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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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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们听到了瀑布的声音。
乔治停在一片树林边上,前方是一个小小的山谷,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在月光下像是银色的缎带,瀑布旁边,有一间小木屋,门是旧船板拼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莱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是他,”她低声说,“那就是他的风格,用旧东西改造,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舍得扔……”
白明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吧,他就在里面。”
莱拉深吸一口气,朝木屋走去,她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抬起手,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唱歌。
就是那首歌,她和格罗夫一起写的那首歌,旋律在月光下流淌,和瀑布的声音混在一起,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声。
门里面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椅子被推倒了,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门猛地被拉开。
一个银白头发的男人站在门口,他很瘦,脸上有一道疤,眼睛瞪得很大。他手里拿着一个钟表——和莱拉的那个一模一样,指针也凝固在同一个位置。
他看着莱拉,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梦。
“莱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莱拉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这个笨蛋。你以为我死了吗?”
格罗夫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钟表,又抬头看着莱拉,反复了好几次。
“那个齿轮……”他终于挤出几个字,“你收到了?”
“嗯,有人帮我把信送来了。”
“我……我以为你在海上……”
“我找了你很多年。”
格罗夫的手在发抖。他迈出一步,又停住了,像是害怕走近了就会发现这是个幻觉。
莱拉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
“我就在这里,”她轻声说,“哪儿也不去了。”
格罗夫的眼眶红了。这个沉默寡言的钟表匠,这个只会用工具和零件表达感情的人,终于没有忍住眼泪。
他们拥抱在一起,在月光下,在瀑布声中,在那首老歌的余韵里。
白明站在树林边上,使劲揉了揉眼睛。
“眼睛进沙子了,”她嘟囔着,声音有点哑。
御子地站在她旁边,微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千在骨龟乔治旁边假装看别处,耳朵尖却红红的。
“我们回去吧,”御子地轻声说,“让他们好好说说话。”
三个小不点悄悄离开了。骨龟乔治在月光下咔嗒咔嗒地走着,声音轻快了许多。
后来的事,就像所有好故事一样,有了一个温暖的结局。
格罗夫和莱拉在瀑布旁边的小木屋里住下了,格罗夫继续做他的钟表,莱拉继续唱她的歌,不同的是,他们的钟表和歌声不再孤独,钟表上刻着莱拉的名字,歌声里总有一小段齿轮转动的节奏。
白明和御子地成了小木屋的常客,白明喜欢跟格罗夫聊机械,两个修理师凑在一起能聊一整天;御子地则跟莱拉学唱新歌,偶尔还会带去自己做的点心和干货。
康居把那首老歌改编成了竖琴版,在酒馆里唱了很多次,每次都能让听众安静下来,千得到了格罗夫送的一个小钟表作为谢礼,她把它装在了骨龟乔治的壳里,乔治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好听的滴答声。
至于那个小玻璃瓶和齿轮,御子地把它放在窗台上,和千做的玻璃灯摆在一起,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齿轮会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是某种神秘的密码。
一天傍晚,白明和御子地坐在家门口的大树根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茜红色。
“御子地,”白明突然说,“你说那个齿轮上刻的花纹是什么意思?”
御子地想了想,“白明说那是钟表匠的签名。”
“嗯,但我觉得不只是签名。”白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她用木头雕的小齿轮,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花纹,“我照着样子刻了一个,你看,这些花纹连起来,其实是两个字母。”
她把小齿轮举到御子地面前。
“L”和“G”。
莱拉和格罗夫。
御子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刻这个的?”
“就这几天,”白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格罗夫教我的。他说,如果一个钟表匠愿意把自己的名字刻在零件上,那就说明这个钟表是他最重要的作品。”
她看着远处被晚霞染红的森林,轻声说,“那个齿轮,大概就是格罗夫最重要的作品吧。”
御子地点点头,靠在白明的肩膀上。
风吹过树梢,带来瀑布的声响和遥远的歌声。那是莱拉在唱歌,格罗夫的钟表在旁边滴答滴答地应和着。
两个小不点坐在大树根上,安静地听着。
这世界上有很多种声音,瀑布的声音,风的声音,钟表的声音,歌声的声音,但最好听的声音,大概是两个分开的人终于找到彼此的那一声:
“你这个笨蛋。”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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