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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闺梦里人 死缠烂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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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知道那种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他衣袖上的水珠断了线一样落在她的心上。
“周既樾。”她费尽全身力气说出他的名字,好像在把整个人剖白给他看。
不是周黯,是周既樾。
“……嗯,是我。”他的语气有些别扭。
浅浅的白光忽然投入房内,随之而来的是轰然一阵雷响。
他挡在她面前:“只是打雷而已。”
烁光照亮她的脸,惊异的表情倏然闪过,旋即挤出很不自然的笑。
她想她现在的神态一定很奇怪。
她本来应该装作意外的样子地问他是谁,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他打包送局子,这才是她的一贯作风,不是吗。
为什么还是说出他的名字,为什么还是告诉他自己记得。
路寻晓,大傻瓜。她在心里暗骂。
周既樾,大坏蛋。她补上一句腹诽。
不经意间与他对视上,她立刻赧然移开视线,但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特别心虚,于是死命盯着他的耳朵,假装在看他的眼睛。
他的耳朵红了。
路寻晓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胡乱的回忆片段乱飞。
周既樾,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不是被自己一剑取了性命吗?他不会是来报仇的吧?难道自己又在做梦?
从疑惑中回过神来,他似乎一瞬都没有挪开过目光,还是用近乎平常的神色看着她。
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她又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刻意营造出这样的氛围。
毕竟这种事对他来说毫不费劲。
长着一张素净好看的脸,温柔得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烟雨。
偏又生了一双迷人的眼睛,有意无意地撩拨旁人的心思,任谁看都会觉得这人一定是光风霁月,不染纤尘的神仙。
但是她知道,这个人无赖起来简直像只狐狸,而且富于心机爱装无辜,简直是一朵黑心莲花!装的,全都是装的!
虽然后来自己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但是自己只是想回家不是吗?
她不是想伤害他的,只是,只是……她心里浮上的愧疚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叫她喘不过气,抛去她的所有情绪。
只是梦里的一朵黑色莲花,只是这样。
所以,即使他和周黯如同孪生兄弟般相似,一眼也能看出不同来。
前者看着更成熟一些,脸部的线条疏朗,少年独有的的温和也淡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凌厉的气质。
她在第一次见到周黯时,的确被吓了一大跳,但多加观察一二,就认定了周黯和周既樾绝对不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周黯在周既樾面前,简直是纯良无辜的对照组。
她当时就想,如果可以一定要扯着梦里的周既樾过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纯洁无暇白月光。
浑然天成嘛。
不过她骗自己那么久是梦,结果全都是真的。
除了心中匪夷所思外,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息也冷得可怕。
死后还魂,怎么听怎么像来复仇的吧!
周既樾一瞬不瞬地盯她,见她匆匆移开视线,他其实有点挠心,但是没敢挪开眼。
他不知道路寻晓为什么执着地瞪着自己的耳朵。
要是自己不看着她,怎么知道她又会看别的哪里让他不好意思。
难道她想亲他?
路寻晓又看回来,他没有料到这场突如其来的对视。
眼眸星动,让人的目光绕不开他。
心中复写过无数次的面容近在眼前,他看着路寻晓将自己一层一层裹成花粽子,莫名想抿着嘴装作正经样子逗她,像从前一样。
和从前又很不相同,女孩儿如墨的长发落了几缕在被子外,勾住他的手指。她应该没有发觉吧,她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他暗自苦笑,想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却见她眉目间依旧是倔强的神情,满面提防。
他忽然觉得她没有要掉眼泪的意思。
他不懂她的心思,一直都不懂。他想问她,但她总是缄口不言。
他在心里反复叩问,他是想叩开她的心的。
他想问。
路寻晓,你过得好不好。
他还握着她的手,但是他想不通,明明她就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么遥远。
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的手掌微不可察地向前贴了贴。
路寻晓,你没有要对我说的话吗。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她却莫名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落寞。
你有认出我是谁吗。
“你知不知道……”他欲言又止,捏了捏她的手。
“你知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里,我们要这样待着说话吗?”
春雷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看不清他,脑海里却还是他刚刚收回的手,堪堪错开她的脸,以及他嘴角衔不住的苦笑。
她摇了摇他的另一只手,示意他松开。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摇摇她的手,没有放开。
“松手。”她冷淡道。
“不松。”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就这样,她拉着周既樾摸黑走到门口,上下摸索着锁闩。
听见锁闩扣动的声音,他绕住她的手臂往回拉:“你要把我赶出去?”
路寻晓措不及防被他揽回床边,整个人结实地摔在他身上,她突然很想打他,抑着怒气道:“开关在外面!”
她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
她再次起身,他反过来走在前面,修长的手指勾着她的指尖,绕上,再扣住。
他自然地打开门闩,又轻车熟路地摸到墙上的开关。
房间里亮起来,路寻晓打量着他。
很简单的白衬衫和修身的裤子,大半都被水浸湿,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她会以为他是在泥水里滚了一圈。
真狼狈啊,周既樾。
路寻晓这次很轻易就抽回手,靠在门框边抱手看他,挑起眉毛,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周既樾脸上浮起促狭的笑。
“你口口声声说你是周既樾,但是我在无清山从来没有和你面前提过这里的情况,对我家这么熟悉,你根本……”
周既樾慢步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框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揣入裤袋。
他眯着眼睛笑,语气却听不出雀跃的意思:“你总是这样,十八岁生日那天你给我取了这个名字,答应我永远不会离开,然后第二天就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你不来找我,只好我来找你了。我找到你,你却说我不是周既樾,那你觉得我是谁,你把我认成谁。
“你还想把我扔回去当从前那个周黯吗?”
路寻晓脑袋里的思绪“嗡”的一声炸开。
十八岁生日?她所认识的周既樾早就过了十八岁的年纪。
他不是周既樾,或者说不是她梦里的周既樾。
而是十八岁的周黯。
苦心推理半天,居然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气极,开口想说点什么,抬头却看见他敛下眸很不高兴的样子,还靠得很近。
这样的位置的确很糟糕。
她撇着嘴装作一脸悻悻,偏头绕过这台人形爆米花机,快步走到书桌前坐下,长出一口气。
虽不是梦里的周既樾,她还是难免紧张。
周既樾一愣,跟着她走进房间。
路寻晓兀自念着:“你说你是十八岁的周黯?不可能,我和他绝对不会那么熟,又怎么会给你取周既樾这个名字,而且……”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像只气炸的刺猬,周既樾挑着眉着看她。
“而且什么?”周既樾扯了扯自己的衣袖,湿答答的布料塌在他身上。
本来是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却叫他穿出了沙滩秀的意味,好像要故意凹出造型一样。
而且,而且,而且什么,路寻晓心里抓狂。
而且路寻晓怎么可能把周既樾的名字这么心安理得地移给别人啊啊啊,如果这是真的,那自己绝对能排上负心人丧心病狂榜前三。
路寻晓心里欲哭无泪的感受愈发强烈。
她仿佛已经看到周既樾的魂魄追在她身后,手上还拿着那条莲纹鞭子,阴恻恻地冲她笑。
“而且我根本不喜欢他这种类型!”她慌张地吼道。
周既樾怔忪一瞬,随即很认同地颔首,道:“嗯,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所以是我死缠烂打,不依不饶。”
她发现自己还是拿他没办法,无论是哪个周既樾。
“你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总不能和她梦里一样平地一摔就穿越了吧,“你来这里干什么?你总得告诉我,我和他……是我和你,发生了什么吧?”
他看着像连环炮一样吐出问题的路寻晓,好像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弯起眼睛,说:“不告诉你。”
好嘛,根本就没有要说的意思。
周既樾站在离路寻晓最远的位置,但因为房间实在太狭小,她起身踌躇着往前走了几步,感觉两个人中间只隔着若有若无的水汽。
他的衣服还在不停滴水,如果任由他这样站下去,楼下可能会被淹成沼泽。
周既樾察觉到她的视线,心有感应似的伸出手:“我来这里之前一直在找你,雨下得好大,我全身都湿透了。”
好熟悉的陷阱的味道。
如果他真的不是梦里的那个人。
路寻晓眼神一凛,抓起他的手,掀起衣袖转了转,看了好一会儿,除了少年手臂上的青筋清楚可见,别的什么都没发现。
他的手很冰,路寻晓转而一想,这一点也不像。
梦里周既樾的手不这样。
他任她拉着,指尖蜷了蜷。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她微微皱眉,把他的手放开:“那你总得回去吧,你要怎么才能回去?”
“你不希望我留下?”他的手悬在半空,又是那种别扭的语气,他偏过头,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却像只气鼓鼓的仓鼠,“回去的方法,你不是知道吗?”
她知道什么,她又不是百科全书。
路寻晓抿了抿唇,十八岁的周黯,现在的周黯,哪看哪不像。
偏又叫人没有反驳的理由。
毕竟她一点都不了解周黯。
道听途说来的一切,都和眼前这个人完全相反。
要是面前这个人是梦里的周既樾,她倒可以装病吓吓他,实在不济就摸黑跑路,世界那么大,她去哪里他都找不到。
现在这样无能为力的情况算什么。
“你不说算了,我要睡觉了。”破罐子破摔,明天又不是周日,纠缠只会换来黑眼圈。
路寻晓利索地翻身上床,用被子盖住自己。
她本来不是多觉的人,刚刚却莫名感到一阵疲惫。
周既樾看着那一团圆子,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被褥:“像那种话本里写的,来到另一个世界,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才可以回去,你应该听说过吧。”
路寻晓裹在被子里,什么也看不清。
唯独听完这句话,思绪变得愈发清明。
她知道却有其事。
那场梦的开端,她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冰冷的机械音,空灵幽泛,叫人寻不到来处。
一切噩梦的开始。
【叮咚!欢迎来到《废柴白月光拯救计划》,此次世界任务:攻略反派黑心莲,拯救废柴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