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蓄谋 正午的 ...
-
正午的太阳炙烤着地面,窗外热浪滚滚,蝉鸣不断,面前的冷饮杯子上裹着一层水珠。
宋蕴低头看着面前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穿着白衬衫黑长裤。
他低着头朝着别墅走去,眼睛被黑发遮住,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失明。
照片上的男人是如今备受关注的新人画家,许隽。
对面的男人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说,“业内人士透露许隽疑似失明,具体原因还不知道。”
宋蕴抬起头,“多少?”
男人伸出手比了个五。
“五百,画家这么不值钱?”
“小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抠门的人吗?”章之笑道:“五千。”
“接了。”宋蕴语气轻松。
“就知道你靠得住。”章之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章之将一个东西推到她面前。
是一个记者证。
“两天后,宿城会举办一场慈善晚会,到时候许隽也会参加,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到时候需要拍拍照应付那边。”
宋蕴将慈善晚会的记者证收好,“学长放心,不会被发现。”
虽然宋蕴已经毕业多年,却还是改不了叫学长的习惯。
她有些尴尬的低下头,改口,“章……之。”
“哎呦。”章之忍不住大笑一声,“这是干什么,都把我叫生分了!”
“还不如叫我学长呢。”
宋蕴唇角浅笑,“学长。”
“好学妹,学长走了,下次有时间再请你吃饭。”
章之抓起桌上的水一口饮尽,浑身畅快不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宋蕴不自觉绷直的脊背放松下来,轻靠在椅背上。
两人大学时一个专业,甚至还加入了同一个文学社。
大学时章之帮了她很多,也教会了她不少东西。
毕业后章之创业打算开家报社,可现在纸媒根本没活路。
当时宋蕴还调侃他说回到民国开报社一定有前途。
公司不得已转型,靠着挖掘一些明星的桃边逸闻,还有各种知名人士的擦边新闻活着。
毕业后找不到工作的宋蕴加入了章之的公司,也干起了这种活。
她答应章之一来是为了那五千,二来是为了还章之的人情。
她捧着杯子将冷饮慢慢喝完。
宋蕴所在的宿城与萧城不过相隔两百多公里,一个小时就到了。
一下车她就看到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将她和另一个女生安置在一个房间。
晚宴开始时间是晚上七点,宋蕴不习惯跟其他人待在一个房间,于是离开房间坐在了酒店大堂。
她一坐下,前台的工作人员就送来了一杯水。
宋蕴没喝,视线在大厅扫了一圈,她虽然没住过多少好酒店,但是光大厅就富丽堂皇的真没几个。
看来主办这次也是下了血本的。
她收回目光,有钱真是好。
手机冷不丁收到一条消息。
是银行卡汇款通知。
两千块。
还收到了章之的一条消息。
章之:定金。
宋蕴眉眼舒展,先回了章之的消息,“收到。”
又将一千块汇入了另一张卡里。
没多久电话铃声响起。
是她妈。
宋蕴接起电话,传入耳边的是她妈带着几分疲惫的嗓音。
“蕴蕴,怎么又给妈转钱,妈在家用不了这么多,有钱你自己留着,你在外工作不容易,用钱的地方多。”
“你又出去工作了?”
宋蕴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生气。
她妈叹了口气,“妈就是闲不住。”
“你病才好多久,钱的事你少操心,好好在家养病。”
她语气生硬,说着不容拒绝的话。
母亲放软了态度,连连说着好,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回萧城了,过两天就回去。”
“好好好,早点回来。”
宋蕴挂断电话。
前两年她妈柳杉生病后她就经常回家,每半个月就回一次,这次算算时间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去了,怪不得她妈催她回去。
她又在大堂坐了一会,正当她准备回去时,原本还时不时传来交谈的大堂一瞬间安静下来。
宋蕴有些不明所以,目光下意识往大堂门口看去。
堂门推开,热风扑面。
细碎的刘海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身材挺拔匀称,衬衫打理的没有一丝褶皱,一眼望去平添几分疏离。
身后跟着的人距他两步,小心翼翼。
这幅情形跟宋蕴照片上看到的一样。
是许隽。
他步伐轻而慢,像是在探索着前方。
身后人上前两步,开口说了一声,拉着许隽的手臂,快步上了电梯。
宋蕴看唇形猜测应当是喊了一声师兄。
身后的人应该是与许隽拜入同一师下的江年。
宋蕴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对此人毫无印象,只隐约记得好像家境不错。
宋蕴收回视线,上楼去收拾东西。
夜晚很快来临。
慈善晚会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穿着艳丽的人。
宋蕴来到慈善晚会已经一小时了。
期间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想要知道许隽什么时候来。
有人来搭话,她旨做专心调整相机的样子,再拍一些毫无技巧可言的照片好来应付主办方。
宋蕴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门口。
直到被人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撞到人的女生慌忙掏出纸巾递给她。
宋蕴低头一看才发现衣服上被染了一片红酒污渍。
她皱了皱眉,心情有些烦躁。
宋蕴接过纸巾一言不发的往卫生间走去。
她将那块污渍擦了又擦,衣服被水浸湿,红酒却还是没有洗掉。
没办法只能去休息室躲会,等慈善晚会结束。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门里传来谈话的声音。
“师兄,那幅画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没想到会这样。”
是江年的声音。
那他对话的师兄就是许隽。
宋蕴慌忙掏出手机录音。
许隽没理会江年说的话,只冷冷道:“别说了。”
江年沉默了半晌,有些犹豫的开口。
“师兄,你的眼睛……”
说到一半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许隽抬起头,一双眼睛空茫茫的没有焦点。
面前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大片大片蒙着模糊滤镜的色块,看不清形状。
如果想要看清一个东西的形状,只有凑到极近的距离才能勉强分辨。
那点距离不过一指节。
就好像老天在可怜他,为他留了一点看见世界的光,却又让他无法完全看清。
与其如此,不如残忍的全部剥夺。
江年似要固执地一问到底,“你哥哥真的要为你请护理吗?”
许隽神情有些难堪,嗫嚅片刻,将没说的话咽了下去,随后一言不发。
“这件事是我造成的,如果师兄视力无法恢复的话,让我来照顾你吧。”江年的声音越说越低。
“这些事情都跟你无关!”许隽声音带着怒意。
门外的宋蕴听不清里面的对话,探头想要看一下里面的情形。
她将没反锁的房门推开一道缝隙。
两人气氛有些僵硬,许隽坐在沙发上,能看到他脸上还没消下去的怒意,江年站在许隽身前低声说着,许隽却侧着头,似乎不肯再听一字。
虽然许隽对着门的方向,但瞎子又看不见,没有丝毫暴露风险。
宋蕴举起相机对着门里面拍了一张照片。
“咔嚓”一声。
调相机时打开的声音忘记关闭了。
宋蕴心里一紧,浑身血液好似都凝固了。
没办法动弹。
“谁?!”
江年喊了一声,房门被猛然扯开。
宋蕴暴露在眼前。
“你……你好。”宋蕴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她努力镇定下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主办方请来的记者,刚刚只是想记录一下。”
宋蕴露出身前的记者证。
“你拍了什么?”江年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愤怒。
听起来十分不友善。
宋蕴将相机打开,照片上只拍到了江年的背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拍到。
整张照片看起来就像江年独自一人站在休息室一样。
“删掉。”江年目光死死盯着她。
许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此时半侧肩膀倚在墙边。
目光缓缓游移。
宋蕴还没来得及将照片删除,许隽猛然靠了过来,将她堵在墙壁与身体之间。
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手臂上,缓缓向下摩挲,宋蕴能感觉到指尖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上。
不及反应,手里的相机被夺走,接着狠狠摔到了地上。
许隽将一张卡塞进她口袋里,“没有密码。”
这是相机钱?
宋蕴捏着那张卡,望着许隽远去的背影想。
画家还懂得赔偿?
她笑了一下,将摔碎的相机捡起。
相机是公司的财产,她倒是不心疼。
况且也没有拍到有用的照片。
只是难为她今天晚上怎么跟主办方交差了。
宋蕴将卡妥善收好。
一会查查里面有多少钱。
转身进了休息室,吸取许隽不关门的教训,她将房门锁好。
坐在沙发上给章之打了个电话。
“两个消息。”
电话对面的章之精神起来,“说。”
“许隽的失明可能跟他师弟江年有关。”
“怎么回事?”
“不知道。”
“……”
“还有一个消息呢?”
“公司的相机被许隽摔坏了。”
“操。”章之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这个怎么回事?”
“偷拍被抓了。”宋蕴简单概括。
“公司报不报?”
“……报。”
银行卡存款全额拿下。
宋蕴笑了笑,末了说,“许隽哥哥在给他招护理师,帮我安排一下。”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