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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纯情房客俏房东 不是说好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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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老城区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尽量不要去租尾巷那余征小哥家的房子,说是不干净,可能会把人吓得不正常。当然,知道内情的老住户从不多嘴,毕竟谁也不会蠢到刻意去拦人家的生意。
余征在摇椅上吹着泛黄的老旧风扇,手机里的视频一个又一个而过,百无聊赖。听见有人的脚步传来,他便死气沉沉地开始叫卖:“精品出租房,便宜看风水,算命瞧手相啰……”
“老板,租房。”
耳边顿时起了不少窃窃私语,还有东西坏着心思故意用冷风吹他的耳垂。
“小征征,这个闻着一般。”
“小征征,今天给我讲故事吧。”
“小征征……”
余征被吵得烦了,佯装打蚊子的动作朝耳边一拍。终于,他抬起眼皮,朝着那人不带好奇地问:“你小卡片呢?”
来人错愕:“……什么卡片?”
余征一摆手,又陷回竹编摇椅中,“没卡片,那不租。”不出所料,询问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余征倒挺司空见惯。
忽而一滴水珠落于他的手机屏幕上,他用手指一捻,放于鼻间旋即就是一股腥臭扑来。
头顶传来嘿嘿的笑,余征循声望去,只见天花板角落弥漫着异形文字杂糅在一起的物体,密集且零碎,瞧久了就令人背脊发毛。用人类的眼睛看过去,物体还泛着工业化污水表面才会有的油性彩纹,缓默流动。
余征拿出湿巾,狠狠地清洁着自己的手和手机屏幕:“我说多少遍了,大团字,这个时间点出来是违反契约条例的。”
“而且,不准对着我流口水!饿了回去排晚上的队去。”
那团东西啪嗒掉落到地上,朝余征这边蔓延,只瞧它在余征的后方停下,一悠一晃地摆弄着摇椅,似在讨好:“小征征,喜欢你嘛。”
“小征征,我就想听故事,给我听。”
余征在摇椅上享受着这团非人物体的推椅子服务,不耐烦地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机。点开茄子小说,选了个经典豪门狗血爱情要素齐全的,按下听小说的按钮。
那团物体又开始嘿嘿的笑,余征一点暂停,大团字瞬间又软了下去。他又竖着食指嘱咐:“说好。只听,不准闹事。”
大团字重新摇起竹椅,这栋空荡的小串串楼里便又回响起狗血小说的朗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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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生今天面试又被狠狠地洗刷而下,这已经是他在立城找工作的第七天了。当时的一腔热血,化为今日残存的钱包余额。
大街上人来人往,他打小就不聪明,学历更是没别人的巧夺天工、天花乱坠。打算着明天去找点零工,今晚得找个住处过活。
林烨生低头在手机上查找着附近的便宜青旅,此时脚下正踩到的小卡片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年头,还有这种小卡片?】
卡片上的女人身材傲人,四周点缀着醒目的暗示文字。林烨生对女人没兴趣,就预备将小卡片随手一掷。
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捏成团丢进垃圾桶。可就在折痕的背后,“精品出租房”的字样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林烨生有些吃惊:“这么便宜?”这价格相比于青旅的价格,那可都是打了笔不小的折扣。
不自觉又被带着往下读,“倾情为您服务,根据口味私人定制。”
林烨生脑中懵懵,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就给他的思绪带偏,些许旖旎开始显现。
他一拍脑门,片段烟消云散。他还年轻,他怕得病。
但房子还是可以先租住一晚的。
林烨生下公交,顺着导航来到那片老城区,四周居民多是老人,休息得早,路上便也寂静得有些过分。
他越走近导航指引的光标,耳边的声音就越发清晰。
“这……好炸裂的剧情。”林烨生就这么走进这栋回响着狗血小说的串串楼里。
一楼的前台是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人,白t黑短裤,人字拖。较他看起来年龄稍大一些,也多了几分随性的游刃有余。
此刻人已睡着,手机却放得震天响,摇椅还在规律地前后摇摆。
“老板?”林烨生出声,可显然他的声音连小说声的一半都没盖过。
林烨生是个四肢发达的有劲儿孩子,秉了口气再喊:“老板!!!”
余征从惊叫中腾起,强制开机令他心脏都跳漏半拍。
那声音之大,四周居民楼瞬间有人开骂:“大晚上,吵什么吵!”
余征本来就是被惊醒还喘着气,此刻更是心中火起:“要死勒,这么大声干嘛?”
林烨生不好意思地掏出小卡片:“这上面写的租房,是你们这儿吗?”
余征在柜台一瞧,瞬间收敛大半戾气:“是啊。”
他将手机一关,耳边立马传来声音。
“怎么关了?小征征,我还没听够。”
余征压低声音,四下暗骂:“听什么听,饭来了还听。”
“嗯?什么?”林烨生看着这个年轻房东叽里咕噜,不觉发问。
余征面上打着哈哈:“啊,我说做饭,该做饭了。”一边说,还不忘用脚把那团在他腿上乱扯着要听小说的东西踢走。
林烨生眉间大喜:“你们这儿还管饭?”
“管啊。”余征只能顺着话接,拿出自己的一大串钥匙,带着林烨生往串串房里走。
“当然要管啊,住客的衣食住行我们都会考虑到,方方面面。”
他开始打开一间又一间隔断,自己还十分注意地站远了些。毕竟他才懒得给串串房做人体净化器。
“这间小点,是卡片上那个价。这间多了个阳台,采光好,加二十。”
“厕所和厨房是公用的。”
余征一边介绍一边打量,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掐着算法。不出半刻,林烨生的生平卦象便在余征脑中展现,他不由得将眉头一蹙。
普通。
经历普通、家庭普通、唯一称得上稍微不普通的,可能只有性取向了。但那又不在余征的管辖范围,这么一个平平无奇学生样的小伙子,怎么会收到他的小卡片?
看着挺健壮,莫非以前杀过人?他有些惊讶自己没算出这些东西。
罢了罢了,只要能看见小卡片,总不会是什么好人。
余征这中间商神棍,发放的特质小卡片,这么多年就从没失手过。反是能看见它的人,无一例外都身负罪业。毕竟,那群东西要的灵识供品,得越污浊才会越香。
“方方面面?你们还真提供小卡片上的服务?”林烨生鬼使神差地又将话扯回到小卡片上。
余征深吸一口气,额角止不住地跳。
【小伙子,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他转而苦笑:“今天没人排班呢,太晚了,你也没提前说啊。”
林烨生脸唰得一红,连耳根都顺带染上,他挠着头:“我就问问,不那啥。”
余征不想进行这个话题,之前那些色鬼赌徒他都是用的这个借口,哄着人在这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没事了。
因为没有人,能正常地活到了第二天。
林烨生满意一笑:“就这间吧。”
余征翻找出那间的备用钥匙,递给林烨生,手指指尖在他手掌擦过,不觉带起一丝痒。林烨生有些失神,不为别的,他就觉得房东的脸来当个包租公,实在可惜。
明明是很简单的地摊货,穿在他的身上,就有一种明晰温暖的感觉。林烨生说不清那种感觉,可能是文化不高,他想不出来多么华丽的辞藻来描述余征。
余征被某种视线盯得发毛,抬头一看,果然四周的墙壁上开始蔓延出他再熟悉不过的物质。那些物质相比于大字团,又是另一种形貌。
【看来,今天是这几个哥们排前面了。】
墙缝之间被撕漏许多大口,率先流淌出的是黑绿的脓液,开始顺延到了他的人字拖边。尽管这些东西常人都看不见,余征干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恶心,抬脚尽可能避开。
今晚一共三位诡宾,余征还是欣赏不了它们的审美。
谁家好人把眼睛长满全身啊,一想到其中的某一个,还有可能是它的排泄器官,就令他反胃。谁又敢信这种样貌还是他们四维世界的前十美。
四维诡兽们在这间串串房的天花板上嘶吼垂涎,蠢蠢欲动。余征掏掏耳朵,心中暗骂:又开始嚎了。
一只衔接着各类残肢的细长手掌开始从上至下,迫不及待地就想往林烨生的脸颊上摸。偏偏林烨生对于四周的危险毫无察觉,无知可悲的小恶人羔羊。
余征皱眉,“嘘”的一声有意驱赶,那只惨白的细手顿住,极不情愿地收了回去。
【没到点呢,急什么急,待会给人吓走了,都吃不了。】
林烨生原本缓缓拿出二维码的动作也被余征的声斥给止住。
瞧到波及无辜群众,余征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圆场:“有蚊子。这花蚊子可毒啊,你睡觉,记着点着点蚊香。”手还在空气里漫无目的地乱拍。
林烨生心头一暖。
【没想到,这房东还挺贴心。】
他面色转和,略带羞涩地说:“咱们加个微信吧。”见余征愣住,他又马上寻了个目的:“那个,我转房租给你。”
“叮”的一声提示音。二人加上微信,余征继续“贴心”地替他将房门带上,走上这栋串串楼里唯一正常的平层。
租客们住楼下的隔断串串房,他住楼顶的三室一厅以及霸占顶楼的大平台。
余征卸下疲惫,瘫倒在自己的沙发上,总算是又完成了今天的上供。在现实这个三维世界,他是一个神棍,殊不知在这世界之外,还有一个更高维度的世界。
四维世界的生物名为诡兽,最喜捕猎低维生物为食。
高纬度生物的口味自然特别,它们不贪□□,只钟爱人类的灵识。通过一种特殊波长的脑电波攻击,侵占吞噬大脑灵识。
而恶人因为罪业而污浊,此等灵识在诡兽眼里就成了香馍馍。
恶人在被上供以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忆,连伤口都没有,就是人会出现口吃、行动迟缓、智力降低等灵识残缺的典型案例。
当然,这些人出了余征的串串楼,靠着被剥夺后的智商,再想作恶可就难了。人没死,也没伤口,就是傻了点,倒为余征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余征自然就夹在了这两界中间,被迫上供三维世界的恶人,也规范四维世界的诡兽们不要越界,攻击其他的人类。
可这天天晚上都来找他说话,实在是太烦人了!
四周的诡兽又开始和他发牢骚:“征征哥哥,饿饿,要饭饭。”
“今天又排队排晚了。”
“小征征,要听故事。”
“小余,能不能走走后门啊,下次让我排前面点?”
“……”
余征从五岁起,就和这些四维诡兽们为伴。这世界也只有他能听见他们的诡音,知晓他们的诡貌。
此时,手机传来震动。
林烨生:[向你转账。]
林烨生:[对了,房东,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余征不想再看,耳边依旧嘈杂,他敲了“余征”两字后,便再也没有再阅读后面的消息。
毕竟,和一个明天就傻的贡品,没什么好聊的。
余征将自己的超强降噪耳机塞上,点开自己的大运DJ歌单,将音量调到百分之八十,闭上了眼。
即使知道这样会神经衰弱或是听力有损,但是也比几十年都听这群高维生物念叨好。
余征在电子音乐里进入了梦乡,冥冥之中似乎听见了些呕吐的声音,可这哪里会引起他的注意,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早晨,闹钟如约响起。
余征取下耳机,四周已然寂静。诡兽们不喜欢日光,大多不爱在白天出现。余征打着哈欠,挠挠肚子,准备下去收拾残局。
把变傻的恶人租客们贴心地送到公交站,顺便指一指回家的路线,倒不至于叫人真丢了。
只当他刚下到一楼,一个涮着牙膏泡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早上好,征哥。”
余征最后一丝睡意被吓得一干二净,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厕所的身影,咽了口唾沫。
“你他妈怎么还没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