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药 公子喝杯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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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阿是一路避着金吾卫回到血节阁。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荔娘的房间。
阿是拥门而入，荔娘正在擦剑。
注意到荔娘胳膊上包扎的素绢，她开口询问：“什么时候回来的，伤势如何了？”
荔娘没有抬头看阿是，专注的擦剑：“第一间屋子着火的时候，小伤，不要紧。”
荔娘心中疑惑，今日她还关心自己的伤势。
二人同是血节楼的杀手，年龄相仿，入楼时间相似。
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二者的武艺不分伯仲，导致二人常常不对付。
阿是自然不是关心她，她在想那名男子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阿是本来站在桌旁，但腰间的疼痛感传来，她不得不坐下。
解开自己黑色的腰带，上面泛着阵阵光泽，是阿是的鲜血。
早在与嗜血楼打斗的时候，她的腰就受了伤。
如今血肉已与衣服相连。
她想直接扯下衣服，嘴上倒吸着冷气。
荔娘将剪刀递给阿是，又将金疮药和素绢放在桌子上。
荔娘看着阿是血肉模糊的腰：“不回自己房间包扎，来我这干什么？”
“有事。”阿是声音低沉，“我在沁香坊看到了嗜血楼的人，他们穿着金吾卫的衣服。”
荔娘迅速反应过来，金吾卫中有嗜血楼的人，或者换一种更大胆的说法，嗜血楼是金吾卫的人，也或者，金吾卫是嗜血楼的人。
前者倒是没什么，安插个探子进去无可厚非。
但要是后者，嗜血楼绝不简单。
阿是看着荔娘的神情，又补充道：“不止，我怀疑血节阁里也有嗜血楼的人。”
不然为什么血节楼的行动会被嗜血楼精确的知道。
今日阿是和荔娘共同执行任务，只有血节阁的人才知道详情。
而且不止今日，之前也有几次血节阁在执行任务中碰到了嗜血楼的人阻扰。
其实荔娘也有所怀疑，她将剑收回剑鞘：“你与我说什么，难道不应该去找阁主吗？”
阿是包扎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荔娘。
“你不会……怀疑阁主吧？”荔娘脑子里迅速过遍血节阁的人。
阿是没有说话。
现在除了荔娘，她谁都怀疑，谁都应该被怀疑。
至于荔娘，阿是虽然与她不对付，但她相信她。
荔娘不可能是奸细。
面对阿是的怀疑，荔娘没有下结论：“先回房睡觉吧，明日见了阁主再说。”
阿是回到房间，开始擦她的刀。
她一共有四柄刀，平时多用双刀，无事时就随身佩戴一柄刀。
还有两把刀，她在夜神人静之时会偷偷练。
丑时，她终于入睡，怀中还抱着一柄刀，作为杀手，武器不能离身。
漆黑的夜色与阿是融为一体。
次日感受到微光，阿是起床洗漱，随后去练武场。
血节阁有专门的练武场。
时辰尚早，练武场只有阿是一人。
她先练单刀，后练双刀，不知疲惫。
入血节阁已有十三年，这十三年里，她除了练刀就是杀人。
“腰伤没好，就不要逞强。”荔娘奉劝阿是，昨晚她看阿是伤的不轻。
“胳膊没伤就不影响练刀。”阿是没有停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明明知道荔娘的胳膊伤了，还说这种话。
荔娘靠在一边的木桩上，懒得和她吵：“去找阁主吧。”
荔娘说的是关于昨晚的事。
“练完刀再说。”
看着阿是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荔娘有时也挺佩服她的。
整日就是练刀，没有任何别的情绪和事情，人永远是淡淡的，永远不关心身外之事。
荔娘抛出一个小瓶子，阿是伸刀，瓶子稳稳的落在刀尖上。
“找血药给你拿的金疮药。”荔娘挥手，扬长而去，“不用谢。”
血药可以说是血节阁的大夫，在血节阁的人都姓血，他精通医理和毒理，所以叫血药。不过本质上还是个杀手，血节阁给人下毒的毒，都出自血药之手。
阿是，名血是；荔娘，名血荔。
她们都有擅长的武器，江湖人称血刀，血剑。
阿是将药瓶收入怀中，继续练刀。
午时，豆大的汗珠笼罩在阿是的额头。
时间差不多了，她该去找阁主了。
血节阁正殿上，一名男子高坐在堂前，脸上戴着钟馗面具，周身充满着杀伐之气。
阿是已经习惯了，自从她入阁以来，阁主就一直戴着面具，无人见过他的真容。
阿是行礼：“阁主，昨日我与荔娘执行任务，功成之际，涌入大量嗜血楼的人，后来我看见嗜血楼的人穿着金吾卫的衣服搜查。”
阿是仔细盯着那张钟馗面具，她想知道面具下的脸是何反应。
阁主丝毫未动：“知道了。”
就在这时,荔娘一手提剑走了进来：“阁主，任务没完成”
阿是转眼看她，她背着自己独自去执行任务了？
血节阁执行任务的规矩，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机会。
作日明明是二人一起执行任务，今日她怎么独自去了。
阁主责备荔娘：“没完成还有脸说？昨日有金吾卫阻拦，今日呢？”
荔娘象征性的咳了两声：“这次有个高手阻拦。”
阿是还以为荔娘是顾及自己的腰伤，开口询问：“怎么没叫我就自己去了？”
“叫你干嘛。”说完荔娘反应过来阿是说的是昨天的任务，“昨日那个富商我回血节阁的时候顺手杀了，我今日接了个新活。”
没有嗜血楼的阻拦，杀个富商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哦，原来如此。
“胳膊不是受伤了吗？逞什么能。”
荔娘瞪了阿是一眼，什么叫她逞能，也不知是谁顶着腰伤练了一上午的刀。
阁主扔给阿是一个折子：“下毒的任务，不用武。”
阿是打开折子，上面写着给淮王下毒的任务。
淮王？血节阁什么时候刺杀朝廷的人了，还是个王爷。
阿是继续看折子，下面画着淮王的画像。
这不是昨晚沁香坊那个男子嘛，原来他是淮王。
她太久没有见过李长固了，久到他已经成了淮王，久到他的样子变了许多，久到她认不出他。
阿是问阁主：“谁要杀他，为何杀他？”
“阿是，这不是你该问的。”
作为杀手，她只需要执行任务。
阿是将折子还给阁主：“咱们不是不杀朝廷的人吗？”
“确实如此，不过淮王李长固可以杀一下。”阁主把玩着折子，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
阁主和淮王有仇吗？
荔娘一只手搭在阿是的肩膀上，一只手挑起阿是的下巴：“我看这个任务你可以去，对淮王试试美人计。正好你腰伤了，用不了刀。”
阿是这张脸长得不错，就是冷了些，昨夜她看到阿是穿上胡服，大为震惊。
说是天女下凡也不为过。
阿是偏过头：“滚。”
阁主没理会荔娘说的美人计，而是捕捉到重点：“你腰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没事。”
荔娘在一旁撇撇嘴：“阁主，你怎么那么偏心呢，我胳膊还受伤了呢。”
阁主自然知道荔娘胳膊受伤的事，不过他没听血药说阿是也受了伤。
“我知道你受伤的事，已经问过血药了，你的胳膊没什么事，好好上药，最近一月就不要练剑了。”阁主安抚荔娘。
还不如不说，一个月不练剑，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荔娘，说说今日那个高手的事。”还需知晓的多一点，他才好再派人去下毒。
荔娘如实回答：“我正在酒楼里给淮王的茶下药，就见一个人过来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最近天热，这是降火药，结果那人提剑就冲我来。不过他剑术真是不错，我胳膊若是没伤，定要和他较量一番。”
荔娘丝毫没有任务失败的懊悔，全是不能对弈的遗憾。
阿是翻了个白眼，她仔细回想，李长固身边就有一个小斯啊，肯定不会武功，难道他身边还有别的高手。
“那人是淮王的侍卫还是碰巧遇到？”
荔娘回想今日那人的穿着：“碰巧遇到吧，看着不像侍卫。”
阿是点头，她猜错了，不过她还是希望他身边有些高手。
“阁主，这个活我接了。”阿是想着，她去下毒，总比别人去强，她还能偷偷做些手脚。
阁主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该不该让阿是去呢？
“就下个春药，我待会再去一趟就行。”任务是简单了点，但也不至于让阿是抢着去啊。
春药？原来不是下毒，是下春药。
难怪血节阁接了这趟活。
“阿是去吧。”
既然阁主发话，荔娘不再争辩。
醉仙楼内，阿是已经提前到达李长固订的位子。
她向茶壶内撒入一整包白色粉末。
“姑娘这是在等我吗？”
是李长固的声音，比李长固声音先到的是他身上的合香。
阿是将包装收入腰间，也不知他看见了吗。
她朝着声音望去，男子正向她走来。
“姑娘今日没翻窗进来？”李长固坐在阿是旁边。
这明显就是嘲弄。
偏偏她还不能说什么。
阿是面上挤出一丝笑意：“公子说笑了。”
阿是端起茶壶，给李长固倒了杯茶。
她将茶杯递给李长固：“今日天气热，公子喝杯茶降降火。”
阿是笑着看李长固，她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喝下这杯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