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8、悄悄护着 午休之时商

　　午休的喧闹漫过整栋教学楼，不少人涌去食堂，也有一部分学生留在教室休息。

　　阳光斜斜切过窗沿，落在课桌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嘉礼趴在桌面上，半阖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课本边角。上午几节课下来，精神绷得有些累，周遭同学的说笑声断断续续钻进耳朵里。

　　后排传来挪动椅子的轻响，商时序起身往外走，路过沈嘉礼座位旁时，脚步没有停顿，只是视线极快地扫了一眼他的背影，便径直走出教室。

　　几个男生凑在教室后门打闹，追逐之间，有个人手里的矿泉水瓶脱手，直直朝着沈嘉礼的方向飞过来。

　　距离太近，旁边的人来不及出声提醒。

　　就在瓶子快要砸到沈嘉礼肩头的瞬间，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攥住瓶身。

　　是商时序，他去而复返。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几个男生动作顿住，看见是商时序，气焰顿时收敛几分。

　　“玩的时候注意点。”商时序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几个男生连忙点头，讪讪地拿着瓶子走开。

　　动静不大，沈嘉礼被这一阵声响惊扰，缓缓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还不清楚刚刚险些发生什么。

　　商时序已经收回手，指尖随意垂在身侧，仿佛刚刚出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垂眸看向尚且迷糊的沈嘉礼。

　　“没事，继续休息吧。”

　　说完，他便回到自己后排的位置坐下。

　　沈嘉礼眨了眨眼，环顾一圈，只看见四散开来的同学，捕捉不到刚刚那一幕完整的前因后果。心底隐隐有一点异样，却抓不住来由。

　　他重新伏回桌面，只是这一回，再也没法像方才那样安心闭眼。

　　他能隐约感知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不灼热，却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

　　教室里面人声嘈杂，副座那边，姜席玉把一袋橘子推到洛风禾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说着什么，洛风禾微微偏过头听着，偶尔轻轻点头。

　　周遭的嬉笑、翻书声、窗外蝉鸣交织在一起。

　　沈嘉礼的心却跳得有些乱。

　　他说不清商时序为什么总要这样。没有张扬的示好，总是这种悄无声息的庇护。

　　自卑像细密的网缠上来，他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或许对方只是顺手而已。

　　可一次又一次，这样细碎的片段不断累积。

　　他不敢回头去确认身后的人，只能把脸埋进臂弯，掩住脸上微微泛起的热度。

　　午休结束，预备铃响起，教室里的人纷纷回到座位。

　　沈嘉礼坐直身子，翻开练习册，目光落在纸面，心思却大半飘远。

　　偶尔借着翻书的间隙，余光向后掠去，只能看见商时序低头看书的侧影，神情平静无波，仿佛中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