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问良

5、绿色蝴蝶 徐图之

　　徐图之是被柳新杰喊醒的，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睁开惺忪的眼，徐图之还在适应从新的床上醒来这件事情。
　　洗漱完毕，那张从小讨厌的水池台换成了独立的白色水池，每个宿舍也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
　　徐图之跟着柳新杰来到队伍集合处，随后到新的排练室，这是一个比先前大一倍的大礼堂样式的阶梯教室。
　　合唱团的成员陆陆续续的集合，负责领队是一位大姐姐，徐图之以前没见过，她正和魏莱在说些什么。
　　看到他们两个过来，魏莱贴心的递上早餐，是一个夹着鸡排的三明治，还不忘记介绍领队。
　　“这位是辛怡学姐，已经在合唱团很久了，这次表演作为我们的领队和音乐老师一起带队。”
　　辛怡看上去比魏莱还要大几岁，也高半个头，看见徐图之乖巧的跟在柳新杰后面，穿着合唱团统一的制服。
　　徐图之只觉得辛怡一直看着她，目光中似乎有看不透的感慨和深意。
　　“你好，你叫徐图之吗？要好好跟着旁边的哥哥姐姐。”
　　看来辛怡已经听说过来合唱团两个最小的小孩子了。徐图之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跑，全然不像前一天晚上勇闯档案室，和陌生小男孩爬通风管道的样子。
　　高晓静手里拿着早餐也凑了过来，看上去也已经和辛怡认识了，很快靠着可爱的脸庞和甜甜的微笑俘获了大家的心，和姐姐们聊成一片。
　　那些姐姐们所讨论的，都是预备班所没有的东西，高晓静什么都很好奇。
　　“对了，为了你们两个的安全和出基地的限制考虑，合唱团这边提前给你们申请了ID卡和通讯器，反正你们明年升初级班也要配备了，只是早了一些而已，不算太破例。”
　　一听到要给自己配ID卡，徐图之掩饰不住的开心，第一次比高晓静提前做出反应。
　　“好的，谢谢辛姐姐。”
　　“不客气的，等中午结束训练，我带你们两个去图书馆顶楼做系统登记，需要录指纹和人脸识别一些身份信息。”
　　两个人点点头，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样子。
　　新的排练地点也加入了几位新的老师，对于大家的站位和情绪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包括对于演唱时表情的要求。
　　徐图之就感觉到，似乎这次要演出的事情，比先前所说的毕业典礼更重要一些，也就是远征队的欢送会。
　　中午，其他人都回宿舍休息，辛怡领着徐图之和高晓静刷自己的ID卡进入了图书馆的大门，徐图之注意到Linda原先所在的接待处很安静，仿佛没有出现过。
　　辛怡注意到徐图之看向接待处空荡荡的目光，笑着解释说：“之前这里有一个人工智能AI试验点，昨天刚刚送去升级维修了，说是被很多人投诉听不懂一些清晰指令，所以这里暂时空着。”
　　徐图之所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里有一些心虚，毕竟自己有两次“非法”出入图书馆的记录，不过好在ID卡不在自己手上，没有物证可以被找到。
　　跟着辛怡进入电梯，再次刷了ID卡，顶楼的按键亮了，上面显示档案馆和系统登记中心。
　　档案馆正是昨天晚上于明所去的地方，徐图之暗暗想。
　　高晓静在这样庄严安静的环境下一改往日的活泼，不敢太出声打扰，第一次来的她好奇的打量周遭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又新鲜。
　　电梯打开，长长的走廊映入眼帘，明亮又宽敞，辛怡走在前面引路，徐图之和高晓静跟在其后。
　　她用指纹打开了系统中心的大门，最中心是一个非常大的控制台，侧边摆满了两排显示器。
　　他们两个按照辛怡的指导，根据系统的提示分别录入自己的指纹，在机器面前三百六十度扫描自己的脸，直到徐图之感觉自己要摇到晕倒了，系统才显示通过。
　　ID卡制作中的字样显示出来，转头发现高晓静那边要快一些，卡已经出来了。
　　长得和徐图之之前捡到的ID卡一模一样，只是姓名多了一栏。
　　姓名：高晓静
　　居住地：天枢地下城
　　ID号：UHC-D-070720311220019
　　徐图之正想自己看看高晓静ID卡的内容，自己面前的机器也显示制作完成，一张ID卡出现在旁边卡槽里。
　　姓名：徐图之
　　居住地：天枢地下城
　　ID号：UHC-D-070720311220017
　　看着印着自己名字的ID卡，徐图之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辛怡看着两人都拿到了ID卡，点点头说：“接下来你们跟着我去档案室激活新的通讯器，通讯号就是你们ID号后面的那串数字，你们主要在基地里，都可以用通讯器和对方交流了。
　　辛怡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演示着，巴掌大小的显示屏，上面是一串联系人，如果有人发消息的话，联系人后面会出现红色的信息提示，比如辛怡的最新消息提示，是来自己柳新杰的，徐图之敏锐的注意到了。
　　“再补充一句，ID卡和通讯器都需要仔细保管，如果丢失了补办起来会很麻烦的，需要再走流程，并且需要手写检讨信，以前还是三千字，现在听说字数要求越来越高了。”
　　徐图之和高晓静相视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跟着我去档案室激活通讯器吧。”
　　辛怡继续领着他们两个往里面走，角落有个门，直接打开就可以直通档案室。
　　徐图之还敏锐的察觉到，头上不远处就是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进出的通风管道。
　　辛怡打开一人高的柜子，拿出了两个新的通讯器，指导他们两个插入自己的ID卡激活信息，并且告诉他们。
　　“除了可以发消息之外，还有基地非机密区的
　　详细地图，这里的光标就是我们现在所在地，图书馆。
　　两个小孩正好奇的尝试给对方发消息，辛怡看着他们，只是笑着，并没有多加催促。
　　她总想起自己刚进合唱团的时候，也是和他们一样的年纪，也没有自己的通讯器和ID卡，是负责人老师一路带着她，而她也在成长过程中，维持着合唱团的运转，帮助打理大小事务，是迄今做得最久的学生领队。
　　趁这个时间，辛怡也回复了叶新杰的消息，说他们快好了，感谢他留的水果和点心。
　　回去的路上，高晓静已经激动的在给魏莱发消息，充分的表示自己对于拥有独立通讯器的喜悦。
　　徐图之只给高晓静发了一个你好，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分别回到宿舍，徐图之和她们两个分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开门就看到叶新杰在吃水果，他热情的招呼徐图之过来吃。
　　“图之，快来，这是基地农业部新培育的水果，团长特地要来给大家尝尝的，是杨桃，它切出来像个五角星，还挺好看的。”
　　桌子上摆着切的整整齐齐的五角星杨桃，看上去多汁可口。
　　“好，我去洗个手就来。”
　　徐图之把通讯器和ID卡放在桌子上，去洗手才出来吃杨桃，拿起一片杨桃，真的像绿色的星星，他尝试性的吃下一个角，再拿起来看，似乎变成了一个绿色的蝴蝶。
　　于是徐图之兴奋的拿给柳新杰看这个蝴蝶。
　　“哇，真的很像，太神奇了，你观察的很细致，你等一下我拍个照。”
　　柳新杰表现的也很激动，用通讯器把这个“蝴蝶”拍下来。
　　徐图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辛怡的消息界面，就是柳新杰发的。
　　于是那只“绿蝴蝶”，也飞到了辛怡的通讯器里。
　　下午的彩排又调整了队形，保证整个团队的和谐，高晓静和徐图之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位置，作为最小的两个领唱，理所当然的站在了最前面。
　　排练结束后，所有人陆陆续续回去休息，徐图之没有找到柳新杰，但他已经认识回去的路了，于是给柳新杰发了消息表示自己先回宿舍了。
　　大家都在宿舍里休息，走廊上没什么人走动，徐图之又走到隔壁杂物间，想看看能不能碰到于明，一进去，只看见两个穿着工装的大人围着通风管道，手上拿着工具箱。
　　一看徐图之，其中一个人络腮胡长得很高大，说话却很和蔼：“小孩，你别过来了，通风管道这里在检修，之前松动的地方需要加固一下，怕爬有老鼠什么的小动物钻进来。”
　　徐图之不敢回答，只盯着那个被加固的通道，天真的问：“之前不是没有装这个网的吗？现在是都装上了吗？”
　　“对啊，老是有学生和老师反应这里的通风管道会钻老鼠，昨天停发动机彻底加固了一次，等今晚重新开动，就是个蚊子也钻不进来了。”
　　徐图之越听，心却沉到最底端。
　　他好像知道，上一次的第一次见面，可能也是人生的最后一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