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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青天审（一） 当异常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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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孔曦当机立断：“我刚才做噩梦了，我不是故意这样对你的，你别生气！”
青春期的娃老敏感了，这事闹的，人家好心好意，别给孩子再整伤心了！
黎映澜好笑：“我气性看起来这么大吗？”
孔曦没敢说话。
看他跟个鹌鹑一样，黎映澜也不逗他了，耐心按了会脉：“心虚胆怯。哥哥，你都汗透了。”他随手使了个洁净术：“等凶手处决，可能噩梦就可以缓解了。”
孔曦有口难言，只好：“我也希望。”
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只能希望梦是反的吧……
二人整理好，随着黎、沈二人以及押解犯人的弟子队伍，乘上飞舟。
三族联盟指的是人、妖、魔三族，自千年前，三方混战，人脑子打出狗脑子，差点打出毁天灭地的大浩劫之后，就都不服不忿地订立了这个盟约。
当时火气旺盛，但时隔千年，大部分人都默认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盟约中条目颇多，说不上多公平，只是有一点最重要：涉及多族之间矛盾的、有颠覆现状可能的各类事件，一律留到每年的立秋，三族联盟大会上协调。
今年承办大会的是人族这一方，天下第一大宗抚霄宗。
对，男主所在的乘虹宗竟然不是天下第一。
对此孔曦当年的想法是：盛极必衰。网文里，前期的第一都是要被后来者居上的，咱们男主当然得是那个后来者啦。
飞舟整整飞了三天，孔曦从一开始趴在窗边让自己适应高空，到跟黎映澜打牌，到又跟黎映澜学了几个小法术，周天走了好几十个，已经实在没得干了，这才感觉到飞舟有降落的趋势。
孔曦木着脸，心想：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赶紧筑基，不然连灵网都接不进去，长途旅行没手机好可怕。
和乘虹宗北方风格的山林不同，抚霄宗是依着文江而建。
沿水远眺，亭台楼阁错落，细绿攀阶，软柳碧桃，江水的小支流被引进宗中，搭配园林景致，构成四通八达的脉络，一片大好江南色。
抚霄宗出手阔绰大方，应邀前来的宗派山门众多，最小的弟子都能住到精致的小院里，更别提宗主长老这些人了，住的地方更是月亮门套月亮门，雅趣盎然。
人是熙熙攘攘的来，住进去却又会觉得幽静，当是用了精妙的空间法术，外面看着也就百顷碧绿，实际算来远远不止。
沈含略在联盟有任职，更和要裁定的案件有关，便不和他们住在一处。孔曦生怕迷失在这一窝月亮门大赏里，紧紧跟着黎家父子，眼珠子都不敢错。
……然后他就走丢了。
孔曦无言，站在原地冲天轻轻翻了个白眼：“阁下为何不当面拜访，非要行此小人手段。”
“哦？小友如此敏锐，当真是懵懂初醒？”
我去真的钓出来了，江湖犄角旮旯里全是人诚不我欺。
而且这跟敏锐有啥关系啊，谁走的好好的，突然眼前人丢了都会觉得离谱的好吗。
“你想说我是夺舍？”
“有此意，但是……又没有咒术妖法的痕迹，你若是夺舍，黎赋声早就动手了。”那人笑道：“痴人回魂，没过多久便如此能说会道，本王从未见过，一时好奇，便想与小友多聊两句。”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话音刚落，孔曦就感觉有什么温凉的东西贴着他的脖子划划点点。
都已经近身到这个地步，那人都还没现身。
但他大概猜到了，障眼法强悍到能唬住炼虚期的黎赋声，又是这么个古怪的性格，只能是同为炼虚期的妖王，蒲梦殊。
“我劝你不要动我。”这位要是真想弄死他，也就一眨眼的事，他提醒道：“我姨母任三族联盟明义长老，我姨夫是乘虹宗宗主，我弟弟是乘虹宗少主，你现在把我杀了，三天后的青天审，你也得上去当被审人。”
这种关系户发言说出来还蛮爽的，要不是情况略显紧急，孔曦嘴角都要翘起来了。
“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后生好没礼貌，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需要知道。”
“嗯——”妖王笑道：“小子有种，怪不得他们敢把你带来，青天审的时候要上去作证？”
黎家倒是没提过这事，估计怕他受到二次伤害。
孔曦脑子里转了几个弯：“也许都不到我出来作证的环节，累累罪行就能定熊孟的罪了。”
妖王：“是吗？这可——”
“蒲、梦、殊。”黎赋声的声音一字一顿，震的周遭景色如滴水入潭，被扭曲至极，立马变幻了模样。
几句话的功夫便找来了，不愧是主角的爹！
孔曦眼珠微动，向后瞟了一眼，障眼法褪去之后，身后竟是个种满荷花的水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这来的，如果刚才被威胁时向后一退，必然会摔进去。
死不了人，但无比现眼。
“好好，我又没真动他，聊两句而已，不要生气。”
孔曦总算是见到了妖王真容，九尾狐的尾巴只剩八条半，眉眼细长，男生女相，抵着他脖子的，是妖王现出原形的狐爪。
黎映澜大步上前，眼睛紧盯着蒲梦殊，一把把孔曦拉回了自己和父亲的保护下。
蒲梦殊慢悠悠放下爪子，化为人手，也不知是附庸风雅还是什么，顺势从虚空中掏出一柄花鸟扇：“哦？这位就是天生剑体的黎小少主吧？倒是常常听见你的新鲜事，听闻少主小小年纪秀出班行，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
黎映澜看着他，面无表情，一句话未回。
黎赋声都诧异了，儿子一向不会逞一时之气，甚至偶有些优柔寡断，这么管不住脾气好像还是第一次。
随即他欣慰地打圆场，也不忘膈应对方一下：“妖王说笑了，犬子还有些孩童稚气，见不得人被欺负，当不上这夸赞。”
蒲梦殊：“哪里哪里，这是少年意气，珍惜得很，不可多得啊。”
俩人面对面笑眯眯的，笑的孔曦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幸好二人都清楚自己的地位，一切都只停留在阴阳怪气上，点过头后，也就错身各走各的路了。
刚走到蒲梦殊看不见的拐角，黎赋声一把拉住孔曦，噼噼啪啪给他上了一大堆护身阵。
黎映澜更是紧张，抓着孔曦就探查识海，生怕那老妖怪在孔曦身上下什么咒。
孔曦：“……”
“他跟你说什么了？”黎赋声有点紧张，察觉到身后的气息变化，他立刻就开始破解这邪术，奈何对方道行不虚，高低还是耽误了：“有没有伤到你哪里？”
“审判在即，他不敢真的动手的。”孔曦乖乖回答问题：“都是绕弯子的话，不过从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来看，熊孟这件事，应该不会轻易结束。”
“难道他们还有后手？”黎映澜疑惑：“可熊孟这种案子屡见不鲜，有什么值得妖王顶着青天审也要注目这一案的理由？”
黎赋声抬头，眯起眼睛望了一眼蒲梦殊离开的方向：“……”
变故突生，黎赋声只好将孔曦交给儿子，给他们每人设下三道炼虚期的保命咒，能抵挡三次致命伤害，自己先行离开，尽快找沈含略商议此事。
二人刚跟着带路小弟子走到乘虹宗暂歇的住处，就见已经有人在那里等待了。
此人穿得金尊玉贵，连衣服都微微散着光晕，可见用料不俗，和黎映澜站一块，把堂堂男主衬得跟个小随从似的：“黎映澜！”
黎映澜一点不在意俩人身外之物的差距，高兴道：“方知涯！”
孔曦在心里诶呦了一声，没忍住抬了抬嘴角。
这就是男主的好兄弟位，抚霄宗方家长子方知涯啊。
此人风风火火，也是年轻一代里天资卓绝的一位，是个极有天赋的土灵根。最重要的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坚定拥护黎映澜。
剧情后期，联盟崩塌，妖魔当道，也是方知涯极力帮助黎映澜建立人族自己的仙盟，财资宝贝不吝馈赠，是个二百五憨直小金库的设定。
也因为他太憨了，没有担大任的魄力，更适合跟着有主见的黎映澜打天下，方宗主早早就定了他妹妹方无涯为下任宗主。
然后这哥们就一直掏自己家钱，补黎映澜的亏空，愣生生把抚霄宗的影响力掏下去了。
从此方无涯就一直走在想要重振家族荣光，压黎映澜一头的路上。
……好像对妹妹太惨了，这什么劳碌打工人。
这次说什么也得拦一拦方知涯了，反正我也可以攒钱当股东嘛。
孔曦这边心里呼啦啦跑设定，那边两个人已经热火朝天聊了好一会儿，方知涯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的想念和家里人都好之后，一歪身子，这才刚看见黎映澜身后还有个人：“诶？这位美人是？”
黎映澜“梆”地给了方知涯后背一拳。
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规没矩，这是我表哥。”
“噢噢噢噢不好意思！表哥好！”
“梆”又是一拳：“你喊什么表哥！叫道兄！”
“噢噢噢噢道兄好！”
孔曦：“……小少主好。”
是写过这娃没心没肺，没想到能没心没肺到这个地步。
他揍你你就喊啊，你还记得你是抚霄宗少主吗。
“我问你。”黎映澜抓过方知涯，小声：“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传讯不递拜帖自个儿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方知涯立刻收敛了自己放松的神态，终于对得起自己风流小生的脸：“妖族那边来了好多奇怪的妖。”
这种隔离开所有人的住法有利有弊，弊端就是除了主人家，没人能注意到其他客人都带了什么人来。
此次青天审虽然案件众多，但最恶劣的还是熊孟案。
涉及妖族吃人、人族审决、妖族报复，死去的从普通百姓到元婴修士，被害人众多，如若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方知涯怕传讯会有纰漏，干脆自己在这等着，就为了尽快告诉黎映澜这个消息。
孔曦眯起眼睛。
当异常苗头过多的时候，这些苗头之间必定会有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