋意、不安，尽数消融。
他抬手，极轻地替他挡开窗边晃过来的细碎阳光，动作温柔到极致。
阿星。
我可以忍所有委屈。
忍旁人争抢，忍暗流汹涌，忍五年孤独。
唯独忍不了你受一丝伤害。
我不揭穿过往，不是懦弱。
是我想等一个最好的时机，让你完完整整、干干净净地，重新爱上我一次。
午后风轻，红绳相缠。
暗处的风雨已然酝酿。
温柔的守护依旧隐忍。
这场三个人的拉扯，还有漫长的纠葛，未曾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