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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阿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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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逃!快逃!
人间的炼狱是什么样子呢?
暗红色的土地,血腥味的空气,极目望去,焦黑的尸体仿佛铺满了整个人间,一眼看不到尽头,尸山血海中,一个人影直挺挺的跪倒在地,打结的头发披散而下,发梢带着黏腻的血珠。
他目光浑浊,皮肤皲裂,苍白的嘴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唇瓣无声的重复着一句话。
阿离……你们自由了……
身影化成飞灰消散无痕,梦境随之破碎,叶离猛然惊醒,额角冷汗淋漓,心脏一下下跳的很快。
看见屋内熟悉的陈设,叶离终于意识到那是梦,他疲惫的吐气,慢慢平复呼吸,起身喝了口水,将那股恐慌到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洗了把脸,拉开门,问了时辰,再无暇纠结梦里的事情,火速换了件衣服带着亲信离风出了门。
马车晃晃悠悠停下,旁边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酒楼上三个鎏金大字显得格外奢靡。
醉仙楼。
马车停稳,车帘被一双修长的手掀开,叶离冲身旁的离风摆摆手,道:“不必跟了,我待不了多久。”
刚一进入屋内,女老板迎仙就迎了过来,纤纤玉手松松垮垮的挽着叶离的手臂,温柔的道:“叶世子可来了,楼里的姑娘们可是想你想的紧呢。”
叶离长得好看,又知情识趣,加上长期流连花丛时学来的翩翩君子模样很是唬人,一路沾花惹草,惹得来来往往的姑娘面红耳赤,意犹未尽的被迎仙挽着手臂强行推上二楼。
二楼人少了很多,叶离有些可惜的感慨道:“还是迎仙姐姐这里好啊,温香软玉,美人成群啊。最近楼里来了新人吗?我看见不少新面孔。”
迎仙凑近,以手遮面小声道:“赶明儿您大驾光临我必当给您留些个好的,喏,走廊左手边第三间房,那位已经等候多时了,世子爷快去吧。”
叶离抬手摸了摸迎仙垂在身侧的发丝,笑着凑近想要与她再温存一会儿。
迎仙故作害羞的推开他,掩唇轻笑:“哎呦!爷,不许这样戏弄奴家,奴家不理你了,自个儿玩着啊。”说完便撒丫子飘走了,落荒而逃的背影仿佛大写着几个字:远离色狼、珍爱生命。
叶离:“……”
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张古色古香的镂空红木桌,此刻已经拜了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桌前坐着一个翩翩公子,明黄色衣衫,举手投足自带贵气。
男子见他进来,微微一笑,如沐春风:“阿离来了,坐。”
叶离环视一周,看清屋内确实只有一个男人,顿时神色恹恹,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抱怨道:“殿下这么晚了有何事这么着急啊?屋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男子正是当朝二皇子,皇子宇。
皇子宇显然这幅样子习以为常,闻言只是笑了笑,将倒好的酒推给他,道:“我今日出来有人跟着,不方便叫人,今日叫你出来只是聚一聚、喝喝酒,你小声些,这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我又要挨骂。”
叶离一听不乐意了,俩大男人喝什么酒?但碍于对方身份特殊,他也要给几分面子,只好叹了口气,捏着酒杯百无聊赖的转了转道:“最近醉仙楼确实上了新品,菜是好菜,酒也是好酒,殿下倒是可以尝尝,这个总不会挨骂吧?”
皇子宇对他的敷衍毫无所觉,微笑着点点头,喊人进来点了酒菜。
酒过三巡,叶离困得脑袋直点,十分想找机会开溜,奈何皇子宇貌似被楼下的动静吸引,看得兴致勃勃,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叶离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动静,似乎是有人进了屋子,接着是一个女子甜腻腻的温声软语。
“哎呦,大人,你好粗暴啊,轻点呀,弄疼莲儿了。”
一道粗犷的男生哈哈笑起来:“害羞什么,莲儿姑娘不就是喜欢我这样的吗,来,到哥哥怀里来……”
叶离来了兴致,换了个角度坐下,十分有耐心的对皇子宇道:“来来来,殿下出来一趟不容易,快多吃些,多玩一会儿。”
皇子宇笑了,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隔壁嬉闹一阵,女子微微喘息的声音丝丝缕缕飘过来:“客官,向你这样手握兵符的将军也要巡逻啊,好久都不来看奴家了,你都瘦了。”
叶离动作一顿,抬眼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皇子宇。
皇子宇神色如常的端着酒杯,还看着一楼的歌舞,好似没听到这话。
搁这等我呢!叶离猛得闷了口酒,认命的做出一副好奇又羡慕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低声问皇子宇:“殿下,兵符在军营里这么厉害吗?”
皇子宇似乎刚反应过来隔壁说了什么,皱起眉:“确实,叶将军没同你讲过吗?最近朝中就是因为它争得头破血流,父皇也因此心烦了好久……”
叶离不想听这个,急忙打断:“姑娘们都喜欢拿兵符的将军?”
皇子宇放下酒杯,正色道:“阿离,这可不是好玩的,现在正值军中主帅更迭,大哥这段时间已经开始针对我了,你不要……”
“什么!你那脑子有问题的大哥也想要这个?”叶离眼神灼灼,跃跃欲试,“那我更得要了,拿不到就给他添添堵。”
叶离起身就走,甚至忘了打声招呼。皇子宇并没在意,也没拦着,看着匆匆而去的背影,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唇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叶离下楼的有些匆忙,思索间仿佛听见一楼突然一阵喧闹,似乎在吆喝些什么,他没在意,嫌弃的躲过几个歪歪扭扭倒在地上的酒鬼赌徒,出门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叶离没有将车帘放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外面的月亮,灵魂出窍。
离风瞥了眼里面躺尸的叶离笑道:“都说什么了?三魂没了七窍的。”
叶离脱力的躺在软垫上,翻了个身,将车内的披风扔了出去打断聒噪的下属,使唤他放下车帘,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离风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还是我家小柿子心疼我,知道天凉我冷。”
叶离翻了个白眼懒的理他,盯着一旁渺渺升起的熏香发呆。
周围越来越安静,许是脱离了中心街道,两边住着的百姓都睡了,只残留家禽偶尔的叫声。
叶离将心神放空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他坐起身将车窗的帘子掀开,吹灭车内的烛火,又躺下去静静看着天边的明月,准备开始思索兵符的事情。
突然,车底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叶离神色一凛,正欲起身。
一道黑影风一般从窗外窜入,带着阵阵醉仙楼特制熏香扑面而来,银光一闪,一个冰凉的硬物稳稳抵在了叶离脆弱的脖颈上,心脏跳动间脖颈脆弱的肌肤轻微疼痛起来,似乎被那尖锐的硬物划破了。
是个人影!
叶离下意识起身,眯起眼睛想看清楚来人。
那人警惕的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声音低沉悦耳:“别动。”
马车晃动,月光透进来一瞬照亮了那人的眼睛,瞳色很浅如同天边的明月,眼尾带着些上扬的弧度,皮肤在月光下惨白惨白的,身上的衣衫是醉仙楼那种能透出肌肤的纱衣,里面是抹胸的纱裙。往下看去,那人影胸前平坦,堪堪有一道因衣衫太紧被生生勒出浅浅的痕迹,随着人影呼吸起伏衣裙似乎传来轻微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叶离惊呆了,不可置信的问:“男人?”
脖颈间的硬物抖了下,人影语气冷的冻人:“别废话,不想死的话就带我出城。”
叶离到底养尊处优惯了,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而且对方还是个喜欢穿女装的死断袖,他顿时也来了火气,脖子轻轻往前送了送,危险的眯起眼睛:“我偏不出城,刺死我你也要给我陪葬。”
血腥味丝丝缕缕弥漫在空气里,那人被叶离不要命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撤开尖刺,又飞快伸手掐住叶离,愤怒的怀疑道:“疯子?!”
叶离呼吸不能,却还是扬起一抹笑,朝他暧昧的眨眨眼,嘲讽道:“比不过你啊,品味如此奇特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是该叫你姑娘还是公子?”
“你!”男人手指收紧,愤怒的看着眼前不知死活挑衅的男人。
“做得好,来啊……唔……在用点力气,有种就捏死我……咳……”叶离脸色涨红,眉头微微皱起,眼睛里溢出生理性的水花,却还是仰着脖颈半步不肯退。
男子沉默的与他对峙了一会儿,似乎是想通了,瞬间撤了力气。
男人退到窗子边,不自然的往自己身上瞟了一眼,似乎是被叶离刚才的话刺痛,将自己缩进阴影里,时刻防备着叶离的动作,声音低沉压抑:“随便你,遇到你这么不怕死的,我认栽。”
叶离没有报复顾晗末,只是夸张的呛咳了几声,清着嗓子,抬手揉着被掐痛的地方,眼睛不动声色的扫过角落的人。
外面的离风听见动静,扬声问:“怎么咳嗽了?回去需得让阿月给你备下点姜汤,驱驱寒。”
人影身体瞬间紧绷,叶离能感觉到他正用警惕的目光看过来,手中尖刺闪着寒光,弓起身子蓄势待发。
叶离懒的理他,只是抬手摆了摆示意他稍安勿躁,冲外面道:“喝水呛到了,晚上不回府了,出城去。”
“啊?”离风疑惑,“现在?明日还要进宫呢。”
“嗯,去城外庄子上住,泡泡温泉,去去晦气。”
离风了然的没在说话。
车内,叶离拿出火折子注备点燃蜡烛,人影有些慌张的扑过来想要拦住他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
叶离不由分说的伸出一只手挡住他,另一只手点燃了蜡烛,车内瞬间亮起来。
叶离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朝那人看过去。
真是个美人!
那人穿着醉仙楼招牌的抹胸纱裙,轻纱下肌肉结实紧致,线条流畅,皮肤却很是白皙,蒙着一层轻纱倒显得朦胧。
他的青丝散乱柔顺,左边用蓝色的细链子编了细细的一缕垂在发间,特别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扬勾人魂魄,瞳孔的颜色却极淡,仿佛含着高山上化不开的冰芒,纯洁而冷漠,尤其是带着疏离和警惕看过来的时候,美的惊心动魄却又纯粹干净,如雪山上不谙世事的仙人。
叶离心道:醉仙楼的人果然不俗。
男子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羞恼,手里的硬物,哦不,是醉仙楼统一配发的银簪子一扬,凌厉的刺了过来。
叶离却不闪不避。
那簪子在离他脖颈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男人面上闪过一丝惊讶,皱起眉,语气十分认真的问:“为何不躲?”
叶离轻笑:“杀了我谁带你出城。再说了,我对美人向来宽容,虽然你是男人,却也是美人,就原谅你罢。”
男子羞恼的红了脸,突然往前一扑,将叶离按在软榻上,抬手用簪子抵着叶离的腰封,皱着眉严肃的看着他,微微扬起下巴。
“把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男子跨坐在叶离身上,一只手压制住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拿着尖刺去挑叶离的衣襟,隔着衣服抵住心脏,催促的轻轻点了点,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道:“我有点冷。”
叶离是个天生的上位者,更是个笔直的直男,此刻被一个男人骑在头上撒野,他又好气又好笑,抬眼幽幽的盯着男人,磨了磨后槽牙,咋摸着怎么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付出代价。
此刻,马车突然停下。
一行人拦住了马车,手里拿着棍棒和火把道:“我等奉命追查醉仙楼逃跑的下人,劳烦行个方便。”
离风哼笑一声:“你们可知拦的是何人的马车?”
对面见他不肯配合,嘴上连声说着客气话,却怎么也不肯让开路,眼神飘飘忽忽往马车里看,手中的棍棒也蠢蠢欲动。离风将一切看在眼里,眉头轻微皱起,袖中的短剑时刻准备出鞘。
“离风,”身后,叶离掀开车帘,一手按住了离风的肩膀,另一手掩唇打了个哈欠,一双眼睛带着些被吵醒的不悦斜睨过来,扫的对面几人打了个寒战。
怎么是他!刚才剑拔弩张的几人低下头,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颤抖。
领头的心道:怎么惹上了这个祖宗!
叶离看着他们鹌鹑似的样子,好笑的道:“哟,这么多人呢?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收过路费?”
领头那人讪讪一笑,抱拳客气道:“不知是世子爷大驾,惊扰了贵人,还请不要怪罪小的们。”
“既然知道扰了人就麻溜滚开,再拦着路爷就从你们身上碾过去。”
几人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打了个寒战,头低的更狠了,战战兢兢的快速交代来历:“小的们奉迎仙主子之命前来搜寻逃跑的下人,还望世子爷行行好为小的们指条明路。”
几人说着便跪下开始磕头,动静吵的叶离烦躁的揉了揉耳朵,不耐烦的冷哼了声,将车帘子掀开,身子探出大半,露出暖黄色的车厢。
领头磕头间隙不动声色朝里瞟了一眼,只见车厢里软垫上除却一张散乱的毛毯再无其他人的痕迹,顿时松了口气。
叶离勾了勾唇,似乎被他们狼狈的样子取悦,大发慈悲的让他们起了身。
“原来是醉仙楼的人,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人,竟出动了这么多人漏夜寻他?”
领头人见这爷兴致勃勃的眼神,明白他多半是毛被抚顺消了气,忙堆起笑来将事情多加润色,说书般讲出来。
“最近楼里啊新来了一批美人,各个天仙儿似的,卖家着急出手,不然以这批货的质量,上了赏花宴都是炙手可热的抢手货。”
他讨好的搓手冲叶离使眼色:“爷,主子可是给您留了不少尖儿货呐,赶明儿来楼里坐坐?”
叶离不甚在意的哼笑:“什么样的美人我没见过?能上赏花宴的又如何?”
“爷!话可不是这么说。您没去过赏花宴可是不知道,能入赏花宴的美人需得是天仙下凡,不仅要美貌,还要过人的才艺。”
叶离偏过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藏在自己身边那处视觉死角的男人,心道:确实样貌不俗。面上却是风流一笑,摆手满不在乎道:“不稀罕不稀罕,爷今晚上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快些让开,爷的美人还在榻上等我回去,别误了爷的好事,滚。”
领头的侧开身让开,笑的殷切:“世子慢走,来日光临楼里,主子定向您好好赔罪。”
叶离放下车帘,一个眼神没给他们。
马车走远,那领头的笑容消失不见,冲着马车方向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败家的草包,神气什么。”
夜色渐深,城外的空气更冷了些,丝丝缕缕的顺着车帘缝隙渗进来,叶离余光瞥见一旁的男人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抬手关了车窗帘。
男人见他看过来,别开眼,低声道:“你为何救我?”
叶离这会儿困劲儿上来了,直接往软垫上一躺,看着车顶又发起了呆,不在意道:“怕你捅死我啊。”
男人默默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对不起,情势所迫,我也是为了自保。”
叶离轻声哼了一声当做回应,不欲再与他交谈。
谁知对方悉悉索索的靠近了几分,一张放大的俊脸撞入叶离视线里。
男子浅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问道:“你就是永安将军家的世子?”
叶离晃了下神,闻言哼道:“是又如何?”
“我认识你,荆国上下有很多关于你的传闻。”
叶离来了兴趣,双手垫在脑后,洗耳恭听的等他说下去。
“说你是荆国第一纨绔,皇上的第三个儿子,以及……”男子很慢的眨了下眼,轻声道,“武将世家最后一代。”
叶离表情一冷,坐起身正对男人:“你胆子还真是大,是我态度太好让你觉得我没脾气吗?”
男人见好就收,贬完就捧:“我只是如实说给世子听,我原以为世子如传闻那般性子嚣张跋扈、眼睛恨不得长到天上,今日一见,世子却不曾因我行为莽撞唐突而动怒杀我,反而不问我的来历便出手相救,我便知道世子不是传闻那般。”
“少给我戴帽子,得罪我的人向来当场就死了,要不是你有张好看的脸,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跟我说话?”
叶离久居上位,冷脸的时候那种出身世家、与生俱来的矜贵便显露出来,很是唬人。
没想到那男子也不怵他,还是四平八稳端着他那貌美的脸,浅色的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轻声道:“世子救了我,我能死在你手上,也算还了恩情。”
叶离其实并未生气,如今他在荆国内声名正是他想要的,也是皇上想要的。但这个人方才拿簪子怼他脖子上,还骑在他身上撒野!他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如今这人受制于他怎能不好好教训一番?
他抬起男人的下巴,轻浮的捏了捏:“杀了你太便宜了,你这张脸能值不少钱,若我将你献去赏花宴一定能得不少好处。”
男人却是笑了,车内摇曳的烛火将浅色的眸子染,似能看透所有伪装:“世子心善,又与大皇子不对付已久,怎会将我送去大皇子手下的地方呢?”
叶离皱眉看了他一眼,对上男子无知无觉的浅色眼睛,他松了手,懒得再跟他置气,抬手掀开车帘子问离风:“可出城了?”
离风点点头:“出了,前面就是最近的客栈了,可要将人留在那里?”
叶离点点头:“嗯,我们不去别院了,也去客栈将就一夜吧,明早也能快些进宫。”
顾美人:有没有体面一点的出场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