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陈春晓穿越了。
身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兽医,她在兽医岗位兢兢业业数年,终于在一个值夜班的深夜猝死,喜提工伤死亡。
她来到了一个名为盛朝的架空王朝,民风开放淳朴,平民女子和情郎无媒私奔之事屡见不鲜。
如果是别人的故事,陈春晓肯定要赞一句敢爱敢恨,手边还要磕几颗瓜子津津乐道。
可偏偏,她穿成了一个官家小姐。原主也叫陈春晓,父亲是京城内出名的腐儒,这样的家庭,很难想象原主能和一个穷书生私奔。
春晓想不通,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到一个久远的画面。
十五岁生辰,府中摆了小宴。
原主难得见到父亲,受宠若惊,在宴席上多吃了好多猪肘子,并没有注意到腐儒父亲越皱越紧的眉头。
“晓丫头性子莽撞,难当大用。看这吃相,哪里有半点闺中小姐的样子,冒冒失失的,我看着,讨厌得很。”
原主性子懦,低头不说话,指甲掐进了肉里。
泪顺着脸颊流下。
“哭什么哭!更不像半点话了!”
少女还未及笈,既羞且怕,语带哭腔,说了句吃好了,顾不得礼节,直接跑走了。
那日改变了她一生。她在府里路上的一个偏远小径,遇到了来求父亲的一个书生。
书生不老不高,也不英俊不姣好,关键是穷困潦倒。但是递给了她一方粗布帕。
泪还没擦干,少女稚嫩的心就迫不及待地爱上了他。
多么俗套……但流行,是一个少男少女爱情故事。
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已经因为私奔的事情,被赶出家了,陈父还写了断亲书。
“永断葛藤,永不相见。”
一字一句,看得春晓哀叹连连,多好的一个出身啊,原主非要和穷书生私奔。
离家后,原主想和挚爱的情郎好好过日子,夫妻二人琴瑟和谐岁月静好。但是又被书生的娘赶了出来。
“还什么小姐,也不过如此。没有媒妁之约,又不是什么大官家的女儿。我儿子可是要中状元的,怎么能要这么个淫奔的丫头做正妻。”中年妇人穿着稍短的葛衣,满面皱纹,发髻上只有个造型简单的木钗。她上下打量着春晓,从鼻子里喷出不屑的气息。
原主气不过,羞恼地卷了包袱,留了封绝交信,愤愤地再次出走。
娇滴滴的官家小姐,自然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所以只消费,不生产。原主用身上仅存的银两包了客栈,住了一月,很快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就在店小二催债的功夫,做兽医工作的春晓穿了过来。
她弄清了目前的情况,只能整理起原主打包的包袱,试图从中找出可以谋生的工具。
衣裙、脂粉、钗环、一卷竹纸……春晓翻找着包袱,还真是一点银两都没有了。竹纸上写着什么,她展开,似乎是几笔簪花小楷,她懒得细看,随手又卷好。
“客人,您在吗?”敲门声响起。
估计是店小二来要住店钱了。春晓喊了声“进来”。
小二老实巴交地站着,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卷纸,隐约看见几行秀气小字。
她满脸苦恼:“客官,咱们店里是每天结房钱的,您都两天没给钱了……”
春晓刚想讨价还价,询问能否再宽限两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冲她扑了过来。
“啊!”春晓惊呼出声。
“客官,你没事吧?”
春晓把这团毛茸茸拎起来,给它转了个面,让它正对着自己。
是一只狸花猫,黑色眼睛滴溜溜转,看着狡猾得很。
春晓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猫的耳朵和眼睛——耳朵干净,没有耳螨;眼睛清澈,没有过多分泌物,泪痕浅;毛色虽脏,但扒开外层的灰毛,底下的皮肤是健康的粉色。这是一只身体底子不错的流浪猫,只是瘦了些。
职业病犯了。
狸花猫动动耳朵,讨好地“喵”了一声。
春晓克制着自己撸一把它毛茸茸皮毛的冲动:……卖萌是没有用的,小猫咪。
“这是谁家的猫啊?”春晓问,她寻思自己都被这猫抓出了红印子,说不定找到它主人,能讹一笔钱呢。
“似乎是无主的猫,平时没见它回过家的。”店小二回忆道。
哦,原来是流浪猫,也对,古代也有流浪猫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你平时喜欢撸猫吗?”
店小二:“撸……猫?客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与猫亲近,抚摸猫的皮毛的意思。”
店小二:“自然是喜欢的,猫这东西,皇宫里有,街头巷尾有。就连太祖皇帝,那样建功立业的人,也爱呢。”
春晓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现代有猫咖,有宠物医院,她作为兽医,这两样都算本职,都能沾边。但这是在古代,要换个说法。
如果开一家铺子,卖茶卖点心,让客人来喝茶时能撸猫解闷,此外她还能给猫看病——这样,不就两全了吗?
至于名字,就叫“狸奴馆”好了。她记得古人也管猫叫狸奴,风雅又好听。
春晓大喜,速速道:“那太好了,我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客人但说无妨。”
“不知你能否陪我去一下附近的典当行,再跟我说说最近的官牙子在哪里,我想盘一个铺面。”
春晓知道,在保守的古代,和人私奔,被断绝关系的女子,几乎是“社会性死亡”,再回不去原来的家了。所以,她只能靠自己的专业知识,在这个时代好好活下去。
她计划好了,要在古代开一个类似现代猫咖和兽医院结合的铺面,既提供动物的治疗服务,也为客人提供毛茸茸的小猫咪的抚慰。
店小二一脸为难:“客人,这盘铺面不是小事。没有铺保人户,牙子那边定不肯签契书的。再说,您要开什么铺面呢?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我想,经营之事也不简单呢。”
春晓心里一沉,她一时居然忘了,古代也需要担保的。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现下先不想这么远,我先把房钱还上吧。”
店小二跟客栈老板说了声,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很和善,一下就同意帮她。
小二带着春晓来到了附近的典当行。
春晓抬头,棕色木质匾额,上书几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
她小时候学过书法,四个字从左到右:
万庆当铺。
走进去,笑容满面的伙计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可是要来当东西。”
陈春晓“嗯”了一声,拿出随身带的几件首饰。
原主首饰虽然不多,但看上去都是好货色,春晓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个感情寄托在,原主收到断亲书的时候,分明听到母亲哭得撕心裂肺。
要她当掉亲人给的首饰,她舍不得。
所以她今天带的大多数首饰都是书生情郎送给原主的,想来一个穷书生也不会送太贵的礼,但是总能垫垫。
她从高高的柜台上,先递进了两件玉镯子和一根银钗、一根金钗。
有一个玉镯通身发绿,又有红色纹路,看上去年代久远。
原主记忆里,书生讨好地把镯子递到她的手里,极其轻声细语:
“春晓娘子,你我虽然无媒,但是我是一定要娶你为妻的。这个镯子是我们家祖传好几代的,也是我们家唯一能拿出的值钱东西,我娘说,我只能把这个镯子交给我的妻子。你是我认定的妻子……”
原主看着这个红绿配的镯子哭得稀里哗啦。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想来这个镯子价格也不便宜吧。
往事不堪回首,春晓只希望原主的这些能为她的事业带来启动资金。
柜台里的伙计看了半天,嚷嚷起来了,又喊来了另一个伙计。
他俩就着光,鼓捣着工具研究起那个“定情镯”了。
春晓心中大喜,这个镯子肯定很贵。
“姑娘,你这个镯子可当不起价啊。”
?春晓迷糊了。
小二正义执言:“你们店里,为了压价真是不择手段。姑娘的镯子一看就是上好的水色,怎么会当不起价?”
后来的那个伙计上下看了春晓和小二一眼,从鼻孔里吐出字句:
“这一看就是仿古的羊玉,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这上面的绿是在酸水里泡出来的,这上面的红是绑在羊腿里沁出来的。说仿古都是好的了,这个应该叫假货了。”
先前的那个伙计看着好说话,看同伴说话难听,面上露出抱歉的神色,宽慰春晓道:
“姑娘别见怪,他从前在玉石行跟过大师傅学艺,后来玉石行倒了才来咱们这里的。他就是嘴臭,本事还是有的。我看姑娘你应该也是被骗了。这样的玉我们这里也收的,只是价格不高。”
春晓作为一个五大三粗的现代兽医女,对玉器之事实在没有研究,只能半信半疑。
她接过那件玉镯,依然是红绿红绿的,她也看不出什么天然不天然,触手却是哄人的温润。
脑海中闪过原主接过镯子时,那书生讨好又低声细语的脸。
小二凑过来看。
一看,没有说话,只同情地看了春晓一眼。
确实是赝品。
春晓只能认了。
心脏处传来一阵不属于她的、渐渐消散的抽痛。
看来是原主的情绪。
也对,市井野街的小二都能看出是赝品,原主一个官家小姐,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太爱情郎了,心里还以为是这个镯子奇特,迷了心窍。
“另一件玉镯子倒是真的,成色还挺好。这个银钗价格要高一点,但这个金钗吧……重量不太对,姑娘介意我把它剪开吗?”
“无妨,剪吧。”春晓对穷书生没感情,自然也不在意他送的礼物被破坏。
当铺伙计剪开钗尾,内里赫然发白。
并不是纯金。
“那,这些值多少钱?”
春晓有点丧气,但还是在心里鼓励自己。
凑不够住店钱和房租的话,她就再卖点别的首饰呗。实在不行,她卖一点冬天的衣服。
再不够,她就去帮工,总能有钱的。春晓深吸一口气。
“姑娘要活当还是……”
“活当就不必了,”她说,“这些全死当。”
当铺伙计报了个价。
春晓忖度着刚从店小二处知道的铺面的租金,这个报价刚好够一年的。
“能否开个高点的价格?”光有租金可不够,她想再多点置办杂货的小钱。
当铺伙计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挑起吊梢眼。
“姑娘,你把假货当真货当我还没追究呢。”
“还想要高价,信不信我喊官差来?”
这让春晓想到和开兽医时,和村里那些大爷大妈掰扯的画面了。
他们有时候拿着本来就快死的牲畜来让她医治,哪怕她事先就说,治好的概率很小,也很难不遇到会扯皮的无赖。
春晓一把从伙计手里抓过那一堆首饰,扬起声:
“好啊,那你报官抓我啊。”
“你报官我不能报官么?我跟官府说你们店,压价不成还要往客人身上泼脏水。看看是不是店大欺客。”
“不加价我就不当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家。”
四周虽算不上闹市,但也绝对算不上荒僻,京城地界,天子脚下,春晓放心大胆地闹腾。
“诶诶诶,姑娘,姑娘……”那个好说话一点的伙计涨红了脸,想要制止春晓嚷嚷。
“姑奶奶,您别吼了,方才他是与你开玩笑呢。”伙计压低声音,“我们做小本生意的,最怕惹上官非了。掌柜的知道了,非骂死我俩不可。”
“行啊,那你加价。”
“姑娘,我们不是不肯,最多,再多加一点,”他比了一个数,“主要是您这里面真货不多,行情就摆在那里,去别的铺面也就这个价。”
“我们也不容易,您别看我在店里吃得油光水滑,可也有好多苦恼的事呢。就比如,单说每月给在老家的妹妹寄钱寄信这一件事吧……”
“姑娘,真不骗你。我们普通老百姓,本来赚的就不多。每月给写字先生的润笔费也是一笔开销……”
春晓眼睛亮了:“你要写信?我给你写,比写字先生便宜。”
“姑娘,你这是何意?”
“我会写字,可以给你写,你今日能给我润笔费吗?我比写字先生要得少。”
“这……”伙计有点犹豫。
店小二这时插了一句:“你就让这个姑娘写吧,我见过她写的字,写得可好了!”
春晓:谢谢。其实咱俩才刚认识吧。
“这……”伙计有点犹豫。
春晓也不多言,从袖中摸出随身带的炭笔和一卷竹纸——这是原主离家时胡乱塞进包袱的,大约是准备给那书生写信用。她随手写了当铺的名字:万庆。
“你看这个字,还成吗?”
伙计并不识字,接过纸看。春晓笑意盈盈,解释道自己写的就是店名。
伙计看向店内也有的一个牌匾,难怪熟悉。
那字虽不算秀美,但是工整古雅,不识字的人也觉得好看。
“姑娘果然会写字。”
*
从当铺出来,春晓满意地晃了晃钱袋。
春晓拿了一个高一点点的价钱,把这些东西全部死当,但又拿了当铺那个伙计的润笔费,高兴得不得了。
素质教育好啊,在古代还能赚点辛苦费。
*
从当铺走回客栈,快到的时候,春晓一拍脑袋。
遭了!忘去看铺面了。
她打算租一个有住人的角落的铺面,顺便就在店里住了,理想情况下今日就能解决,也就省下了今日的住店钱。
春晓看了眼近午的天色,又看了眼店小二。人家陪自己跑了一上午,又是引路又是帮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再让她陪自己跑一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可她刚穿过来,在这京城里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古代又没有手机导航……原主倒是在这儿生活了十几年,可记忆里除了闺房就是那书生幽会的破巷子,一点用没有。确实不如土生土长的店小二。
“那个……”春晓厚着脸皮开口。
店小二倒先笑了,露出白花花的牙:“客人是不是想去看铺面?方才在当铺就听您念叨了。我还以为您不去了,所以方才没敢问。我知道牙行怎么走,您跟我来吧。”
小二,你太好了吧!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