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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未曾察觉 短暂的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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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砚坐在雪花湖湖边,手中拨弄着一根芦苇。午后的阳光铺撒在湖面上,泛起星星点点的光芒。远处的琴川军官兵已经完全褪去演习时的紧绷,正尽情在湖边玩闹着。
宁砚看了一会儿湖面,又侧头看向身旁的裴歆晏。下午的阳光开始刺眼,裴歆晏戴上了一副墨镜。
“脚伤怎么样?”她像是不经意地问起。
“好了。”宁砚回答的很快。
裴歆晏侧过脸。
“医生说的?还是你自己判断的?”
宁砚张张嘴。
“……医生说的。”
裴歆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时,艾映雪走过来,她刚和士兵们比完打水漂,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她走过来,看了看裴歆晏身后的两个警卫。
裴歆晏笑笑。
“军演太紧绷了。难得有机会,就一起放松下。”
艾映雪说道:
“你确实太紧绷了。”说完她看了一眼宁砚。
宁砚手里还拿着那根芦苇,目光一直在湖面上,完全没注意两人的谈话。
“走走?”艾映雪提议。
“好。”裴歆晏起身,两名警卫跟在后面。
宁砚刚要站起来,艾映雪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我们就在附近,你坐着。”
宁砚刚想开口。
“放心。”艾映雪眨了下眼。
“有我呢。”
裴歆晏也冲她点点头。宁砚犹豫片刻,最终坐了回去。
“会议马上就要召开了。”
两个人走在湖边的小路上。艾映雪随手折下一根柳条。
“你确实不能掉以轻心。”
裴歆晏看着湖面划船的官兵,轻声说道:
“大家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艾映雪也望向湖面。
“苍渡岭之后,士气倒是比以前高了不少。”
裴歆晏点点头。
“胜利能解决很多问题。”
……
两人又走进湖边的一片树林,阳光透过枝叶,形成斑驳的光影。裴歆晏透过墨镜看见前方一棵粗壮老树的树杈上坐着一个人,一动不动,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什么。
艾映雪下意识抬手挡在裴歆晏身前。
“等等,有人。”
裴歆晏看了一眼树上的人影,轻轻笑了一下。
“是宁砚。”
艾映雪愣了一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裴歆晏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树后。
艾映雪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带着两名警卫走远了一些。
“看什么呢?”
宁砚听出来她的声音,但是没马上放下望远镜。
“两只鸟。”
裴歆晏也顺着望远镜的方向看了一眼。
“长得一样。”
“不,左边是苍鹭,右边是白鹭。”说完以后,她才慢慢放下望远镜。
“除了外形呢?”
“一个等鱼,一个追鱼。”宁砚最后说了一句。
“习惯不一样。”
宁砚侧过头看向裴歆晏,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裴歆晏眼神停顿了一下,而后看向湖面。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雪花湖吗?”
宁砚摇摇头。
“不知道。”
“每到冬天,湖底会长出一种白色的小花。花开的时候,会随着水流飘到湖面上,远远看去像雪花落在水里。”
宁砚一直专注地看着裴歆晏,看她安静讲话时的神态。阳光洒落在她的侧脸,墨镜遮住了眼睛,却挡不住脸上少有的柔和。
“真美。”宁砚的声音很轻。
裴歆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转过头,但是宁砚已经重新望向湖面。
“这里。”宁砚补充了一句。
裴歆晏收回目光。两个人就这样看着湖面,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依旧是休整日,但宁砚知道裴歆晏不会休息,所以她将军演复盘报告提前写好了。早上她来到官邸,警卫见是参谋长的近卫官,没有多问直接放行。
宁砚刚走到一楼的楼梯口,便听见厨房传来轻微的声音,宁砚转头望了一眼,里面的人也探出头来。
“是小宁啊。”张妈笑着说。
“吃过早点了吗?”
张妈是官邸唯一的佣人,年轻时在武长缨家做事。宁砚来报到之前,裴歆晏和她提过这是母亲安排过来的人,因此张妈对宁砚没有什么防备。
宁砚点点头。
“吃过了。”
张妈笑笑。
“小姐在后院锻炼呢。”说着端出一杯咖啡。
“正好,咖啡也好了。”
宁砚走过去接过咖啡。
“我来吧。”
张妈没有拒绝。
“那你慢点。”
后院里,裴歆晏正穿着训练服打拳。她的一招一式从容不迫,带着多年训练留下的沉稳。
宁砚将咖啡放到石桌上,之后静静地站在一旁。裴歆晏以为是张妈来送咖啡,就没有理会。直到打完最后一个动作,她转身去拿杯子,才发现宁砚站在那里。
“怎么没叫我?”
宁砚手上拿着报告。
“你还没结束。”
裴歆晏没有拿杯,而是接过“苍渡岭军演之安平军临时司令部突袭行动复盘”的报告。
裴歆晏看得非常仔细,片刻后她伸手做了个拿笔的动作。
下一秒,一支钢笔已经递到她手上。她接过后在报告上写了几行字。
“把他们的警戒问题再展开写写。”说完把报告递回给宁砚。
“是。”
裴歆晏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有些陈旧磨损的钢笔,也递还给她。
“我一会儿在书房有个会。你就在隔壁改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向屋里走去,宁砚忽然停了一下。
“参谋长,你的咖啡。”
裴歆晏没有停。
“不喝了。”随后又补了一句。
“你喝吧。”
宁砚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命令。她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裴歆晏,又低头看了看杯子,随后端起来一饮而尽。她感到浓烈的苦味在口腔里散开,眉头不禁皱起,忍不住吸了口气。为什么喜欢喝这个?
坐落在海边的琴城,台风是常客,但昨夜登录的风球,仍然是今年以来最猛烈的一个。狂风席卷了整座城市,街道两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枝叶散落在道路中央,部分区域的电线也被强风扯断。
凌晨时分,整座琴城都陷入混乱,而今天也注定不会是平静的一天。天刚亮,街道上便已经传来清理车辆和抢修人员的声音。
裴歆晏醒来时,窗外的天空仍有些阴沉。她看了眼时间,忽然想起上午的行程需要修改一下,便拿起床头的电话机,准备通知白秘书调整行程,然而听筒里没有声音,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她放下电话,按了下墙上的电灯开关,房间里的灯没有亮。她这才意识到,台风带来的影响还未完全恢复。
她来到卧室里间的浴室,幸好还有水。这时,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
“小姐,醒了吗?”
裴歆晏走出浴室,打开卧室门。
“怎么了?”
张妈站在门口。
“警卫刚才来说维修电线的人到了,说是要检查线路,需要从里面上房顶。警卫说会跟着一起进来。”
裴歆晏点点头。
“让他们进来吧。”
张妈应了一声。她重新关上卧室门,顺手将门锁上。随后走到梳妆台,拿起梳子慢慢整理头发。
官邸外,警卫打开工具箱,检查了一遍里面的物品,扳手、钳子、改锥……都是常用的维修工具,随后又对三名维修工进行了简单的搜身。确认没有异常后,警卫将工具箱还给他们。
“需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站在最前面的维修工接过工具箱。
“附近几户情况都不一样,线路损毁程度也不同。”
警卫看了他一眼。
“尽量快。”
“明白。”他点点头,看了眼身后的同伴,向警卫解释道:
“我先进去上房顶检查,他去后院看看备用线路,还有一个人在外面协助。”
警卫没有接话,反而指了指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你进去。”而后又指向另一个人。
“你去后院检查。”最后看向前面说话的维修工。
“你留在外面。”
那人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
警卫跟在维修工身后进入官邸,二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警卫始终保持着警惕,目光紧盯在维修工身上。
“就在房顶?”警卫开口询问。
“对。”维修工点点头。
“电箱在上面。”
两人继续往上。在距离房顶只剩最后一段路时,维修工忽然停住了脚步。警卫眉头一动。
“怎么了?”
维修工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工具箱,蹲了下来。
“好像落了工具。”说着,他打开工具箱,低头翻找起来。
警卫站在原地。维修一事本就繁琐难免有遗漏,因此他没有催促。
然而,就在这一瞬,维修工的动作突然停住。下一秒,他的身体猛然转动,一只手从工具箱中伸出,精准地捂住警卫的口鼻,另一只手同时锁住他的手臂,整个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警卫的瞳孔瞬间震动,他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反应,身体猛地向后躲闪,试图拉开距离。可惜,他面对的并不是真的维修工,面前的男人力量和速度都远超他的预判。警卫刚伸手摸向腰间的枪套,可手腕在下一瞬被牢牢控制。二人在狭窄的通道内短暂僵持,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前发生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项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
他手中握着工具箱里面那把不起眼的改锥,不过,这并不是普通的维修工具,“唰”,锋利的刀刃从隐藏的机关中弹出。他眼神冰冷地看着面前的警卫,那双眼里充满着完成任务的决绝。
警卫想要发出声音,却已经来不及。他的挣扎逐渐减弱,片刻后男人扶住他的身体,将他缓缓放倒在地。男人低头确认了一下,随后松手。他没有去拿警卫的枪,因为这次行动他需要的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男人抬起头,正准备离开时,脚下的人手指却极轻地动了一下,他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凭借最后一点力气,他慢慢伸出手,摸到了房顶边缘的一个陶罐。他已经没有力气移动身体,只能一点点用手指推动,陶罐缓缓向边缘靠近。下一秒,从房顶坠落下。
“砰!”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后院内,另一名警卫正站在备用电箱旁,看着维修工检查线路。听见声音,他立即抬头。
“怎么回事?”
房顶上的人立刻停止动作。随后,他语气平静地回答:
“没事,刚才不小心碰倒了。”声音听起来没有异样。
楼下的警卫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房顶方向。
“注意一点,别乱碰东西!”
“知道了。”男人退回来。
他再次走到倒地的警卫身边,而后拿出武器……确认对方不会再发出任何声音后,他看了眼楼梯的方向,转身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