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岸》卿北离

1、奶奶 爱

　　爱的保质期是多久呢？一天？一星期？一个月？
　　天色灰蒙蒙的，总感觉要下雨，就像人的心情一样，总是阴晴不定的
　　“离岸呐，今天灰蒙蒙的，要不把衣服收回来吧？”
　　向离岸听后，回答道“奶奶，我知道啦，今天的天气确实不太好，早知道就不该洗的”
　　说完，也是立即起身，去把衣服收了回来，刚把衣服收好晾在的房间的竹竿上，随后就出去了。
　　奶奶看见向离岸出来后，说“离岸呐，我有件事想给你讲讲”
　　向离岸疑问“什么事情啊，奶奶，看你面色挺沉重的”
　　奶奶把向离岸拉到床边坐下，开口道“离岸呐，要不你还是去A市吧？守着我这个老太婆，没有用的，我还能活几年啊，几年之后，我就走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如去A市找个媳妇，过度一生”
　　向离岸听完奶奶的话，毅然决然的说“奶奶，就算您走了，我也是不会去A市的，我要在您这里呆一辈子呢”
　　奶奶叹了一口气，抚摸着向离岸的手，看着他，觉得他这倔强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但她绝对不会让她的宝贝孙子走她的老路的，于是狠下心说“你不走，你不回去，我就跳井，我就死给你看”
　　向离岸摇摇头，说“奶奶，您别逼我啊，我不想回去，我想在这里陪着您，这里也不比A市差啊”
　　奶奶放下向离岸的手，声音又大了几分“陪着我这个老婆子？我不需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病，要不是你爷爷，你觉得我会在这里呆着，出不去？”
　　奶奶说完，向离岸沉默了良久，他知道奶奶出不去，想着奶奶的病，心里一阵苦楚，爷爷把奶奶困在了矾山，给奶奶修建了一个专属于她的小别院，可是奶奶却在这里患上了肺癌，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说是晚期，时间没多久了
　　向离岸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不相信奶奶会患上肺癌，他就去查，查出来奶奶那个小别院有人在肆意的焚烧垃圾以及那些有毒有害的东西，他去跟爷爷讲过，爷爷却说“那不很正常吗？给她修建了一个她想要的小别院，她还不满意？现在都编出这种谎话，就想着让我去见她，这种小把戏就你能相信”
　　无论向离岸怎么解释，就算拿出了证据，爷爷还是不相信，一直坚信奶奶就是编出谎话，让爷爷去见她，没法，向离岸知道爷爷是铁了心的相信，奶奶在骗他，劝不过去，只能只身前往奶奶在矾山的小别院
　　那小别院修的算是豪华，有鱼池，有花圃，也有菜地，房子是两层的，装修偏中式
　　向离岸到达奶奶的小别院，就看见奶奶在花圃里修建花枝，简朴，没有任何色彩的衣裳，把奶奶的脸衬的更加没血色，于是就走到奶奶身边，拿过修剪刀，说“奶奶，您去休息一会，我来给您的花圃修建一下”
　　奶奶看着向离岸，想了什么后，就点了点头，离开了花圃，到客厅坐着了，看着向离岸给花圃修剪了一番，手里的茶也喝完了
　　向离岸修剪完花圃之后，奶奶便让他过来坐着 “离岸，听奶奶的话，去吧”
　　向离岸还想说些什么奶奶接着又打断他，继续开口：“离岸，我希望在我有限的日子能看到你能有自己的事业和美满的家庭”
　　奶奶的话，让向离岸沉默了，他想陪着奶奶，不想让奶奶一个人待在这山里，这牢笼里，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奶奶，我知道了，可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打算去，我想…… ”向离岸开口
　　“我说了不需要你陪着！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奶奶插话 不想听后面的话
　　向离岸不想惹奶奶生气，于是答应了奶奶，约定好一周后，下山前往A市
　　这一周，向离岸过得很开心，同样的奶奶也很开心，他们一起除草，修剪花圃，晒茶，向离岸也秀了一把自己的厨艺，但是烧的有点“黑暗”奶奶看着这饭菜，有点心疼，但还是安慰向离岸“没事的，离岸，以后不会做饭，咱们不做了，下馆子也是一样的”
　　貌似有被安慰到的向离岸，抬头看着奶奶“我知道了，奶奶”
　　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说了“奶奶，可能这话，你觉得有些荒谬，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是希望您能理解”
　　奶奶听的云里雾里的，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孙子为什么这么说，有些疑问“怎么了？这是，什么荒谬不荒谬的?”
　　向离岸闭上眼睛，强迫不让自己看着奶奶“上次您说的让我结婚生子，这个事情，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这有什么的，不结婚就不结婚呗，你自己喜欢怎么就怎么来，奶奶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呢”奶奶笑着，仿佛在说就这事啊
　　“不是的，奶奶，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女孩子，我…我…喜欢的是男生”
　　说完这话，向离岸好像知道奶奶回责骂自己，于是破罐子破摔“我在之前和一个男孩子相处过，我确实喜欢的是男的，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和他分手了，但是我还是……”
　　奶奶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责骂，而是带着淡淡的担心“离岸，奶奶觉得不管是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只要是你喜欢的，奶奶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我希望你能开心，幸福”说完看了看闭着眼的向离岸“那你和那个男孩子分手时因为什么呢？可以告诉奶奶吗？”
　　没有发生预想中的事情，向离岸有点错愕，到但还是睁开了眼睛看着奶奶“奶奶，你不觉得荒谬吗？”
　　“怎么可能呢？虽然这条不好走，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收获自己的幸福”奶奶摸了摸向离岸的头，继续说“只要你幸福，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不重要”
　　向离岸看着奶奶，眼眶湿润 决定把分手跟奶奶讲“奶奶，你还记得宜城二中吗？在高二的时候，有个男孩子，找到我说，喜欢我，想跟我处对象，当时我对这方面不太懂，只觉得他是来捉弄我的，我就没答应，可是后来他转班到我的班级，他是一个学习很好的一个人，常年霸榜前三，我呢学习中上游，他转到我的班级之后，并没有让别人知道他喜欢我这件事，相反他还帮助我，教我学习……”
　　奶奶听到一半，觉得那个男孩子是个好孩子，询问向离岸“那个男孩子叫什么呢？”
　　“他叫顾安”向离岸跟奶奶说了他的名字“他会帮我整理错题，制定专门的学习方法，也会带着我去玩，有次考试，我超前发挥，考到了全班前十五，这里面自然是有顾安的帮助，准确来说，都是他帮助我，提高我的成绩，帮我制定偏科的学习方法”
　　“渐渐的我觉得他说的喜欢我好像不是假话，我也在这段时间里，慢慢的动心，他很优秀，也很好看，在学校里有很多女孩子会写情书给他，他都没有收过，偶尔也会有些小男生也会给他情书，他都一一拒绝了，然后跑到我面前很自豪地说你看我可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男孩”
　　“当时我觉得他还挺自豪的，时间过得很快，在他生日那天，我问他有什么愿望吗，他说想我在一起，想和我一起去江壹大学，我当时想着如果他在表白一次，我就答应他”
　　“后来，他确实表白了，在4月21号，他跟我说今天是个好日子，421是爱你，我答应了他，那天我们在一起了，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他知道我喜欢玩极限刺激的娱乐项目，他都会带着我去，我也会在节日的时候送他东西，那几个月我们很快乐，很开心，在学习上他帮助了我很多，我觉得他太好了，和我在一起有点不合适”
　　“可是高三开学没几周，学校就开始传谣言了，当时我觉得没什么，可是后来，不知道是谁传顾安谣言，传顾安喜欢男生，已经和男生在一起了，天天都在一起，我害怕学校里面的学生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会厌恶他，我害怕他会因为这些谣言，被老师叫去谈话"
　　"我找过他，他说这些事情不要管，反正要高考了，我听了话，没在管这些，当时我也不知道老师有没有找过他谈话，但谣言没了”
　　奶奶听了个大概，擦了擦向离岸的眼泪，轻声安慰“没事了，可是你们那么喜欢，那后来因为什么不在一起的呢?”
　　向离岸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后来，我们都超长发挥，可是我们差距太大，他考试了江壹大学，而我落榜了，只能选择同城市的大学临庆大学，我们在大学过着各自的生活，他一有时间就会来找我，或许是我有些问题吧，他来找我的次数越多，我就觉得越不太好，一个大男人找另一个大男人，在别人眼里，或些有些荒唐，但是我每次见他我就忍不住心动一次，可是越到后来我们联系少了些，就这样我们到了大三，我们的感情一直没变"
　　"到大三刚开学的时候，我听到一些消息，他要升研了要去国外了，我接受不了，他不告诉我这些，我质问过，他沉默了，那时我的心开始出现裂痕，那段时间，我们一直冷战，联系过我，我心想着再联系一次，就原谅他，不冷战了，我一直等一直等”
　　“再次等到消息的时候，他要走了，大三就走了，提前申请走掉了，他最后消息是我走了，你开心点，保护好自己，我看到的时候，他已经到国外了，他把我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他了，我想过找他，可是当时我自己都顾不过来，我只能先去完成学业，再到后来知道他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年少有成了”
　　向离岸说完这些，无疑是把心底隐藏的事情，再次摊在明面上
　　奶奶听完前因后果，她知道她的孙子为什么不想去A市了，因为有太多的美好在那里，也有伤心的事情在那里，但是还是劝到"去吧，去再看看那些，他虽然走了，但或许留了惊喜呢？”
　　向离岸摇摇头：“不了，奶奶，那些美好的怀恋不应该去破坏，我有点累了，碗筷留在这里吧，我等会来洗”
　　说完就起身回了房间，奶奶看着自己的孙子，知道他心里还是有顾安的，他很犟，这点倒是和自己像，看着离去的背影，心里或多或少有些难受，这些事情本不该摆在明面上的，封藏已久的事情，不该在说一次
　　回到房间的向离岸，看着手机那一长串的消息，都是他和顾安在一起的聊天记录，现在再给顾安发消息，留给他的只有红色感叹号和“对方已将你拉黑”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他喜欢顾安，很喜欢，他带顾安见过妈妈，妈妈虽然难以接受，但没有说过分的话
　　可是顾安呢？他真的喜欢自己吗？还是说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呢 ？
　　或许当年的事情，都有难以说出口的难处，他怪不了顾安，也没理由，现在也一样，没身份没理由
　　再次出房门，碗筷已经洗掉了，奶奶在花铺里浇水，去了杂物间，拿了锄头，走到菜地，啃吃啃吃的干了起来
　　奶奶早就发现了向离岸，只是没有开口出声，看了看在菜地里辛勤的向离岸，继续浇着水
　　直到临近傍晚，向离岸才从菜地回来，奶奶看着身上沾满泥土的向离岸，有点嫌弃：“离岸，你先去洗洗，身上的泥土都可以堆个小泥人了”
　　向离岸听出了奶奶话里的嫌弃，故意磨蹭，不去洗澡，奶奶见向离岸不去洗漱，随手拿起一个木棍就往向离岸身上招呼，虽然力气没多大，但是向离岸还是嗷嗷叫
　　奶奶还是没忍心，打了几下就催促：“快去洗澡，脏死了”
　　被打了的向离岸舒服了，回到房间，拿着换洗衣服就去浴室了
　　等洗完澡出来，饭菜也做好
　　向离岸拿起碗筷就是吃，吃的也很快，饭桌上就只剩奶奶没吃完了，奶那慢悠悠地开口“吃饭不要吃那么快，对肠胃不好，既然吃完了就去收拾吧，明天一早就走吧”路都铺好了，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向离岸回去收拾了，奶奶的话，他都会听，只是这次回了房间就在也没出来了
　　房间基本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来的时候没带多少，回去自然只会少不会多，站在窗台看着被风吹的摇曳的柳树，像极了那些年顾安来临庆大学来找自己，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向离岸在窗台点上一支烟，他不太喜欢抽烟，但烦躁的时候会抽烟来缓解，一根烟抽完，本想再点一根，一想到奶奶可能会来，只是拿了出来，叼着没点
　　奶奶见向离岸没出来，也没去找他，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电脑去了
　　夏天的夜晚黑的很慢。但是晚上的星空很好看，满天的星星，眨一下眼睛，星星就闪烁一下，月亮高高的挂着天上，很圆也很亮
　　躺在床上的向南岸有点睡不着，可能是因为要离开奶奶的原因，有点戒断反应
　　同样的，奶奶在房间里也看不进去电视，赶自己的孙子要离开，其实也是很舍不得，但是让他不能陪着自己都呆在矾山里
　　想着下午向离岸跟自己说的那个男孩子，顾安，好名字，相信是个很优秀的人，奶奶拿出来放置很久的一个卡，这是她给向离岸攒的钱，哪怕他不结婚，这个钱也可以让他这辈子不用愁了
　　奶奶走出门，看到客厅没有一个人，想到向离岸应该还在房间，就轻轻的敲了房门
　　“咔哒”一声房门从里面被打开，向离岸看着奶奶站在门口，有点好奇“怎么了，奶奶”
　　“跟你聊聊”奶奶说着话，也进了问，口袋里是她准备给向离岸的信和一张银行卡
　　奶奶借着帮忙看看有没有漏下东西的借口，打开了向离岸的行李箱，趁人不注意将卡塞进行李箱
　　然后将行李箱关上就离开了房间，向离岸被这一幕搞的懵懵的，看不懂奶奶这个操作，但是觉得又没什么，便又躺在床上假寐了
　　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想得太多，没一会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向离岸，刚出房门就看坐在摇椅上的奶奶
　　奶奶看到向离岸出来了，开口就是嫌弃“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了，可喜可贺啊，终于醒了？”
　　“奶奶，你这是在嫌弃你的孙子，你这么嫌弃干什么啊”向离岸很不满意，特别不满意
　　“哦，那赶快走吧，再不走，就得吃午饭了”奶奶嘴上嫌弃，实际那那都嫌弃
　　“哦”
　　向离岸转身回了房间，将行李箱那里出来，想起什么，又问了“早饭不吃吗？我饿着肚子滚蛋？”
　　奶奶抬眼瞥了一眼“吃饭？饿肚子当减肥了，滚吧”
　　无情，真的无情，虽然奶奶不是第一天这样了，没事的，向离岸知道奶奶嘴上说着没有，但是还是准备了
　　走进厨房，一看，草，真没有，这人咋说到做到呢？
　　向离岸走出来，不想说话了，提着行李箱就出了门
　　奶奶看着离去的背影，闭了眼睛，在向离岸没醒之前，她就收到了一份通知，自己的日子最多最多一个月，肺癌已经很严重了，所以她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能让向离岸看出异样
　　坐上车的向离岸，掏出手机，刷了刷消息，好朋友的消息蹦了出来“离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向离岸点开，直接拨通语音电话“是真想我了，还是想我回来，能帮你约出那个谁来着”
　　“哎呀，是真想你了，那个谁，不认识不认识，不知道不知道”
　　向离岸笑出来声“好好好，等会我就跟他说你不想见他”
　　“向！离！岸！你真是贱啊”
　　“我不就是这样的吗？”向离岸不否认，而且还承认了“话说白舒尘，你现在还在A市吗？”
　　“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A市已经买了房子，在这定居了”白舒尘不理解但还是解释了一番“怎么了怎么了，要回来了吗？”
　　向离岸简洁的说了一下“嗯，在车上了，一会要上飞机了，估计下午一两点就能到，到时间来接我，请我吃饭，谢谢你哦”
　　“我有理由拒绝嘛，我可以不答应嘛”白舒尘有点无语，但更多的是激动
　　“不可以哦，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情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到时候，我等着你来接我哦，拜拜”
　　说完也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刚离开时，心里的郁闷，被这一通电话打的有些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