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开狸奴馆》剑霜秋

7、做烧饼，赚钱ing 鸟雀未

　　鸟雀未从巢穴里起飞觅食，雾气未从天边散去，春晓和花月就已经起床，并且洗漱好了。

　　春晓今天的计划是先做几个烧饼来卖，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狸奴馆的兽医业务。

　　她昨天夜里已经取适量面粉，一定比例的温水，少量甘蔗熬成的糖，加少许面引子——类似于古代的酵母，食盐少许，食用油少许。

　　她调好了油酥。

　　原来的官家小姐陈春晓，虽然柔柔弱弱又所托非人，可是从小到大都有一个爱好，即烹饪。

　　从小，陈春晓都爱亲自下厨房做饭做菜，先开始被父母发现了，父母是夸她的，说这样一来，以后许了亲，也能向外彰显夫家的节俭。

　　自有封建礼教以来，官员家庭都以家中女性擅长女工、亲自下厨为荣，好向外界传达出与民同乐、勤俭持家之家风。

　　不仅如此，春晓的母亲，陈家夫人，还隐晦地表达这样也能更大概率讨到未来夫君的欢心。

　　后来，陈小姐越来越迷恋做饭，以至于在家中藏书房遍阅典籍，寻找古往今来的有名菜谱，并且一一亲身下厨试验。陈家虽然是京城中一方官员，可是藏书到底有限，更何况这些关于做菜的。古语云，君子远庖厨。对于下厨房之事，官宦人家到底是不屑的。

　　陈小姐便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吩咐身边侍女、嬷嬷去城里的书馆买厨书，去家中厨房各种请教老师傅和小厮。

　　这般走火入魔，显然逃不过封建家庭的大家长的眼睛。

　　她开始频繁被责罚，被勒令不得再踏入厨房半步。

　　陈小姐遇见穷书生的起因，是提前离席。提前离席的起因，是被父亲毫不留情地痛批。被父亲毫不留情地痛批的起因，是多吃了几根猪肘。

　　多吃猪肘子的起因，便是那日的猪肘子是府上新请来的江南厨子所做。陈小姐前半生痴迷厨艺，那日忽然吃到这种全新版本的猪肘，自然情不自禁，一心只想着要吃出这猪肘的秘方。

　　至于她和穷书生爱情故事里的对话内容，也大半围绕厨房之事展开。

　　穷书生满嘴里都说，很欣赏她的厨艺。

　　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父亲，她必然能去朝中任职，做炊事女官，领一份好差事，名垂青史。

　　久居闺中的少女哪里禁得起一个油嘴滑舌的男人的吹捧。所以满心欢喜，倾心相待。

　　春晓一回忆起这段原主的记忆，满心恨铁不成钢。

　　但是给现在的春晓留下了巨大的资产。

　　对于闺中女儿而言，一身厨艺是为夫家彰显馨香家风，或是讨好结发丈夫。可对于一个被赶出家门、自由身的她来说，这一身厨艺加她没有被古代PUA的思想，就是她傍身的资本。

　　春晓今天做烧饼，用的是她初开门店就试用好的配方。脱泥于原主的记忆，又加了一点现代人的改良。

　　烧饼炉子里渐渐香起来了。

　　花月和梨梨都绕着炉子满脸兴奋，花月是星星眼看着春晓，嘴里不停地夸“春晓姐姐好厉害”，梨梨是到处蹦来蹦去，嘴里喵喵叫，看着非常呆萌。

　　春晓的思绪不禁游离天外。

　　她想：不知道哈基米昨夜跑出去，现在又在哪里呢？

　　不知道它伤是不是彻底好了，不知道它是不是一到野外就称王称霸，不知道它……

　　春晓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出脑海里。

　　春晓饱蘸笔墨，提笔在木牌上写下浓墨重彩的十四个字：

　　大烧饼，两文钱。六个一包，只卖十文！

　　她走出店外，把这个招牌挂出去。

　　狸奴馆的门口也能闻到扑鼻的面香，勾人嘴馋。

　　花月问：“春晓姐姐怎么能做得这么好吃？闻着都香。”

　　春晓笑而不语，心说这多亏了原主不爱红装爱厨房。

　　街坊四邻们闻到烧饼的香味，又走出来看招牌，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狸奴馆的地段在商铺中本身就有点偏僻，已经接近城外，周围有很多聚居的普通老百姓。

　　春晓用白布包着炉盖揭开，烧饼的白面香混着芝麻香“轰”地炸开，蒸腾的白气混着这一炉香气，四处逸散。清晨赶来城里做工的力工、去主人家点卯的小厮、来城里逛集的游人，似乎都被这香气吸引。

　　大家心里都在想：怎么竟会这么香？！

　　春晓将七八个饼子搁在放外头的一张长桌的陶土盘子上，黄白的烧饼，褐色的土盘子，相互映衬之下，也很好看。

　　还没一个人买，大家都在看。他们嘴里都还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两文钱一个，十文钱六个。买六个的话，省下来的两文钱可以去喝两盏茶……”

　　“可是谁都没吃过呀，谁知道好不好好吃呢？”

　　“那还是不买了吧？咱们走吧。”

　　春晓听到这些议论，微微一笑。

　　“父老乡亲们，本店今日烧饼，前二十位顾客，一人限领一个，不花一文钱，免费送！”

　　花月睁大眼睛，连梨梨都不解地“喵”了一声。

　　人群像一锅逐渐沸腾的水，终于炸开了。

　　“有序排队，有序排队。”

　　不多时，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且都盯着那些拿了免费烧饼的人看，都想知道味道到底如何。

　　巷尾每日挑花的孙二娘挤在最前头，拨了一把蹭到她的手肘，颇为好奇，第一个咬了一口还烫手的烧饼。

　　她的瞳孔睁大了，一对细细描画的柳叶眉眉毛挑起来。

　　“老板，你家的这个烧饼，太好吃了吧！”

　　春晓发誓，自己没找托。

　　只是原主的烧饼配方太好，是皇室里常会尝鲜吃的配比。她自己是一个兽医，从前读书时也常做实验，工作了也常配药剂，一丝不苟勤勤恳恳不出一点错。买的米麦也是较好的，比起街头巷尾走街串巷的烧饼摊子，自然是吊打。

　　其余拿着烧饼的人也纷纷咬了一口，皆是赞不绝口。

　　大家纷纷排队。

　　春晓让花月留在门口，帮自己叫卖和收款。

　　她自己则又拿出一块木牌，又是提笔：

　　陈氏祖传十五代医畜兽医，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价格优惠，童叟无欺。

　　她又挂了出去。

　　那些在排起队买烧饼的老百姓又是楞楞地抬头看，有认字的念出来，人群里又是议论纷纷。

　　春晓腹诽道：敢情之前根本没人知道我这有个兽医店铺，怪不得没几个人来。

　　大家见店面名字叫狸奴馆，现在又卖烧饼，便知道店铺的兽医生意并不好，都在心里撇撇嘴，也都不打算来光顾。

　　春晓知道兽医生意暂时还开不起来，也不觉得气馁。

　　伟人言：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嘛。

　　她把店面交给花月打理，嘱咐了几句，花月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春晓姐姐，我真的行吗？我……”

　　春晓微微一笑：“刚才我在店里躲清闲的时候也没帮你呀，你不是卖得好好的吗？”

　　“不必太有心理压力，若有泼皮闹事，不要起正面冲突，委婉应对。”想了想，还是多嘱咐了一句。不过春晓又觉得自己多虑了，说实话，古代治安不如现代，即使是天子脚下也未见得全是守法良民。这和现代的京城完全没法比。

　　花月点点头，认真记下了，又不解地问：“心理压力，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你身体受伤，你身体上疼；可如若身体毫发无损，但是身体上还疼，就叫心理压力了。”

　　“姐姐怎么懂得这许多？”

　　“哈哈……偶然在书上看到的。”春晓打了个哈哈，并且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
　　春晓便放心地从后门溜出去，顺着巷子走出西街，又来到上次和花月一起采买的集市上。

　　她来到李掌柜的米麦行，带着笑脸进去，在柜台上放下一小包烧饼。

　　“掌柜的，你先前定下的烧饼，我给您带来啦！”

　　李掌柜掀开帘子，先露出的是他一双和蔼却冒着精光的眼。

　　“哟，陈姑娘上午好啊。”

　　“李掌柜好！您上次不是说，我店里做的点心什么的，做好了先送来么，我便来了。”

　　李掌柜笑呵呵的，掀开那个包袱，里面是十二个凉掉的烧饼。

　　他取出一个，咬了一口：“正好，早上还没吃什么。”

　　他嚼嚼嚼。

　　“好吃，来，小二，你过来把这些分给他们。”

　　春晓早有预料，这还拿不下他们？她这可是精心烹饪，秘方精良的烧饼。

　　李掌柜付了钱，跟陈春晓定好以后每月初一、十五，都送十二个烧饼过来，好给伙计们打打牙祭。

　　春晓一一应下，忽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

　　“掌柜的，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一支商队，领头的叫阿依汗，他们每年都带着数百头牛羊来京城做贸易。”

　　“哟，可巧了。”李掌柜的眉毛微微上挑，“两日前他们才刚来呢。这阿依汗，也算得上是我们李记米麦行的一个老熟人了。他们年年都来我这买些粮食，今年这阿依汗却没来，听说是他侄儿来的，才十五六岁；岁呢。”

　　李掌柜感叹：“这西域人真不得了，虽说阿依汗的侄子是这么个未及冠的年纪，可是长得可壮了，那绿眼睛卷头发的，个头浑像个三十几岁的壮汉。家里大人居然也放心他一个小孩子带队……”

　　陈春晓好奇道：“那这阿依汗为什么往年都来得好好的，今年却不来了呢？”

　　李掌柜摇头晃脑：“人有生老病死嘛。听人说啊，阿依汗是得了治不好的病。”

　　古代卫生条件和医疗条件都远不如现代，别看李掌柜说十五六岁是年纪很小，可是古代有许多人，连五十岁都活不过呢。盛朝也是如此。春晓心想。

　　她又不免悲哀地多想了一句：自己不也是么，虽然是现代人，但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也因为过劳而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