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9、课间偷看 课间沈嘉礼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

　　桌椅拖动的声响、交谈说笑的声音混在一处，不少人走出教室去走廊透气。

　　沈嘉礼没有动，指尖捏着黑色水笔，笔尖停留在习题本上，半天没有落下一个字。脑子里还盘旋着午休那一幕，商时序伸手接住水瓶的画面，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晃。

　　他不敢直接转头往后看，只能借着翻课本的动作，眼角余光悄悄向后扫。

　　商时序正靠在椅背上，听旁边男生说着球赛的事，神情松弛，嘴角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和方才安静守望时的模样不太一样。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利落。

　　沈嘉礼飞快收回视线，心脏轻轻跳了两下，连忙低头假装演算题目，耳尖悄悄泛热。

　　明明没有对视，仅仅只是远远一瞥，就让他心绪不稳。

　　他心底不停自我拉扯。

　　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把普通的举手之劳过度解读。可一次次的特殊对待，又让他没办法完全当作无所谓。自卑压在心底，他不敢奢望这份偏爱是属于自己的。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姜席玉拉着洛风禾出去吹风，两人并肩靠在栏杆边说话。姜席玉手臂随意搭着栏杆，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洛风禾安静听着，偶尔应答一句。教室里少了两个人，后排空出一小块位置。

　　商时序结束聊天，重新拿起书本，只是目光，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那个单薄的背影。

　　他看得并不直白，大多借着书页的遮挡，淡淡的视线落过去。看着沈嘉礼垂着的脖颈，看着他握着笔微微收紧的指节。

　　沈嘉礼仿佛有所感应，脊背微微一僵，却始终没有回头。

　　上课铃再度响起，走廊的人陆续回到教室。

　　一节课漫长过去，又是课间。

　　有女同学过来找商时序问问题，围在后排桌边，笑语盈盈。

　　沈嘉礼无意识地把书页捏得发皱，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习题上，耳朵却能捕捉到后方传来的交谈声。

　　心底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那是醋意。

　　他告诫自己，商时序本就耀眼，身边本就该围绕很多人，自己不该生出这样不合时宜的念头。

　　可情绪不受理智管束，胸口闷闷的。

　　过了片刻，女生道谢离开，后排重归平静。

　　沈嘉礼还是没有回头。

　　他只感觉，那道熟悉的视线，又再一次落回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