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系新生的第一单，客户全是鬼》一想到我会死我就好害怕

2、室友以为我在接私活

　　周骁醒来的时候，沈砚已经坐在桌前画了三个小时。
　　“你昨晚说去测房，测到一栋被拆了十二年的宿舍？”周骁盯着他手机里的转账记录，“而且还赚了八百？”
　　“嗯。”
　　“那你能不能先解释，为什么你的鞋底有水泥，裤脚有一截旧窗帘，银行卡里还有一笔来自‘B-17 宿管室’的转账？”
　　沈砚沉默了一下，把手机推过去。
　　周骁看了半分钟，抬头：“你遇到鬼了？”
　　“不是遇到，是接了他的装修单。”
　　周骁又看了半分钟。
　　“你知道我学计算机，是因为我不想在现实生活里碰到这种问题吧？”
　　“所以今晚你陪我去旧图书馆。”
　　“我拒绝。”
　　“三百。”
　　“成交。”
　　他们先去学生事务大厅查 B-17。工作人员在电脑里敲了几下，告诉他们旧校区三号楼已经注销，宿舍编号也被系统清空了。周骁把查询结果拍下来，顺手问：“那为什么沈砚能收到来自宿管室的转账？”
　　工作人员愣了愣。
　　电脑屏幕忽然黑了一秒。再亮起来时，查询记录变成了：无此订单。
　　周骁没说话，只把沈砚往外拽。
　　“这不是恶作剧。”他说，“恶作剧不会把学校系统一起改掉。”
　　沈砚看着手里的速写本。昨晚画过的 B-17 平面图还在，纸上却多了一行细小的字：
　　【夜间维修工作室，试运行。负责人：沈砚。】
　　他用橡皮擦了两遍，字纹丝不动。
　　晚上十一点半，两人从图书馆侧门进去。旧图书馆已经封闭，只留一条供保洁人员使用的窄门。周骁拿着手机在前面照路，嘴里还在念叨：“404 不存在。四楼只有 401 到 403，楼梯在 3 楼就封了。”
　　“那工单上的地址是假的？”
　　“更可能是你的工单不会按正常建筑编号。”
　　23:40。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了一下。
　　走廊尽头出现了一段向上的楼梯。刚才那里明明是一堵白墙。
　　周骁停住了。
　　“我现在相信了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够用。”沈砚打开速写本。
　　楼梯尽头的 404 号门没有门把手，门上贴着一张纸。
　　【如果你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出口会出现。】
　　门后传来翻书声。
　　沈砚推门。
　　房间里坐着一个女生。她穿着普通的卫衣和牛仔裤，桌上摊开一本《现代心理学导论》，身边有两杯已经凉掉的奶茶。她看见沈砚和周骁，第一句话是：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周骁往后退了一步：“这问题听起来不像装修。”
　　女生抬头看他，眼神很疲惫：“我进来复习，后来忘了自己要考什么。再后来，我就找不到出口了。”
　　沈砚沿着墙边走了一圈。房间很小，四面都是书架，书架之间留着一条不足一米的通道。没有窗，没有门，连天花板的灯都像贴在纸上。
　　他拿出卷尺，测出房间长八米，宽五米。可从门口看，房间最多只有五米深。多出来的三米没有对应空间。
　　“你叫什么？”沈砚问。
　　“林鹿。”
　　“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
　　“我在找一篇论文。”
　　“论文叫什么？”
　　林鹿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她的脸色变得更白，书架之间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翻页声。
　　周骁低头看手机：“房间长度开始变了，七米八，七米六……”
　　“它在删掉她来这里的理由。”沈砚说。
　　林鹿怔怔地看着他：“什么？”
　　“你不是找不到出口。是这个房间想让你忘记出口为什么重要。”
　　沈砚翻开速写本。昨晚的经验让他不再只画墙和门，而是把林鹿的行动也画进平面里：从门口进来，放下奶茶，打开书，翻到某一页，然后抬头看向右手边的书架。
　　他问：“你为什么看右边？”
　　林鹿闭上眼睛。
　　“因为那边有一段录音。”她说，“是我妈妈发来的。她让我别再熬夜，可我还没听完。”
　　书架突然向两边分开。通道变长，房间深处亮起一块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没有播放完的语音。
　　林鹿朝里面走。
　　沈砚一把拦住她：“先别动。”
　　“为什么？”
　　“这不是出口，是房间用来留人的东西。”
　　他把林鹿的行动路线在图上重新画了一遍。最短路径通往录音，真正的出口却应该在她进门前停留的地方。建筑上的出口不一定是最远的门，有时只是一个人愿意回头的位置。
　　沈砚把铅笔尖落在图纸上，画出一条反向动线。
　　“林鹿，往后退三步。”
　　林鹿照做。
　　“再退两步。”
　　她退到墙边。
　　“现在，告诉我你原本要考什么。”
　　“我……我想考研。”
　　“为什么？”
　　林鹿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因为我不想回家。我想留在这里，至少再留几年。”
　　房间里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里，四面书架同时向后退去。原本没有门的墙上，慢慢浮出一条白色门缝。
　　周骁倒吸一口凉气：“你画出来了。”
　　“不是我。”沈砚盯着那道门缝，“是她自己说出来了。”
　　门开了。外面是旧图书馆三楼的正常走廊，灰尘、消防栓和一盏忽明忽暗的声控灯，全都真实得让人安心。
　　林鹿走出去以后，回头看了一眼。404 号门已经变成了墙。
　　周骁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
　　“刚才我录到了。”
　　“录到什么？”
　　“23:40 的监控。”
　　他把视频放出来。画面是旧图书馆三楼的走廊，沈砚、周骁和林鹿从墙里走出来，时间显示 23:47。可在他们之前，画面里还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校服裙，站在监控盲区边缘。
　　阿棠。
　　她抬头对着监控看了一眼，像知道周骁正在回放。然后，画面里的她举起手，在空气中写下四个字。
　　【别信二楼。】
　　周骁把手机扣在胸口。
　　“我现在相信百分之百了。”
　　林鹿擦干眼泪：“你们是做什么的？”
　　沈砚看看自己的速写本，又看看身后的墙。
　　“维修。”他说，“暂时修门，修出口，也修一些不该坏掉的地方。”
　　手机响起。
　　【工单完成。】
　　【夜间维修工作室已建立。】
　　【请在 72 小时内提交三名成员名单。】
　　周骁看着屏幕：“为什么是三名？”
　　沈砚抬头。旧图书馆的四楼，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
　　“可能是因为，”他说，“已经有人替我们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