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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勇敢之人 好神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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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把东西一件一件捡回床上,又离那玩偶八丈远,生怕玩偶一时兴起再过来拍拍他。
好在玩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半点要骚扰他的意思。
于是顾彻长了个心眼,去把屋门大敞开方便逃跑,这才心惊胆战地打开最后那个视频细细查看。
视频中的顾彻在床上睡着,没一阵儿床边多了一双毛茸茸的小手,接着是一对圆乎乎的耳朵,那小手和耳朵仿佛使尽了力气,终于把脑袋送到了床上。
是他的玩偶小熊。
小熊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揉碎的星光,只是表情皱皱巴巴,爬个床硬是爬出了登悬崖的架势,终于在一个使力后,成功送上一条腿。
大半身子都上了床,剩下的步骤就简单多了,小熊原地休整片刻,最后一条腿猛地一蹬,整只熊躺了上来。
小熊平躺在床喘着粗气,看得出这一遭给熊累得够呛,但胜利的果实并没有那么容易享用,因为顾彻一个翻身,似是摸到了什么,很高兴似的将熊搂至身前深吸一口,然后……
一个甩臂,又把它扔下床了。
努力白费。
看着大屏幕的顾彻本是有些害怕的,但也许从第三视角看,对他的冲击并没有那么直观?
搞得他除了害怕,好像还有点……尴尬。
顾彻没敢回头看他的玩偶,他将视频调至二倍速继续观看,只见小熊缓了好大一会儿,又重复刚才的步骤,费九牛二虎之力,再次爬上了床。
这时,顾彻的闹钟响了。
视频中的顾彻猛然惊醒,看了看躺在身边的一动不动的玩偶,和满地的狼藉,起身将熊摆好,打开投影……
刚休息没十分钟的小白熊,又跳下床去照顾被吓晕的顾彻。
*
顾彻关掉投影,回头去看小白熊,小白索性也不装了,当着顾彻的面躺下去,抿着嘴唇斜眼看了看顾彻,一点一点背过身去,闷闷道:“我不会伤害你,但你别把我扔下床了,真的很累。”
顾彻:“……好。”
于是一人一熊陷入到莫名的尴尬里。
顾彻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最好奇的问题:“你应该不是鬼吧?”
小白熊想了想:“我不知道你对鬼的定义是什么,如果是伤害人的未知生物,那我不是。但如果是广义上的魂魄,那我是的。”
顾彻松了口气,又问:“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小白熊缩成小小的一团,微微动了动,声音依旧闷闷的,却是很好听的少年音:“我是来陪你弟弟玩的,但不知为何穿到了你的玩偶上,可能是他们搞错了。”
“他们?”顾彻试着往小白熊那边挪了挪:“他们是谁?”
“这个你就别管了,你只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并肩负着陪你弟弟玩耍的重任就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外人。”
顾彻答应着,心道他才不会到处乱讲,神经病当一次就够了。
顾彻又往小白熊那边挪了挪,这次是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微曲着手指,轻轻碰了碰小白熊:“你转过来吧,我其实也没有很害怕,你、你要吃东西吗?你叫什么名儿啊?”
“不吃,你弟弟叫我小白,如果你觉得好听,也可以这么叫。”
小白熊忽略顾彻“没有很害怕”这句话,继续自我介绍:“我今年二十三岁,算着年纪该是比你小三岁,因此你可以和我正常交流,不必像哄小朋友一样哄我。”
顾彻张张嘴想问些什么,小白却预判了他的想法:“你的一切我都了解,你对我有什么好奇也可以直接问,只要不是保密的东西,我会事无巨细告诉你。”
正说着,小白熊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证件,背手放在身后:“这是我的证明,你尽可放心。”
顾彻捡起那个黑皮证书,封皮写着“人间准行证书”,他翻开,第一页是小白熊的一张二寸蓝底证件照,顾彻不知道它是何时出门照的相,更不知是哪个神人,居然能接受一个会讲话的玩偶要拍证件照的要求……
反正这照片看着挺好笑的。
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顾彻收敛了笑容,继续往下翻看,名字那一栏写着“小白”二字,年纪确如方才所言,二十三岁。
只是没写具体的出生日期,只有一个模糊的年份。
性别,男。
基本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再往后翻看,写着一大段话,不知是谁的评语,顾彻觉得很眼熟,特别像小学毕业时,班主任给同学们写的寄语。
说小白胆大心细,刚正不阿,良善心谦、一步一脚印诸如此类,顾彻觉得对面肯定是个词典精。
毕竟这年头玩偶都会讲话了,词典来写个评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证件上就这么点东西,连个章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含金量。
不过顾彻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他确实信了,还把证件塞进小白熊怀里,又戳了戳他的后背:“你转过来吧,我真不怕了。”
小白不知把证件揣在了什么地方,动作完毕,慢慢转过了身子。
于是一人一熊迎来全然清醒的,心平气和的,纯实物状态下的首次对视。
一秒。
小白移开了目光。
“你有工作可以先去忙,我是寄生在小白熊身体里的魂魄,不必吃喝的,你不用管我。”
顾彻站起身:“好,那我……走了?”
“去吧。”小白熊看他一眼,又将眼神移到其他地方。
于是顾彻出去了。
好神奇,好害怕,好无聊,好尴尬……
顾彻在门外转悠半晌,又鬼鬼祟祟回到房间。
他看到小白熊正在费劲巴拉地叠被子。
顾彻突然想到,如果突然活起来的是洋娃娃,或是什么蜡像,那确实挺吓人的。好在他是一只小白熊毛绒玩偶,还会叠被子,这场景实在有点……
小白的脸皱成一团,看得出棉花家伙确实没什么力气,顾彻笑了笑,看小白的眼神都变得友爱起来。
然后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小白说他23岁,还是个男生。
恰巧小白听到动静回过头,两人迎来第二次尴尬对视。
“那什么,”顾彻挠挠头:“我我我要出门,卫卫卫生间在这屋,洗漱,我去洗漱,哈哈。”
顾彻机械地迈动两步,赶紧进了洗漱间。
等人走了,小白才才反应过来,他抬起毛茸茸的圆手揉了把脸,继续低头哼哧哼哧叠被子。
顾彻洗漱完毕出来时,小白熊已经把被子叠好了,他翻身下床,由于个头不够,腿又太短,他不得不面对着床沿,先把两腿送下去,双手死死扣着床单,待脚着地了,再松手下床。
于是顾彻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景象:小白一半身子扒在床上,一半身子悬在半空,撅着屁股不上不下。
尴尬的雷达在顾彻脑中不停地响,他本想速速转身离开的,谁知小白好死不死听到了动静,于是就着这个动作回了头,两人迎来第三次尴尬对视。
顾彻:“……”
小白:“……”
顾彻:“啊!哈哈!我我我拿个衣服,换个衣服哈哈哈!”
顾彻假装没看见,打开衣柜挑挑拣拣半晌,盘算着小白应该下床了,这才挑出一套西装。
他抱着衣服紧赶慢赶地往卧室门外走,谁知小白也走了同样的路线,还比他快些,于是顾彻一个不注意猛猛踹了人家一脚,小白闷哼一声捂着尾巴往前跑了几步,恶狠狠扭过头,而顾彻抱着一堆衣服定在原地。
两人又对视了。
小白忍着痛咬紧牙关,本想客客气气去装出一个友善眼神的,奈何被踹得太痛,他实在装不出来。
于是在顾彻看来,对方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瞪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我想出来换衣服的,我……”我没看到你,你太矮了。
这话说出来很欠揍,顾彻咽下去了。
“你可以在屋里换衣服,那是你的卧室,不是我的。”小白咬着牙放出几个字。
这下算是尴尬到底了,顾彻有些欲哭无泪,正巧顾星朗听到外面的动静,一溜烟从房间钻出来。
“哥哥早上好!”顾星朗激动得不像刚睡醒的人,头发整整齐齐的,嗓音脆脆的,满脸明媚地跑到他俩之间:“哥哥,需要我帮忙吗?小白不可怕哦!他是一只大好熊!”
顾彻:“……”
小白闭了闭眼,又睁开,对顾彻说:“他知道我今天要告诉你这个秘密,可能是太激动了。”
“……是吗?”顾彻眯眼问他弟:“小白挺可爱呀,为什么说他可怕?难道你刚得知小白活起来的时候被吓晕了?”
顾星朗噗嗤一声笑出来:“哥哥,我没有被吓晕哦!”
小白猛咳几声,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他推了推顾星朗的小腿:“你不是今天要做手抄报吗?赶紧去!”
他又抬眼看顾彻,温声道:“你不是要换衣服吗?”
顾彻佯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亏你提醒、差点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惊叹着进了卧室。
*
顾彻的公司最近在拓展业务,顾氏机械本是生产各种大型机械的厂子,最近有棉农来打听,说今年棉花产量好,囤积了一大批货卖不出去,想从这边订购几台灌棉花的机器,做些毛绒玩具去卖。
这种机械不算复杂,顾彻随手丢给下面人去设计制作了,但最近经历这么多事,顾彻倒是突然对这个项目起了兴趣。
“喂?小周?”
小周是他的助理,就是感觉老板有病要跑路的那个。
“诶!老板!有什么事情吗?”
顾彻仰靠在他董事长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看了看电脑屏幕上与棉农的合作事项,他放大其中的几个条款,对小周说:“你联系棉农,就说我看上了他们做毛绒玩偶的项目,想投资,约个时间谈谈。”
小周在电话另一侧缓了好大一阵,不知顾彻这又是闹哪出,他的大脑天人交战好一会儿,在被迫失业和被炒鱿鱼之间选择,最终决定赌一把。
“顾总,微臣建议您还是去找董事会商量一下吧?微臣觉得……我们自己生产的玩偶……活不起来……”
他忘不了顾彻对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一本正经地说自己的玩偶活了,会哄人睡觉。
他觉得顾彻在脑子有问题的情况下,大家允许他孤注一掷做这事,放任他试图生产一堆免费保姆的行为……
是对公司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