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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亲切会晤男主 啧,修仙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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罡风骤起,半空中密密麻麻飞下来好多人,领头的是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孔曦被救下的这片刻功夫,男人已经撩袖镇住了全场,妖族在地上或趴或躺的摔了一片,压根顶不住炼虚期的威压。
与孔曦一同被接住的还有沈含文,她扑在了亲姐姐怀中。
她放声大哭,抓着姐姐的衣领,哀恸不止:“姐姐……救人,救人……我丈夫,小曦……这些妖,他们杀了好多人……外面宗里的兄弟姐妹……”
沈含略把妹妹箍在怀里,亦痛她所痛,哑声安抚:“含文,没事了,小曦被映澜救出来了,剩下的妖,你姐夫会负责收押,弟子们的仇,我会要到说法……”
“含文……含文,是姐姐没保护好你,”沈含略抱着妹妹的肩,能感觉到她在飞速虚弱下去:“你再坚持一下乖乖!邱长老!我妹妹怎么办?”
随着来的还有一个瘦弱的小老头,他一眼就看出沈含文的油尽灯枯,碍于正在全力吊孔晴的命,他背对着两个女人,摇了摇头。
雨点打在孔晴干涸发酸的眼睛里,他眼珠转动,看向还在为自己缝补灵魂的邱芜,费劲地抬手,把邱芜的手推开了。
邱芜再次运起灵力,又被推开。
邱芜收回手,袖进袖口,深深看了孔晴一眼:“你想做什么?”
“我妻……孩子……”
邱芜忍不住闭了闭眼。
孔曦被少年扶着,吃过对方给的灵药,走到了这一男一女身边。
看起来很面善的两个人,女美男帅,如果不是这场意外,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就会感受到夫妻二人温和的惊喜。
血流了满地,二人殷切地看着孔曦。
记忆中父母的形象已经模糊,孔曦习惯了独立过日子,对于父母也没有期待。
但是面对这两个人,一种奇异的同理心驱使他泪流满面,替这个痴傻的孩子喊了两声爹娘。
他擦去眼泪,再一抬头,看见沈含文已经了无遗憾,带着笑意走了。
孔晴温柔地看着他,许多话只能咽回肚子里,简短嘱托道:“哎,爹在、在呢。小曦……恢复了,就好。往后,不要给大姐她们,添麻烦……”
孔曦没捋明白这里面的人物关系,但他怕答应晚了给孔晴留下遗憾,忙连连点头。
“映澜。”
一个名字,把两个人都叫得一僵。
孔曦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半跪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孔晴歉意地笑了笑:“映澜,你表哥……往后若是你……方便的话,求你帮衬……”
“我会的。”少年坚定道:“从今天起,我有的他就不会缺,我们黎家上下会把孔曦亦当做乘虹宗少主照拂,我黎映澜敢以道心——”
他话刚说到一半,孔晴的笑容就已经凝固了。
见他再听不到,孔曦一把把黎映澜要起誓的手按下去,压回了这句誓言。
黎映澜“诶”了一声,还来不及疑惑,两个人就被来收尸的邱芜轰了起来。
沈含文和孔晴被团团围住,人太多了,暂且不顶事的小孩就显得很多余。
孔曦连退了好几步,感觉脚下踩的都是棉花。
他受的是皮外伤,一颗黎映澜给的灵药下去,连疤都看不见了。
但他就是很恍惚。
黎映澜、乘虹宗——他穿的竟然是自己的小说《少年游》。
他写的时候,没给别人看过,纯是写来发泄的,自然是写得乱七八糟,他都不好意思管那个文档叫小说。
顶天了也就是个设定极其简单、毫无戏剧冲突的大男主文。
尤其是男主黎映澜,因为他这个作者的私心,从少年到成功,愣是一点坎坷都没有。
人设有多好,那就更不用说了,随便点开一章都是什么玉质天成、与人为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纵英才、气运之子……
写的时候搜褒义词是搜爽了,他都想不到这些设定该如何落地。
直到此刻,他真的见到了黎映澜。
在他面前的小男主,身上没挂着那么多累赘似的四字成语。
但很奇怪的,有的人就是只要存在,就让人觉得这世界还有光亮。
冲击一个接着一个,孔曦觉得灵魂正飞在身外,思绪漫无目地俯瞰着这一切。
视线的一边,是被捆绑押解的妖族,刚才被他捅了眼睛的那个,正伏在泥地里尖嚎。
另一边是抱着妹妹的尸体、不忍将她交到邱芜手中,失声大哭的陌生女子。
身边的黎映澜看上去也很伤心,却停留在他身边,默默陪着他。
他的身上全是血和土,搭的很漂亮的衣服全都染坏了。
他抚上衣襟,张张嘴,黎映澜立刻问:“怎么了?”
“我的衣服……”大概是经脉中剧痛的余韵还没消除,孔曦站着站着,就开始打摆子。
嘴巴一动,魂儿也回来了,他后知后觉自己都做了什么,语不成句,右手上粘的别人的血也变得黏腻,全部干涸在掌纹里。
就在他要回忆起眼珠的手感时,黎映澜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浑身湿黏不翼而飞,衣服上的破口也恢复如初,灵光像蒲公英一样从他身上散开,露出一身鹅黄色的衣裳。
不太像已经长大的男孩该穿的颜色,但很柔软,松紧合适,袖口细心地被扎起来了,还有小燕子配饰坠在腰间,裤脚短了一点,吊在他的脚面上。
很可爱暖和的一身,只是不符合孔曦的穿衣风格,估计换下之后,就再也不会穿了。
哦。
所以,“孔曦”一家都已经死去了。
“好了,变干净了小曦哥哥。”黎映澜问他:“你在想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
“……”孔曦问:“我多大了?”
他这个身份,问出什么都不会让人起疑,黎映澜回答:“十六岁。”
“你呢?”
“十五岁。”
“哦。”
无言半晌,两人看着女人被中年男人拉开,抱进怀中,沈含文和孔晴则被盖上白布,准备将他们带回家。
“不去看看他们吗?”黎映澜怕他现在还懵懂,等再恢复多一些会后悔。
“不了,”孔曦答:“能不能把我的名字写在他们的墓碑上。”
黎映澜:“……”
太不吉利,但是这是人家孩子的要求,直接拒绝又不好。
孔曦知道他的顾虑:“写吧,同名同姓的那么多,不写我的生辰八字,阎王都找不到我,就当提前给我留的地方。”
黎映澜:“……”
那也顶多是留个空,哪有提前到把名字都写上了的!
很少有人能让他哑口无言,他有点被眼前的少年惊到,刚从混沌中苏醒,就遭逢大难,面对如此惨烈的血涂地狱,还能条理清晰的对话。
虽说想法确实语出惊人了。
“我会和他们商量。”黎映澜咽下爹娘两个字:“还有别的吗?”
“你叫黎映澜,是哪三个字?”
“黎明的黎,映照的映,波澜的澜。”
“你家是不是在乘虹宗?”
“对。你家也是的,那是我们的家。”
孔曦听到这个回答,转过头,借着其他人点起的灵火,仔细去看黎映澜。
果然是你。
黎映澜身佩长剑,穿着最朴素的弟子服,灵火飘过,照得那张脸上暖暗流错,融成一张起伏精致的少年容颜。
比所有他见过的人都要好看,把这人往记忆里一放,其他人的脸都要想不起来了。
“小曦哥哥,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见他不说话,黎映澜怕他又陷进不好的回忆:“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发誓?”
还能为什么,你小子一发誓就发个大的,要吓死谁啊。
孔曦尽量措辞婉转:“你还小,不知道一辈子和另一个人绑一块,是什么样的重量。”
黎映澜抬眼,在孔曦脸上转了一圈,错开视线,嘟嘟囔囔:“我们不是差不多大嘛。”
孔曦哭笑不得,心说还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黎映澜还要接着辩解,却发现明明身上伤治好了污渍也干净了,孔曦却抖得更加厉害。
不仔细看不明显,但让他的心跳空了一拍。
两个小孩都能直溜溜站着,因此在场的人忙这个忙那个,又被悲伤冲得脑子发晕,一时没人顾得上他们。
“你还好吗?”黎映澜抚着孔曦的后背,那颤抖更加真切:“很害怕?很疼?”
孔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视野缩圈了,外围一圈全是黑影,天太暗了,他刚意识到:“倒也……”
一张嘴,血先冒出来了。
二人双双:“!”
别说黎映澜了,孔曦自己也吓一大跳,他是感觉四肢百骸都痛,但是肺和胃还行,怎么还能吐血呢?!
随即他就想起来,啧,修仙文,那确实。
好好说着话的人,眼看着就往地上栽歪,黎映澜赶紧将他扶在怀里托住,一连声的喊邱芜,手则去找孔曦的脉搏,一摸之下,心凉了一半。
邱芜被催命催的汗都下来了,见了太多尸体,小老头臭着一张脸,几乎是瞬移过来的,一把把孔曦放平,闭眼摸脉。
没摸几息,邱芜破口大骂:“臭小子你咋看的人!”
听见儿子被骂,两个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的大人顾不得许多,强撑着走了过来。就见邱芜一扬手,用金针封住了孔曦周身的穴位,刚刚还能走能念叨的孩子,现在嘴里一直在冒血。
沈含略见此,半边身子都麻了。
“不行,这儿条件太差,什么都没有,得赶紧带他回去——”邱芜一抬头,黎家三口人都跟木头一样傻傻杵在他身边,看得他心头火起:“动起来啊!不要这娃的命了?!”
兵荒马乱中,孔曦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他飘了起来,身上又有了那种蒲公英飞散的感觉,好像谁百忙中还记得要给他理得干干净净。
乘虹宗来的时候,乾坤袋里以防万一,收着一艘飞舟,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孔曦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能听见邱芜挨个训人。
好有意思,这个邱长老活人感真足,比写出来的立体好多。
嗯,黎映澜也是的,他还从没写过男主挨训呢。
刚想到这,就听到奶妈在中气十足骂他的男主:“他浑身经脉都要烂完了!你打算啥时候才发现?我教过你摸脉,你一开始为什么没摸!”
也不能赖孩子,我自己都感觉没啥事,刚被接住就能下地,后来又是那么个情况,还能腆着脸伸手让男主来摸我手腕吗?那太不尊重社交礼仪了。
孩子还是个初中生呢,不要给他那么大压力嘛。
“怎么成这样的?他的经脉……”一个女声,孔曦猜测,应该就是黎映澜的母亲,明义长老沈含略。
“哼,小子有福,天资奇佳,没人领他,他也自己摸会了用灵力。”邱芜说的是夸人的话,意思却南辕北辙:“然后他就用自己那指甲盖多点儿的灵力搞爆发,经脉全扎穿了。”
他低声,又心疼又服气:“小兔崽子,到底干什么了你。”
孔曦心里还谦虚呢,没啥没啥,进行了一番灵力的实操,小有成果。
一直话都很少的黎宗主黎赋声补充道:“他是把灵力凝在指尖,破了熊孟的护体灵光,刚才我把熊孟收押时,他一直在捂着眼睛哀嚎咒骂小曦。”
邱芜震撼低头:“小子,你找死啊!”
孔曦:……
咋我也要挨训呢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