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清醒一点》亓岛菇

4、聚魂灯丢失 谁更清醒？

　　闻倏第一时间拉姜竹躲起来。

　　“二位，不出来露个面吗？”昱终随意向后瞥了一眼。

　　既然已被发现，就没必要躲了。

　　二人徐步走上前。

　　闻倏迎上昱迟的视线，随即转向昱终，“你们这是……”

　　“我无意和上清为敌，所以二位最好把东西交出来，马上离开无上魔阙。”昱终的视线缓慢地游走在闻倏和姜竹身上，头微歪，眼一沉，“否则……”

　　闻倏面色平静，唇角微弯，其实是很平常的微笑，此刻却显得有些不屑。

　　昱终面露阴狠，“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姜竹右手夹住几枚银针，随时准备扔出。

　　“昱终。”气息微弱但平稳的声音响起。

　　闻倏眼眉微挑，望向主位。

　　昱迟左手放在座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不必牵连旁人。”

　　“昱迟，我最讨厌你这一副冠冕堂皇，维护正义的样子，你当年就是这样一副样子害死了先主，害死了……我们的族人。”昱终声音颤抖。

　　昱迟左手手指关节发白，“所以，你想要什么？”

　　昱终抬起右手，直直指向昱迟，“我要你的命，我要你离开不属于你的位置。”

　　“好。”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昱迟摆摆手，让身前保护他的人退开。

　　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步未动。

　　司济注视着昱迟，叹了口气，“让开吧。”

　　侍卫们终于收起武器，撤到两边。

　　昱终盯着昱迟，深吸一口气，随即挤出难看的笑容，“那就如你所愿。”

　　呼——

　　暗黑色长鞭缠绕着细密的电蛇，甩出后迅速延长，直冲昱迟的方向，最终在距离昱迟约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昱迟抬头，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紧紧握住长鞭，闻倏背对着他，左手握住长鞭的手随即用力。

　　紫色的细密电蛇自闻倏手部迅速后退，直至昱终身前，向他身后炸开，他身后数十位侍卫被撞开，摔倒在地，还来不及爬起，一道结界自昱终和他们之间升起。

　　姜竹赶紧退到司济身后，“怎么办？”

　　“你先提取血清。”

　　“好。”

　　“你偏要多管闲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长鞭很快从闻倏手中抽出，又立刻横扫过来，闻倏当即后仰，长鞭擦过她的眼睫，又回扫过来。

　　闻倏脚掌蹬地，跃至半空，再落地时，云外出现在手中，她随即前进，旋转手腕，将长鞭缠在扇柄上，折扇化长剑，刺向前方。

　　昱终立即松手后撤，闻倏顺便一拉，长鞭入手，扔到身后被昱迟接住，收起云外，双手抬起，结印。

　　一圆环以她的双手为中心扩大，圆环随即增加，共三环，交错旋转，其上花纹仿佛有生命一般游走。

　　眼看闻倏结印，昱终右手成爪，黑气聚集，在闻倏一掌推出之际伸手阻挡。

　　浅蓝色灵气和暗黑魔气在空中僵持，闻倏眼神专注，不过一瞬，魔气就落入下风，却见昱终露出得逞的笑意，有黑线缠上她的手。

　　闻倏瞳孔微缩，想要收手却无果。
　　黑线如细蛇，自闻倏指尖爬入袖口。

　　下一刻，一股力量从背部拍进身体，余光中一股暗红色魔气自身后而来，将昱终掀翻在地，那黑线也快速退去。

　　“噗——”

　　昱终吐出一口黑血，抬头，唇角高高扬起，看向闻倏身后。

　　“昱迟！”

　　闻倏转身，昱迟跌回座椅，面色惨白。
　　司济赶忙施针，“坏了，都让你不要运转功力了。”

　　“血清好了。”

　　“昱迟，这次算你命大，待我迎回先主，我定要你亲自忏悔自己的过错！”昱终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

　　“老大！”头儿没了，余下的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看昱迟，也不敢乱动。

　　听到“迎回先主”，昱迟双眼睁大，想到了什么，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又跌回座椅。他气息微弱，看向闻倏，“快，聚魂灯。”

　　“在哪儿？”

　　司济赶忙抬头，“我带你去。”随即看向
　　姜竹，“这里交给你了。”

　　姜竹点头。

　　闻倏和司济立即来到无上魔阙的密室，

　　面前的高台上，什么都没有。

　　来晚了。

　　闻倏当即化出一只蝴蝶放飞。

　　“先回去吧。”

　　两人只好回到九幽殿。

　　此时，姜竹正在给昱迟疗伤，昱迟双目紧闭，额角冒出冷汗，双手紧握扶手，关节处泛白。

　　司济看向大殿之下蠢蠢欲动的几十名暗卫，语气严厉，“要想活命，就不要乱动，等待尊上发落。”

　　整整半个时辰，母液才勉强清除。

　　昱迟呼吸渐渐平稳，看向姜竹，随即将视线转向司济，最终落到闻倏身上，“多谢。”

　　姜竹也松了口气，“小事。”

　　司济和闻倏表示认同。

　　昱迟站起来，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掠过大殿下的暗卫。

　　那些暗卫此时皆已跪下，各个埋着头，仔细看还能看到好几个在发抖。

　　“你们……”

　　声音一出，几个暗卫甚至抖了抖。

　　“本座……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无论如何，我族不得自相残杀，这是族规。”

　　“可是……可是您当年……不就是靠杀了自己的兄长才当上这浊域之主的吗？”

　　一名暗卫站了起来，声音还有些稚气，喊完这句话好似把所有勇气都用光了，头还是死死埋着。

　　昱迟眼眉垂下，又抬起，看向这位少年，声音平淡，“你叫什么名字？”

　　“我……”那少年此刻正发着抖，眼神试着抬了几次，每次刚撞上昱迟的视线就放了下去，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倏地抬头，对上昱迟的视线，双眼圆睁，身体不停地发着抖，胸脯快速起伏着。

　　少年身旁的人还试着拉了他两下，但是他硬是挣开了。

　　闻倏柳眉微挑，颇有兴趣地看着这少年暗卫。

　　那少年半天没出声，昱迟也不催他，终于，再深吸一口气后，一个未脱稚气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我叫昱回！我的父亲就是当年被你害死的！”

　　说完这句话，那少年双目鲜红，似是要淌出血来。

　　昱迟眼中露出半分笑意，和欣赏。

　　“当年的事，是我思虑不够周全，你们可以继续恨我，我也可以退位，甚至可以交出自己的性命。前提是有人有能力接替我，在那之前，本座不希望再看到任何人挑起内斗。”

　　昱迟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今日之事，本座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退下吧。”

　　暗卫们互相看了看，相继退去，独留下昱回还直直地站在那，注视着昱迟的背影，

　　“我一定会杀了你，让你心甘情愿地卸下浊域之主的位子。”

　　昱迟身边的暗卫警惕地看向那少年，见昱迟没有回应，只是看向闻倏。

　　不过昱回说完就离开了，于是在昱迟的示意下，暗卫们齐齐退去。

　　“灯被偷了。”闻倏走上前。

　　“嗯。”

　　“你早就知道是他下的毒，所以不让他们
　　跟我们一起去找解药。”

　　昱迟没说话，算作默认。

　　姜竹疑惑地看着两人，“你早就知道了？阿倏，你也知道？”

　　“我也刚刚确定。”闻倏答道。

　　姜竹张开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当时你走神，是在想这件事啊。”

　　想到什么，姜竹转身盯着司济，“你不会也知道吧？”

　　司济赔笑，“只是猜测。”

　　“合着就我一个人不知道，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姜竹假模假样地怪起他们。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偷走聚魂灯吗？”闻倏问道。

　　“大概知道。”昱迟像是不想多说，看向他们，“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息吧。”

　　闻倏于是不再多问。

　　回到房间，闻倏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阖，那只蝴蝶飞了回来，闻倏缓慢睁眼，蝴蝶碰到闻倏手指的瞬间化作点点亮光，消失在空中。

　　闻倏注视着虚空中一点，半刻后，起身推开门。

　　闻倏随意地散步，在靠近无名树的时候，步伐一顿。

　　昱迟仰头靠在树干上，右手随意搭在支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虚虚握住一只酒瓶。此刻，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落到他的眼睫上，安静而平和。

　　忽的撞上对方的视线，闻倏眨了眨眼，移开视线，又看回去。

　　对方好像喝醉了，就这么安静地望着她，那双眸子此刻映着月光，格外好看。

　　闻倏走了过去，昱迟的视线就这样跟随她移动，闻倏难得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两声。

　　“怎么在这喝闷酒？”闻倏先打破了平静。

　　“心烦。”话毕，昱迟又灌了一口。

　　再次落入无尽的静谧之中，闻倏选择抬头望向天空，那弯明月就这样孤零零地融在夜色里，却照亮了大半个浊域。

　　“上清也有月亮吗？”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闻倏低头看向他，“上清应当是没有黑夜更没有月亮的，但是缓青山有。”

　　“为什么？”

　　“师尊说，先楼主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白昼，所以布下法阵，让缓青山可以昼夜和四季变换，后面延续了下来。”

　　所谓先楼主，也就是文渊仙尊的师父，幽雪楼的创立者，创世神之一——闲鹤真人。

　　“想不到闲鹤真人有如此雅性。”

　　闻倏露出极淡的笑意。

　　昱迟举起酒瓶打算再灌一口，却只流出可怜的几滴，他嗤笑一声，一只白玉瓶出现在视线里。

　　顺着手臂往上，对上闻倏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

　　“幽雪楼的泠花醉。”

　　昱迟接过白玉瓶喝了一口，“不错。”

　　之后，便不再出声了。

　　今天他明显兴致不高，于是闻倏也没有多问，只是倚在树干上，抱着双臂，抬头看那月亮。

　　其实她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倏的身体忽然僵住。

　　许是昱迟睡着了，头顺势一偏，靠在她的小腹之上靠左约一寸的位置。

　　愣了有一会儿，闻倏才缓慢地低下头，只看见毛茸茸的头顶。

　　抱住双臂的手一紧一紧的，闻倏终于试探性地叫了叫他的名字，声音极轻，明明想叫醒他，又不想扰了他的梦。

　　他终于动了动，头蹭了蹭闻倏的衣裳，随即又安静下来。

　　闻倏的呼吸莫名有点乱，心口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生长，感受明显比姜竹那次更剧烈。

　　她知道，昱迟喝太多了，不清醒。

　　但是，她好像也不太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