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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当然是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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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问题?”宿云薇轻蹙眉头。
“并无,多谢姑娘提醒。”少年一笑。
说罢,他转身朝着柴房的方向,走过影影绰绰的花草,却突然回头,面色被挡在大树的阴影里,看不真切:“恕在下冒昧一问,姑娘今后打算如何生活?”
宿云薇本疲倦地往记忆中矮屋的位置走,听到这话一怔,她觉得二人之后或许再无交集,这一问莫名其妙,但念在他救过自己,硬是把敷衍的“得过且过”给吞下去,好好想了想。
自己现下像一头待宰的羔羊,回那破破烂烂的矮屋继续求生,必定会受到余双等人的为难,但她明白,为了升职回家,这些困难都是再所难免的,既然如此,她就不怕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于是她身心俱疲地转身乜了少年一眼,眼神不是在针对他,但看起来委实没有多友好:“当然是一步一个脚印地爬上高位,把针对我的、看不起我的人全部都打飞!”
这话真有点现代了,但宿云薇才不管,她算是认真回答过了,随意摆摆手,转身要离去。
而身后那人不饶不休道:“好,若你遇上难处,可来云峡内殿寻我,我叫谢修延,是妖王的人,术法不必说的强,人品你也瞧见了,而且我还长得这么帅,你别忘了我啊!”
谢修延洋溢的笑声在秋风中颇有声嘶力竭的味道,他把这番话说得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那道灰色身影随黄叶簌簌下坠,拂过眼前,彻底消失了,不知听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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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陌生又熟悉的矮屋,宿云薇掩上那不稳当的粗木门,一头扎在了床上,她累得已经不在乎窄木板床有多硬,也不在乎这里有多脏了,倒头就是呼呼大睡。
幸亏今日不是她当值,一觉醒来已是黄昏,随便糊了一层纸的窗棂投下一层朦胧的橙光,暗暗照在一旁的旧木箱上,宿云薇耳边飞虫扑腾翅膀的声音愈来愈烈,她悠悠转醒,身子骨睡得嘎嘣嘎嘣的,像变成了竹节,随便一动就腰酸背痛。
她撑着床起来,饥饿难挨,估算现在能去厨房领份例了,便穿好麻鞋,来到墙角那用泥土垒砌的土台旁,拿起放置在上的粗陶碗出门。
为了方便两个烧火丫头上工,两个矮屋分立厨房两侧,本来烧火丫头地位低下,原主和小月是要同住一间屋子的,但小月的父亲在云峡殿内殿当了个粗差,看矮屋有空余,便求主子让小月住了进去。
这倒也给足了两人私人空间。
宿云薇走到一间独立的大瓦房外,里面滚出烟火饭菜香,话语声不断,好是热闹。
进了去,见屋内陈设古朴,灶台旁的一张木案边坐满了人,她的进入,让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下去。
那位面相和蔼的主厨也在此,看了她一眼,站起身道:“小薇,过来。”
宿云薇狐疑地看了所有人一眼,这里有主厨、管事婆子、两个帮厨,她要领份例需要找管事婆子,但看起来她不想理她。
于是,她依言去主厨那里,主厨给她打了一份咸菜、青菜和小米,便无其他。
宿云薇试图在这碗里看出点荤腥来,一旁忽然有人开口。
“怎么,很久没吃白米,不认得了?”有人出言讥讽。
宿云薇看去,果真是记忆里余双的狗腿子之一,她说完话便被旁边的人怼了一下手肘,示意不要乱说话。
狗腿子不服气,嘟起嘴,但还是滴溜着眼珠盯宿云薇。
宿云薇端起这令人毫无食欲的饭,思索片刻,明白了什么。
离开厨房前,她瞥了眼狗腿子,带着笑道:“有饭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少说点话难死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不理会狗腿子的气急败坏。
她真是觉得奇怪了,为什么厨房每个针对她的人都是一副嘴脸,是随她们的“老大”余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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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薇端着饭没着急吃,而是穿过长廊,带着它去找了小月,距离不算远,就着枯黄的树叶打卷声沙沙作响,很快就到了那同样破旧的木门前。
“扣扣”宿云薇敲门。
“谁啊?”
“我,宿云薇。”
门倏然被打开,小月露出一张脸,见到她,眼里发出亮光。
“姐姐怎地来了?快些进来。”
她把门全部打开,靠在门上让出一条路。
宿云薇边走边随意看向里面,这空间跟自己那屋差不多大,但或许是小月有家人的原因,到底是比她屋子里的物件更齐全些。
她们坐到木案旁,宿云薇果不其然看见案上那粗陶碗里的黑暗料理。
看来厨房里的“职场霸凌”真是随处可见,烧火丫头是地位最低下的,连吃饭的份例都会被动手脚,她们还无处反抗。
按刚才余双那狗腿子的话来看,原主以前应该也是吃那些黑成一团糊状的食物的,不过也怪,她们刚因为她被扣了月钱,现下突然转性对她好,不知安的何心。
端起粗陶碗,宿云薇把自己的饭分了一半到她碗里。
小月关上门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连连摆手:“姐姐身子不好,前些日子病刚好,现在理应多吃些,怎么把自己的份例分我了?”
宿云薇试图回忆了一下,发现没有记忆,干脆不管,反倒看着小月那细胳膊细腿,面黄尖下巴的脸,心道:谁身子不好啊?
“你别多想,我是吃了你那饭,腹中饱了,分与你些,顺便问你些事。”
闻言,小月眼眶蒙上一层薄雾,知道自己的真心没有错付,也不再拒绝,大口扒饭:“姐姐尽管问!”
宿云薇吃了一口干巴巴的饭,目标直冲修炼升职的事去。
“记得你曾说你爹在内殿当差?”
此话一出,小月拿筷子的手一抖,点点头:“嗯……爹爹是个粗差,内外打点,其实帮不上什么忙。姐姐问此作甚?”
宿云薇觉得她可能误解自己了,有点苦笑,但这人的苦笑配上上挑的眼睛,却像是挑衅人:“不是。我只是想问,你爹爹当上内殿的粗差,是不是学过很多术法?熬了很多年,才上任的?”
闻言,小月“哦哦”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头,抬头看天回想:“我和爹爹是云峡殿的家生奴,本都是要在外殿当差的,可爹爹一次外出去虚界,得了机缘,习了心得与术法,通过内殿选拔,升去内殿当差了,他本想带我一起去,不曾想,内殿规矩森严,只要是不会术法、修习上又无甚天赋之人,都是不得入内的。”
小月低头戳了戳饭。
宿云薇看出她心情不佳,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干脆闭嘴,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
“姐姐可是想修炼?”小月突然道,抬头认真看向宿云薇。
手拍肩的节奏没乱,宿云薇觉得想修炼升职这事没什么好瞒的,点了点头。
“这不容易,爹爹说过从古至今,像我们这般天赋的,只有两个人在修仙上有所造诣。”小月抿了抿唇,乖巧的脸上露出惆怅。
有成功的例子,就等于有希望,宿云薇眼眸一闪,接话问:“是哪两个人?”
小月看着她恳切的神色,道:“一个是已经死了万年的鬼王,一个是当今的妖王。”
“当今妖王是谁?”宿云薇暂且不管死了的,继续问。
“众人只知道他姓谢,是只黑色的九尾狐。”小月提到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滔滔不绝道,“听闻,这位妖王刚出生时就是九尾,天赋乃一绝,是众狐族的骄傲,却因为玄朔境妖族王位之争,青丘被其余妖族盯上,在覆灭前,其余妖族联手打进青丘,将他活捉去,也不杀,喂了毒药,看着他尾巴一条条断裂,筋骨一根根熔化,皮肉一点点塌软,变得面目全非。
“唉,成了废人一个,何谈修炼成仙呢?要说他本是死路一条了,却被其余幸存的狐族救下,年长的狐妖一致决定献祭,将他保下命来,至少能正常行走,但听闻,他还是不敢以真身示人。
“后来,他去了虚境,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回玄朔境后,大开杀戒,当上了妖王,而其余狐族,便成了他最忠诚的手下。”
小月说得一气呵成,末了补充一句:“我爹爹就是听这些故事才去的虚境,跟我讲过不下上百遍,我耳朵都起茧子了!现在姐姐愿意听我讲,我真高兴!”
吃了口韧劲十足的咸菜,宿云薇看着她了然地微笑,这妖王的故事实在戏剧化,让人忍不住把心塞进棉花里。
缓了缓,她思索自己要不要去虚境碰运气或者找小月的父亲讨教些心得,但思来想去脑海中却忽然闪出一个身影——今早那黑衣少年。
他叫什么谢来着?
宿云薇不大记得,走时只听清他厚脸皮地说自己术法很强,人品很好,长得也帅,虽然目前看来是这样,但交情颇浅,宿云薇目前是拉不下脸,两手空空去找他问怎么修炼术法的。
于是,她又叮嘱小月近日小心些余双等人之类的话,便怀揣着该拿什么和那妖王暗卫交换一下基础心得功法的问题,踏着近夜将出的月影回了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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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响,宿云薇刚把门盖上,鼻尖就传来一股草木香,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今早这粗木门被踹到要退休的样子,现在突然耐造了是怎么回事,修仙界的木头有自动恢复的功能吗?
正思忖间,面前突然闪出一张符咒。
符咒纹路复杂,突然又显现出一行字,上面写着:“明日亥时,望月湖畔见。”还有一个落款:“夏巧”。
这便是原主从前与夏巧为数不多的联系方法——夏巧单方面的通知。明明今早都要撕破脸了,不知道这回又找她干什么。
宿云薇眉间一挑,本不想理会,可施术的人仿佛料到这点,忽然又显现出一行字:“如若不来,后果自负。”
可以说宿云薇现实生活是个除了犹豫午饭和晚饭吃什么之外,其他一概不用费心的人,所以这个威胁算是打在了钢板上,宿云薇一笑置之,挥散了那几行金字。
而她没注意到,金字闪烁光芒时,地上多出了一道不属于她的影子,幽幽地随着风,发丝轻飘,人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