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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令人踟蹰的可能性 他不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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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一事定下，有专门的人负责定日子，孔曦从修我峰出来，就又回到了天山峰，打算去后山看看沈含文夫妻的墓。
黎映澜还想陪着，被孔曦半轰半骗赶走了，小少主的每日功课还是很多的。再说了，等他拜过师，二人能一起修行的时间还有很多，也不急于这几天。
孔曦已经问好了传送阵的口令，基本通行不成问题，绕过掩映的草木，新起的一座合葬坟隐在幽幽树影之间，他稳住脚步走上前去。
若是没见过也就算了，但他叫过爹娘，就有了因缘，见到他们的墓，无言半晌：“对不起。”
“谢谢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孔曦跪在地上，郑重地向墓碑磕了三个头。
碑上只有夫妻俩的名字，虽然黎映澜没给他争取到，但在那两个名字底下，还是留白了一条不起眼的空隙。
孔曦摸摸那块空白：“孔曦，也辛苦你了，对不起，占了你本该拥有的一切。”
“你我拥有同样的容貌，我就一定不会给你丢脸。如果可以，我会尽力做一个厉害的人，让你们的名字都可以留在所有人记忆里。”
又站了会儿，孔曦才向他们拜别。
没有主人领着就在人家家里瞎逛不太好，孔曦没多走，拐了个方向，直奔黎映澜所在的靖宁峰去了。
刚从传送阵出来，就听几个下山的小弟子聊得热火朝天，字里行间都是崇拜。
孔曦听了一耳朵，觉得好玩，顺着山道走过靖宁峰山门，一路碎石小径，很快就到了片开阔的校场。
场地中灵流四窜，黎映澜的剑正在和一柄银光锵锵相接，那道银光游刃有余，把黎映澜这把压得节节败退。
和黎映澜面对面站的一位老者，须发皆白，是黎映澜的师父，乘虹宗大长老，世称醉剑圣的明心道人。
孔曦找了个树荫默默观战。
随着灵力不支，黎映澜垫步飞身，召剑而回，旋身便刺，明心手指在黎映澜剑身上当啷一弹，整把剑连带着黎映澜的右手狠狠震荡出个半圆，胸口命门大开。
明心撩剑，直奔其破绽，被黎映澜左手剑鞘带着旋了个内剑花，挑着剑尖打开，同时，右手寒芒已至。
熊孟走的是势大力沉的风格，沈含文以巧制敌，黎赋声那个级别都没有出手的必要，大部分时间往那一站就完事了。
所以黎映澜这一手剑法使出来，虽然完全是被压着打，但每有拆招，必有下一步进招，招招逼人，攻击力极强，有种行云流水的压迫感。
直到二人收剑，黎映澜躬身行弟子礼，孔曦都没太回过神。
怪不得那几个小弟子说起小少主就呜呜哇哇的，谁看见这一幕能不呜哇。
黎映澜给自己掐了个洁净术，回头就看见孔曦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满眼欣赏地看他。
他不自觉向那边走了两步。
明心道人诧异：“诶，顺拐了。”
黎映澜又恼又羞地看了师父一眼，不理他，转身跑了。
明心也没那么闲去管徒弟的爱恨情仇，被以下犯上了，照样乐乐呵呵准备回去喝酒。
孔曦看黎映澜跟个兔子一样，小跑着就过来了，错觉自己是学校门口接娃放学的家长，抬起袖子就要给他擦擦汗，然而孩子脸上身上都很清爽，他抬起的手一下尬住，干脆顺便理了理黎映澜的衣襟：“还有功课没做完吗？”
“没有了，”黎映澜摇头，又带着点小满足：“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你怎么找到我的呀？”
你猜我怎么找的，写你人物小传里了呗：“跟人打听到了，全宗上下谁不知道你啊，小少主。”
黎映澜不好意思地笑了，挺着胸膛让孔曦顺衣襟，也不提御剑了，两个人慢悠悠过传送阵，回了天山峰的小院子。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如流水般过去。
有人教学，孔曦入门入得奇快无比，黎赋声都惊讶于他的一点就通，天天晚上跟夫人传音念叨外甥的优秀。
在黎赋声这边是这样，在邱芜那边，孔曦也很招他喜欢。
孔曦总都要去找邱芜调养身体，拜邱芜为师初衷是省的他来回跑。但邱芜本身确实也是数一数二的医修圣手，随手漏点东西就能教他，就像黎映澜只是偶尔去，也能从邱芜那赖走一套把脉的法门一样。
被扎针灸的时候，孔曦会看邱芜那的医书，什么修仙版的十八反十九畏，闲得没事就都给背了，导致邱芜眼前一亮，似乎对他的大脑极为好奇，正每天按着他记人体穴位。
邱芜不喜欢收徒是因为懒得操心，这种不让他费力气的懂事小徒弟，他十分乐意提点。
唯有黎映澜不太开心，因为孔曦在剑道一途可以说毫无天赋。
在他偷偷第n次教孔曦转剑花，孔曦也第n次差点把自己头发削了之后，他终于放弃了从今往后二人仗剑走天涯的梦。
孔曦被他的小师父这个垂头丧气的模样逗笑了。他上大学的时候不小心选过太极剑，还是因为老师心慈手软，才没有沦落到要补考的地步，要不他写小说写个剑仙男主呢，主要是缺啥想啥。
现在孔曦的水平就是能用一点诸如洁净术、飞来术之类的小术法，暂时还连个水球都搓不出来。
反正不耽误黎赋声到处跟人说他外甥是个天才。
这安稳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三族联盟审判即将来临。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孔曦和黎映澜两个人隔着屏风，谁也没休息好。
不知道黎映澜是因为什么，但孔曦心里是总有种微妙的预感。
穿来之后，接连两件事都不在本来的故事线当中，这本身就不太像好兆头。
他闭上眼，无声道：“16。”
【嗯……？】16结束休眠，和孔曦在凉爽的夏夜里大眼瞪小眼：【这次叫我不会是因为你失眠吧？】
“不是，我有个问题，”孔曦也不是全沉浸在技能升级中，几乎是每时每刻，他都在想：“熊孟偷袭这件事的起因，究竟是因为沈含略，还是因为我？”
原本的故事里出现这么大的变故，真的只是小说成真后，世界自发补完的因果报应吗？
还是说只要他这个穿越者存在，故事线就必定被扰动，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16：【因与果是很玄妙的东西。你制作了一个培养皿，种下你希望的菌落，难道就能保证下次再看它，里面绝对不会有杂菌吗？】
【小说写成了就是确定的，但生活可不是，】16意味深长：【每时每刻都有意外发生，无穷无尽的变量是你这个作者不可能完全掌控的，我建议你不要想这个问题，否则钻进牛角尖，会疯掉的。】
谁都能不想，我不行啊。
如果我身边必有变数，我呆在黎映澜身边，岂不是会给他带来危险？
可如果我不在他身边，谁能看出他身边偏离正轨倾向的苗头呢？
这个世界的大致发展真的会按照“正轨”走吗？
按照正轨又是绝对正确的吗？
或许让男主自己走出一条新路也未尝不可……
不知不觉中，因为不再对话，16又休眠了。
黎映澜突然开口：“小曦哥哥，如果有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说的。”
孔曦：“……你不会是为我熬着呢吧。”
黎映澜：“……”
孔曦翻了个身：“我在想，万一我做错了事该怎么办？”
他想要摸着石头过河，但河水太湍急了，完全掩盖了他烂熟于心的石头路。
一边担忧上游会不会泄洪，一边害怕下一步会踩进深水区，一边又想摸摸那些石头究竟还在不在，最后还得担忧自己站在河里会不会扰乱生态环境。
CPU都要烧了。
黎映澜声音清明：“小曦哥哥不像是会做错事的人。”
“谁能不犯错啊。”孔曦低语，他最害怕的是一步错步步错，万一真的走上了无法挽回的岔路，连累了别人，他该如何自处呢。
“哦……”
听得出来黎映澜为这个问题犯了难，他俩都知道孔曦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个错误指的，不是那种容易弥补的小错误。
“你做错了事，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黎映澜思考过后，回他：“如果一个人错了但是没人帮忙，确实可能会被打下低谷，但是我帮你的话，你只会错一点点，我很快就能把你拉回来。”
孔曦眨眨眼。
“是三族联审这个名头吓到你了吗？”黎映澜还接着安慰他：“不是惹了众怒，很难到这个地步的。我还是觉得小曦哥哥你就干不出坏事。”
“那你可想错了，”孔曦失笑：“我是个很坏的人来着。”
黎映澜就怕他是因为父母的事自责：“我看人的眼光特别准，就算你自己说你是坏人，看不到证据我也不会信的。”
孔曦闷闷地“嗯”了一声。
听他不再说话，黎映澜等了会儿，小心翼翼：“你还在难受吗？”
“……不难受了。”
“好，那我们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
听到黎映澜那边的呼吸渐渐放缓，进入冥想的状态，孔曦歪过头，盯着垂在床侧的帷幔。
小孩说话时条理清晰，颇有慧根。原来一个会成为所有人主心骨的人，该是这样的。
不是夸了很多好词他才是个有魅力的人，而是是一个人本身就很好，大家才会绞尽脑汁的用好词去夸赞他。
没有选择继续想下去，他听了黎映澜的话，乖乖闭眼，尽量睡觉。
还真睡着了，黎映澜身上的熏香一直萦绕在屋里，他做了个梦，梦见他和黎映澜一起长大。
像他写的那样，黎映澜会度过幸福童年，热情开朗，被所有人拥护喜欢，在剑道一途大放光彩，年纪轻轻的天之骄子一路高歌，平乱世创仙盟，终于成为了登仙第一人。
登仙阶上，万鸟齐鸣，彩霞满天。
孔曦仰头看向那被明光簇拥、模糊不明的人影，终于得见男主按照正常轨迹登临巅峰，他心里只有满足。
突然，那人不再向上。
高大的身影停顿片刻，竟转身跌跌撞撞从阶上往下跑，眼看着要放弃唾手可得的仙位，来拉他的手。
霞光消散，祥瑞淡去，黎映澜的父母亲友全都看向孔曦的方向，那目光带着冰寒，刺得孔曦张口结舌，只想埋头逃跑。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正在他不知所措时，就听见16机械的电子音欢快播报：【恭喜宿主！完成了和男主黎映澜的恋爱任务，现在奖励你一张回家的车票，你可以回家了。】
孔曦如坠冰窟，天旋地转，吓得直接甩开黎映澜的手。
场景倏忽破碎，下一刻，他站在熟悉的学校门口，远远看到舅舅瘸着一条腿，正冲他走来。
孔曦深喘了一口气，立马惊醒。
黎映澜正坐在他床边，一只手已经朝他的手伸了过来。
孔曦有一瞬分不清究竟哪一边才是梦，手快过脑子，先一步打了出去：“啪！”
两人都僵住了。
黎映澜抿抿嘴唇，把手慢慢收回，小心看了眼孔曦的脸色，又缓缓伸出，试探性的去搭孔曦另一只手的脉搏。
孔曦还在心跳过速，但不妨碍他不敢看黎映澜的表情，只想给自己一嘴巴。
让你瞎想！干错事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