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第十四 ...


  •   第十四集

      愁云惨淡万里凝,骨肉分离向天悲。

      渝州内的几个人生活得还算有滋有味,日日精彩,时时愉快,除了景天非常喜欢蹭点豆腐吃让徐长卿很是无奈外,大家还是过得非常开心,却不知外头已经硝烟顿起,满目血色,邪剑仙开始在人间肆虐,不断杀人。

      他自成型后就独自在人世流荡,之前智能亦不深,对人没有多少了解,加上徐长卿又尽早对蜀山师尊说了这事,所以蜀山已经用了一切办法来制止他所能造成的后果。随着功力渐长,邪气渐凝,而后慢慢学会了许多诡异的吸取邪气手段,潜伏了一段时候,终于功法达成,再无所顾忌,因此暴露了统治六界的野心,大肆吸取邪气,破坏人世的安宁。

      这日,一大早的,景天就捧着自己烤的鱼乐呵呵的给徐长卿当早餐兼显摆去了,茂山跟在后头,徐长卿一头黑线的看着眼前黑焦又血肉模糊发着古怪气味的鱼,不知是拒绝还是勉强吃下去,茂山立即又捧出自己烤的出来,“看吧,老大,还是我烤的鱼比较好,对吧,徐大侠。”一旁求支持中。

      “是啊是啊,你烤的就跟活的一样,连鱼鳞都有,啧。”景天一撇开脸,伸出手掌,泪汪汪的看着徐长卿,“白豆腐,你看我的手都红了,好痛哦。”摆明就要一个吻当安慰,见此,徐长卿又气又笑又无奈,还有些心疼,拿过他的手检查起来,正在你笑我闹大家玩得一片开心之际,龙葵突然闯进来,跪下,“哥哥。”景天大惊忙搀起,“你这是干什么啊?这一大早的……”

      “哥哥,求求你快去救雪见姐姐,她有危险。”龙葵紧紧咬着下唇,有些迟疑地瞄了眼徐长卿,景天一怔,疑惑看过去,“猪婆?骗我的吧。”自逼婚解除婚约一事后,他跟唐门算是彻底翻了脸,一个小混混居然敢跟唐门对着干,这事不亚于一个耳光打在唐门的脸上,因此即使雪见心情复杂明知这事怪不得景天,亦不好开口劝解,只是不再与他有来往而已。到底是曾经有过同伴之谊,且龙葵又是个真诚的姑娘,感觉哥哥在这事上多少有点对不起雪见,所以私下里两个女孩还是有些联络。龙葵是鬼魅,身法飘移极快,所以瞒着唐家人去找雪见还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龙葵苦笑摇头,“不,是真的,她被邪剑仙打伤了,恐怕凶多吉少。”

      邪剑仙三字一出,连徐长卿也动容起来,忙放下手上的烤鱼,“既然如此,我们赶快过去吧?”说的是问句,却已起身,拉了景天,直接就朝屋内走去,御剑,“龙葵,雪见姑娘她在哪里?”

      “在虞山山后的一处木屋那里,我在外面无意见到她,她那时已经昏迷了,所以就把她放在那里了。”

      “昏迷了?你又怎么知道她是被邪剑仙打伤的?”景天不由更加疑惑了。

      “是紫萱姑娘说的。”

      “紫萱?她怎么也……”景天一怔,便转头看向身前的徐长卿,动了动唇,却不再说什么,徐长卿眼眸微敛,没有开口,虽不知为何紫萱会在此时出现,到底缘由何故,但他深知,若无重大事项,她是不会再来找自己的。

      龙葵这时也察觉到有些奇怪了,只因当初在酆都偶遇一位漂亮的紫衣姑娘,且温和闲话过一阵,因此不觉她有什么,但眼下两个哥哥这样,实在是太不对劲了,难道那位紫萱姑娘跟哥哥们有过节??正要开口询问,徐长卿已停下长剑,落地,指着前面一间茅草木屋,“可是这里吗?”忙点头,“是啊,是啊。”急急下去,高呼,“紫萱姑娘,雪见姐姐呢?我把哥哥他们都带来了。”

      此时朝日初升,光色澄亮,连叶子也是浮了层金边,茅草干枯后的苍黄却显出几分萧瑟,木门咯吱一声响,里头淡淡响了一个声音,“都进来吧。”嗓音有些发颤,隐隐似还有抹叹息。

      众人鱼贯而入,一眼就看见雪见躺在木床上,紧紧闭着眼,神色平静,彷如入睡般,紫萱则站在床边,神宇复杂的看了眼徐长卿,举步欲走,却后退一步,让开床边位置。

      徐长卿踏前数步,走过去,探脉,眉紧皱,“血脉正常,气息均匀,而且气色红润,怎么会醒不过来呢?”景天微微一愕,看着雪见,束手无措,“那……怎么办?”徐长卿想了想,“我试试把自身的真气还有水分输送给她。”说着,搀扶起唐雪见,相对而坐,施法,输送血气。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脸色越来越惨白,景天一旁越看越担忧,“够了,你歇一下。”却转头直吼紫萱,“你快帮他啊!”

      紫萱一怔,一言不发,只是看了眼景天,手腕挥动,右手疾点数道灵光,打断徐长卿与唐雪见间的血脉相通,自己移身过去,同施一法。徐长卿周身血脉顿时一滞,无力倒下,景天忙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他,“白豆腐,白豆腐,你怎么样了?”

      徐长卿微微摇头,面白如纸,低声道,“没事,一时血气不足而已。”景天又看了看他,仔仔细细,良久良久,才吁了口气,手亦紧紧握着他的手,为着那冰凉而着意暖和着,“没事就好。”说着的同时,俯身一个吻,落在长卿的额头,自然而然。

      然后,抬头,朝已经功成站在旁边休息的紫萱微微颌首,“谢谢你。”

      一听这谢字,紫萱不由身微颤,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一声叹息,移开了眼。眼眸的光亮转为黯淡,她也知道了,飞蓬也恢复了记忆,果然,不管是顾留芳也好,徐长卿也好,都不会属于她。不知为何,心里却毫无之前想象那般痛苦不堪,隐隐还有丝释然。

      在旁看了半日,龙葵越加觉得这三个人有事发生,却更知道这时不好开口问,暗暗记下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哥哥问个清楚。

      “你,怎么也来了?”景天看了看紫萱,觉得还是自己先开口问比较好,记忆回溯,除了飞蓬的记忆外,也记起了当日酆都城中莫名被送到天妖皇那里差点死于非命的事,对于紫萱,他也不知自己该报以怎样的态度。

      千年深情的确让人感动,只要她爱恋痴迷的对象不是白豆腐就行;执于情爱的女人过于痴狂疯癫,他也能了解,只要伤害的对象不是他就行。发生过这么多事,若说没有任何怒气不想揍回去是假的,但他又打不过,所以,情愿敬而远之,但现在看来,似乎整个人清醒许多,连带眼眸也宁清了,这才没把埋怨说出口。紫萱看着窗外的阳光,低低开口,“重楼也被邪剑仙捉走了,这次我们必须要齐心协力,才能共度难关。”

      “什么?连重楼也……”景天与徐长卿面面相觑。换做其它人可能不了解这事的惊骇处,但一个是神将转世,一个曾是蜀山掌门,自能明白魔尊之力到底有多强悍,怎么连他也不是邪剑仙的对手呢?

      紫萱揉了揉眉心,苦涩摇头,“重楼虽然是魔界至尊,但他不过是魔力强大,而邪剑仙则丝毫不受魔力影响,重楼跟他打了许久,却没办法对邪剑仙造成一点伤害,反而因为消耗过多魔力,被他捉走了。”停了停,看了眼一旁的景天,“或许,只有天界的纯净仙灵之气有用吧,但,也未必……邪剑仙是超出六界之外的生物,任何一种力量对他都造不成伤害,我们根本很难与他斗。”

      魔力毫无作用,仙灵之力或许有用,但即使这样又如何,根本没人有仙灵之力,天界之人根本就不会下来人间,除了当年的飞蓬因情而坠凡。他也因此被打下凡间,贬为凡人,之后更无天人再有这样的行为。所以,根本无法断定。

      “我们先回去吧。”在景天的搀扶下,徐长卿站了起来,看着天空,眼眸空淡黑邃,素来是淡笑浅语,如今却毫无表情,敛去彻骨冰意也敛去温和浅温,便只剩下沉寂如灰烬的淡漠无恋。

      回到永安当,唐雪见也醒了过来,瞪大了眼看清身在何方,才松口气,一把拽着龙葵的手急急问道,“你们?怎么会?我爷爷他们呢?”龙葵端了杯热茶过来,递给她,“我只看到雪见姐姐一个人,并没看到其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唐雪见身一颤,眼泪宛如掉线的珠子不断落下,哽咽半日,才慢慢说来,原来邪剑仙骤然来到唐门,施展邪法把所有唐门的弟子全部吸取精气,杀人掠命,他们拼命反抗却丝毫没有用处,甚至连大门也走不出去,发出的任何的嘶喊声也无人听到,这样强悍的势力实在让人无从抵抗,除了她不知何故竟然只是昏迷一阵而已,随后醒来就跌跌撞撞走了出去。听罢,众人心惊,只能安慰她一番,龙葵便跟了她回唐门去看看情况到底怎样了。

      此时,不仅渝州城,整个大陆很多城市都经过邪剑仙的扫荡杀戮,一片狼藉,尸骸遍地,蜀山众弟子早闻报下山在旁救助,只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唯有暂时点穴,把尸骸们一具具的收回房内存放。

      其中有人不太明白这样做的缘故,“二师兄,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部封起来?”

      常胤手上动作不停,不住的点穴封魂,口中淡淡说道,“有一种说法,若能保存所有的尸体,他日若能战胜邪剑仙,就可以救活所有的死者。”

      一旁的守一若有所思的看着常胤,“但是,连掌门和长老们都没有办法,还有谁能杀死邪剑仙?”邪剑仙一来就把锁妖塔占了去,甚至连五位师尊也捉到上头,他们使尽所有办法也未能接近一步,最后唯有听从师尊们的命令,先下山救助百姓。

      四周静了一下,常胤站直,回首看了看身旁用着期盼眼神看着自己的师弟们,坚定的回答,“还有大师兄,他一回来,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关于这点,他从不曾怀疑过。

      海边。

      景天蹲在一旁看着徐长卿站在礁石上,不解问道,“白豆腐,我们来这里干嘛?”

      “我想来看看海,实在是太久没来了。”虽然站在礁石上,面对大海,他却彷如站在壁仞之上,一颗心也有些茫然空洞。送了唐雪见回唐门,那遍地腥血尸首的残酷场面让他无法再坦然面对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满腔的悲苦怆痛再也抑制不住。他现在的幸福生活是建立在别人的累累白骨上,如此的他,又怎堪承受?

      景天看着他,“那以后我经常陪你来啊。”

      那么明昭的关怀与担忧于星空下格外清晰,徐长卿看了看景天,微蹙眉,神宇间反而浮了一抹痛苦,就连显现都不敢,一闪即逝,紧紧攥紧了拳,长袖微震,掌心落下八个血色的月牙痕。停了停,又转头看向苍茫的大海。

      景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停下,相对无言。半晌,转头看着沙滩上的森森鱼骨,无奈叹口气,跳下去,踏着翻滚的白浪,却捡起一枚贝壳,送给长卿,“白豆腐,给你。”

      他能做,唯有陪伴而已了。

      夜深人静,景天紧紧抱住徐长卿,自所谓的“成亲”后,他便借口拜了堂就要同睡一床,不由分说,直接就抱了枕被过来蹭床,景天只是口头花花,但实际却极尊重徐长卿,也不曾真的做过什么,所以徐长卿不明所以下也默许了。如今,习惯后,有了体温的相偎更容易入眠。看着他连熟睡中亦紧紧蹙着眉,心里十分担心,伸手轻轻想要抹平,但又不敢用力,半日也没能抹平,最后只好侧过头,在发丝落下一吻,“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小小声的埋怨道,停了一停,“你要瞒就瞒吧,反正我是说不过你那一堆大道理的,只是,做什么事都好,别丢下我就行。”

      “说定了啊,不准丢下我。”说着,朝他靠近了些,“白豆腐……”这才安心的睡了。却不曾发现徐长卿的眼慢慢的睁开,看了他许久许久,慢慢的无声叹息,直到天色朦朦微白,才一咬牙,伸指点上景天的穴道。

      那日回来后,他就立即问询蜀山,“掌门,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打败邪剑仙?”他所犯下的罪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尽量补救。

      “邪剑仙自从吞吃了无数邪灵之气后,已经超出了六界之外,就是天人也奈他不何啊。”清微无奈一叹。

      “不可能的,一定有办法的。长卿自知犯下了滔天大错,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也一定要打败他。”即使紫萱这样说,掌门也这样说,但万事相克相生,不论任何事,都会有其弱点,邪剑仙也应如此。

      “长卿啊,一切都是定数啊。”清微黯然摇头,但见徐长卿坚定的眼神,心思数转,骤然就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心中一痛一凛,叹了口气,迟疑片刻,缓缓开口,“不过想要打败邪剑仙,确实还有一个办法,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轻轻起身,隔着窗户遥望夜空,又回头深深看了眼景天,转身,决然离去。

      一个时辰后,蜀山,锁妖塔顶,蜀山五位长老被邪气所凝成的锁链困在上面,塔顶亦慢慢的生出无数妖魅邪气不断吸取他们灵力,正把五人拖入锁妖塔中,鬼哭妖嚎,阴风森森,肃杀冰冷。

      徐长卿纵身越过去,挑剑硬刺开那层阴寒的妖邪之圈,落在塔顶,一见苍古,不由一惊,“师傅!你们……”

      “长卿?邪剑仙乃六界之外之物,我们根本就敌不过他啊。”看清来人,苍古亦是惊讶,但马上就反应过来,无奈摇头。

      “不,是我放走他的,让我承担这一切吧。”

      “傻孩子,那是我们五个人的罪孽,不关你的事,你快走啊。”

      “我不走!”语落,音定,似已下了某种决断。苍古一惊,又气又怒又急又忧,若非无法动弹,早冲过去一脚把人踢开,“长卿,我还没有死,你就不听我的话了,我命令你马上走,永远不要回来,这是蜀山的师命!”

      “长卿早就被逐出师门了,走不走已经无所谓了。”徐长卿摇头,口中似还要说什么,却只是发出苦涩的低音。

      “你!”这个孩子怎么偏在这个时候犯起倔强呢,明明他又不是真的怪他,只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心疼了。

      “长卿早就不是蜀山弟子了,所以不用听你们的命令,我一定要救你们的。”便在这时,徐长卿深深吸口气,站直身,眼内黑遂如墨,高高举起剑,身在高空中,却仿佛沉浸在浓烈的血腥腐败修罗场中,煞气凛凛,尸臭腥污,只怕塔内越加不堪,他怎么能让师尊们落入那种地方。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快走!”感觉身子越来越下沉,连清微也忍不住开口赶人。

      “师傅……”

      “长卿快走,听我们的话,赶快离开蜀山——”“你还不走,赶快走啊——”“邪剑仙是来报复我们五个人的,他要把我们关回锁妖塔,这也是我们的业报,我们愿意承担啊——”“长卿啊,你快走吧——”五人亦异口同声的“驱赶”他尽早离去,眼下这样,他们是无法逃离了,但却不能连累徒弟们。

      “掌门,师傅,还有长老们,都是我最敬爱的,我不能看着你们这样受罪。”徐长卿摇头,不再开口,直接攻击起捆绑着师尊们的诡异绳藤,剑芒闪动,冷光如星,使出浑身解数,一招快似一招,寒星点点,银光闪闪。

      攻击半天,却丝毫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感觉身上承受邪气的压力越来越大,邪剑仙的邪气果然厉害。

      因在半空攻击,并无落足处,加上邪气不断吸取他身上的灵力,不过数十招后,徐长卿便开始支持不住,身子也摇摇晃晃,脸色苍白,冷汗淳淳,大口大口的喘气。见此,清微等更加担心了,不住的高呼,“长卿不要管我,快走,长卿快走……”“长卿住手,别跟邪剑仙斗了,你斗不过他的。”

      堪堪用剑身支撑着慢慢恢复灵力的徐长卿看着眼前丝毫没有任何痕迹的灰色绳藤,再看看自己已经开始脱力的手臂,眼神顿敛,心底微微发寒,“掌门……”

      “长卿啊,邪剑仙早已超越了六界,并且已经吸取了外界所有的邪念为其养分,六界之内,早已没有他的对手。”五人因为自身灵气不断被吸取,早已脸色苍白,甚至连声音亦有些颤动。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办法吗。”说着,似笑,却又似哭,空淡的四顾片刻,却不知想要寻什么,停了停,“掌门,师傅,长老,长卿知道该怎么做了。”躬身朝五位师尊拜了三拜,这才离去。

      “长卿!”

      渝州永安当,龙葵见日上三竿哥哥徐大哥两个还没出门,有些奇怪,想了想,便过去看看,不料却发现只有被点了穴的景天一人躺在床上,以为发生什么事,忙忙帮忙解开,景天醒来发现后,呆了呆,脸色都变了,“难道徐大哥一个人去了找邪剑仙?”龙葵疑惑开口,话至一半忙又止住,景天却一把抓住魔剑直直朝门外冲去,口中交代,“你去找猪婆,还有紫萱,叫茂茂乖乖看家。”音落,人已蹿出数米外。

      “哥哥!”龙葵尚未及答话,只好看着大开的门,无奈赶去唐家堡了。

      一路走来,景天心里越加惊骇惶恐,几乎半个渝州城的人,都被邪剑仙杀死了,遍地残尸骸骨,哀鸿震天,满目苍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更加担心白豆腐的安危,不住的祈祷着,白豆腐你千万别冲动啊,千万别出事啊~~~~

      百年繁华,一朝兵戈,血色漫天,生死茫茫。

      终于冲上蜀山,大殿门外,一众弟子正与邪剑仙激斗中,只可惜根本不能与之相敌,数招之间,纷纷倒地,向来清静的平台上此刻连杀意也是森寒入骨,阴恻沁心,景天遥遥扫眼过去,并不见徐长卿,心里松口气,却又更担心他现在不知去了何方,但眼下却不是多想的时候,持剑冲上前。

      劲风挟着杀意,从天而降,电光火石间已经刺出数十剑,而邪剑仙则彷如未闻,只是闲闲伸出五指,一抓就轻易把魔剑抓在手里,顺手又往旁一丢,差点伤到茂茂,幸好他躲得快,或许也是邪剑仙故意所为,魔剑直插在石柱上,没入剑柄。

      邪剑仙双手往后一背,冷笑,“跟你打不好玩,你我实力太悬殊了。”说着,邪气一压,景天尚不及反应,一股泰山临顶的凝重已经铺天盖地的直接压来,整个人仿佛被数座大山压着,胸口又闷又痛,扑的吐了口血。便在这时,一道银光从旁刺来,“景兄弟!”身上压力骤然一松,身子一晃,转瞬之间,两股力量相撞,乍分乍离,人已退后数步。

      “大师兄!”众蜀山弟子立即高兴起来。

      景天跄跄退了数步,手一抖,魔剑收回来,边回防边忙忙告诉徐长卿,“白豆腐,他很厉害。”徐长卿眉心一敛,垂眼,无声叹息,“我知道,连五位长老都被他收伏了。”

      “什么!”景天大骇。

      邪剑仙此时也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徐长卿,微微一笑,突然开口道,“长卿,见到你我真高兴,我邪剑仙的大门常为你而开,只要你愿意,我非常乐意你加入我的阵营。一个小小的蜀山算什么,只要你喜欢,我把整个人间交给你,由你作王。以后,你可以在我的名下,享尽一切荣誉。”

      众人一怔,齐齐看过去,当然所有人都十分清楚明白徐长卿根本不会答应这事,只是,邪剑仙怎么会提出这样一件事来。徐长卿亦是一怔,虽不明他真正意图,但立即开口,坚定而执着,“除了蜀山弟子的身份,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你真的不愿意,太可惜了。”一边感叹着,邪剑仙一边摇头,眉间似乎藏了某些意味不明的意态。

      “一切的失误,因我而起,今天,我要取你的命,来赎我犯下的罪。”回眸看了一眼景天,徐长卿握紧手上的剑,淡淡开口。

      “何必呢,人世间的道和正义,其实都是虚的,根本经不起考验,尝试接受新事物,未必不是件好事啊。”但邪剑仙却不知何故居然还是对他好言相劝,“真理就是真理,没有其它的,我不会妥协的。”语定,坚决。“看来,你是坚持要守着旧的一切。”邪剑仙却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有些叹息。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会因为不识抬举而后悔终身,而所有人亦会因为你的执迷而付出巨大代价。”

      “真理面前,区区的生命又算些什么呢。”突兀的,景天心中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正想说什么,“好,那就看看你这代表着正义的人,有什么下场。”邪剑仙冷笑一声,长袖挥动,一众蜀山弟子的剑居然直接就这样飞到他面前,凝而不动,定而不发,“嘿!”轻斥一声,朝前一倾身,一股压力伴随着剑直接向众人飞去,一声声惨叫,除了几位灵力稍强又及时抵挡防御的外,大部分蜀山弟子都被自己的剑生生刺了个大窟窿,哀吼倒地。

      这时紫萱身化蛇形,灵力大增,协助长卿景天同上前攻击,这时两人都顾不得其它,一招并一招,急速快攻,根本不需考虑其它。一白一灰两道光影交替而疾击,杀气森寒,霜雪冰凉,寒星点点,邪剑仙不慌不忙,邪气大放,浓重的压力直接朝四周压去,反手拍出数十招,众人纷纷防御,一个不慎,紫萱“啊”一声,从半空被打下,口喷鲜血,红龙葵雪见忙过去搀起她。邪剑仙突然开口吸取,一股吸力朝两人袭去,力道大得根本无从抵抗,两个身不由己硬生生被吸过去,眼见就要落入邪剑仙的嘴里,长卿眼神一敛,反手狠狠一掌拍向景天,“景兄弟,让我先走,给……”

      “这是什么?”景天下意识的接过,尤有些怔怔,身子却由着力的反作用被徐长卿一掌拍开跌在地上。

      “别多问了!”一语未尽,已被吸入邪剑仙的嘴里。

      “大师兄!”

      “菜牙!”

      “哥哥!”

      “白豆腐!!”景天跄跄站起,捏了捏手,有些呆愣,死死盯着斜剑仙,仿佛还在梦里一般,恍惚无依。邪剑仙跃上半空,看着平台上众人的不可置信的眼及悲怆痛苦,仰首一笑,飞身离去。

      景天脸色苍白,身子跄跄向前跌跑几步,想要追,却又跑不动,一步一跌一步一跪,看着天,眼神空洞,跪在地上半天动不了,“老天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啊,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这太不公平了!”似笑,无声,似哭,无泪,神情疯癫欲诀。见他这样,雪见龙葵心里越发担心,虽然也十分痛苦,但见景天这样反常,生怕他也出事,忙忙上前拉起,劝慰着,“哥哥(菜牙),不要这样,你要是死了,长卿大侠(徐大哥)就白牺牲了。”

      身子一震,景天死死咬着唇,声音也是颤,“谁要他牺牲了!”心下渐渐惨淡,喃喃自语,“白豆腐死了,我到底为什么还活着。”面上是一片空白,仿佛所有情感已经被抹去,再无半点悲喜。

      “你!”唐雪见又气又痛又担忧,几乎一掌向他甩去,忍了又忍,“如果你有勇气选择去死,为什么没有勇气可以活下去呢,难道你忘了,长卿大侠是为什么死的吗?你忍心让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吗?”

      “哥哥,徐大哥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的,他是真正的大英雄,我们活着的人要完成他的遗愿啊。”龙葵亦加以宽慰道,唐雪见看了眼慢慢挪过来的紫萱,恨声,“现在,你要还想死就去死吧,我和龙葵他们会一起努力完成长卿大侠的遗愿。”说完,不再管一脸悲怆的景天,拉着龙葵就向紫萱走去,三个女的聚集一起,彼此为对方疗伤,这才离去,身后,景天静静站着,看着天空,许久许久。

      终于,低低的喘息片刻,惨惨一笑,“白豆腐,现在我想送你一程,可是连你的尸首都找不到,你说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老公啊……其实我不是什么大英雄,我也不想做英雄,我很怀念我们过去的日子,怀念你冲着我傻笑,可是,可是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恍惚中,隐隐风中有谁在低泣。

      长卿灵牌前,众蜀山弟子送别。

      “神为真己身是幻躯幻身假物若逆旅蜕居耳何足恋也真身飞升可化千百无施不可万形至其百年则身死其性不死也人身本是一团腥秽物涂搽模样巧成魔千古迷人看不足万种狂心六道奔波浮更沉。”

      景天听着一众蜀山弟子的别词离意,看着灵牌前的一枚海螺,上面款款停下一只蜻蜓,眼前阵阵发黑,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天空,幡动,风过,白色的灯笼晃晃不定,喉中颤抖半响,终于只吐出三个字,“白豆腐……”

      这三个字,是最初,亦是最后的一句。

      神宇混沌,痛苦游离,再痛也无所感觉,再悲也无所感应,原来到了连悲也感觉不到,连泪也没有的时候,竟然如此,空白,无依。

      “解,离,破!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剑随音动,长歌当哭,却也声音哑涩,不堪再听,跪下,凝声,“师兄,好走!”

      看着眼前一幕,景天慢慢跪下,“白豆腐,如果你在天有灵,你一定要帮我。”音落,眸亦变成凝黑一片,再无半点光亮。在旁的龙葵一听,只觉一桶冰水从头落下,纵然那年国破跳下剑池时的一刻亦不如此时的痛。

      哥哥——你是不是已经——也罢,不管如何,龙葵一直跟着你就是了。

      生也好,死也好,我们兄妹一直在一起就没关系了。

      哥哥,如果可以,其实龙葵真的很想代替徐大哥的,那么,你就不会心死了。

      夜空寂静,风中沉凝,景天这句话在场之人都听到了,只是一时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正觉得奇怪,景天转身就走了,唯有龙葵紧紧跟随在后,众人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忙也跟了过去,这才发现,锁妖塔竟然大门打开,不解又担心,忙又冲了进去。

      往日充满邪魅妖魔的肆虐的锁妖塔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五位蜀山长老,被困这里,虽暂无危险,却动弹不得,景天携剑直接闯进来,魔剑开路,挑破层层邪气凝结而成的锁链。

      “景天,我等你很久了。”正在打坐的清微似乎有所察觉,抬眼看去,景天缓缓走进来,黑眸凝冰,淡而无光,听到这话,上前几步,扑通跪下,“五位长老,对不起,长卿……他死了。”

      “这,这……长卿!!”苍古一听,顿时痛哭。“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你起来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清微亦是一痛,但还是强忍心底的伤痛,扶了景天起来,劝说道。毕竟他们还在锁妖塔,虽然不知景天为何竟能闯进来,也不知道邪剑仙到底有何打算,但这里都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行人忙匆匆离开,再度回蜀山大殿。

      听完众人讲述这段时间的事,尤其是徐长卿的牺牲,清微半晌无语,最后叹道,“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说那个办法就好了。”景天脸色一变,呆呆的看过去,头脑似乎还不曾清醒过来,唐雪见已开口问道,“什么办法,你快点告诉我们啊。”清微摇摇头,没有开口,只是无奈叹气。

      虽然蜀山众人很高兴五位师尊能够安然回来,但如何对付邪剑仙却丝毫还没任何办法,甚至连最敬爱的大师兄也落得尸骨无存,更加惶恐不安,眼下还是只能按照之前所言,先把平民百姓的尸首收敛好。

      一直沉默不语的景天突然开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是什么?菜牙你快说啊。”唐雪见一愣,忙追问道,自那日后,景天几乎没再开口说话,不眠不休只是低头练剑也不吃不喝,现在连声音也是沙哑的,但精神却高亢得让人觉得诡异,让他们又是担心又是害怕。

      “移魂离魄。”景天一字一顿慢慢开口,目光淡然扫过五位长老,话音刚落,清微及紫萱立即开口反驳,“不行!”“你怎么会知道的!”两人对视一眼,又同看向景天。

      景天看着他们,嘴角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泣,眼眸黑得仿佛墨碳,凝滞厚浓,无波亦无感,却生生让人有种发自心底的寒意,“你说我怎么会知道呢?”往日活泼无赖的小儿倏忽已翻作漠然戾烈的少年,再无一丝一毫的和煦笑意,无论看什么都仿佛只是一件死物,再无半点波痕。

      唯有心死之人才有的神色。宛如踏过万骨千尸,血痕累累,冷冰淡漠到极点。就连自身,也不再在意。

      “紫萱,你先去把重楼带回来。”淡淡一瞥,仿佛不曾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再转向清微,“清微,该做什么准备,你想必是清楚的吧,我也不再废话了,时候到了,就告诉我。”说完,不理会任何人,转身,就离开大殿。

      “这——到底是怎么一种法术,为什么菜牙他……”雪见疑惑的看着殿上诸人脸上的难色,不解问道,又转头看向龙葵,唯有她神色不变,隐隐虽有悲意,但浅笑低语依旧不曾改变。龙葵微微一笑,“不管是什么法术都没关系……”话未说完,紫萱眉皱了皱,打断她的话,“如果你知道的话,或许你不会这样说。”以龙葵千年对兄长的执着依恋,实在是不想让她得知事实后心伤。

      “不,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这是哥哥的决定,所以,我帮他。”平静而平淡的眸静静的看着她,温和下是凝成冰霜的淡然。

      看着这样的龙葵,再看大开的殿门,众人神色复杂各异,却最后只是一声叹息,到了这样地步,还有什么可说呢?

      如果长卿还在,景天也能回来,否则,只怕,即使能回来的,也不会是景天了,那个永远嬉笑着,明明懂事却一副吊儿郎当不正不经的小无赖景天。

      移魂离魄之术到底是什么,最后雪见还是没能问出来,对此她深感忧虑,见大家这样的神色分明那是一种九死一生的法术,然而不论是谁都无法阻止景天的决定,也根本无从阻止,自那次后,他又不知去了哪里。于是只能跟着紫萱身后去帮忙“救”重楼回来。起先众人也以为这事不会那么简单,然而虽然紫萱是费了一番灵力,却也没遇到什么危险,面对这样的异常,众人更为担心了。因为毫无疑问,邪剑仙花费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可能毫无防备,但一路来两次救助都没有阻拦,怎叫人不担心呢。所以连日来众人脸色都黑黑的,眉心打结,行色忙碌。

      得知景天打算后,重楼眼神一冷,神色不善的盯住清微,半晌,哼了声,转身不知去哪里了。因为他是这法术施行当中最重要的一环,清微本有些担心,但也知道以飞蓬重楼的交情,应该不会拒绝,只是还是有些担心——至于是担心什么,也难以说清。

      数日后,景天回来了,脸色依旧淡淡的,甚至有些冷漠,身后跟着的是重楼,“如何,准备好了吗?”说着将在场的每个人按个一一看去,目光扫视下,隐隐有些悲怆及死绝,殿内空气骤然有些凝重,一时无人开口,良久,清微才点点头,并不答话,转身向早已准备好的血池走去。

      原本唐雪见还想说上一两句,得知自己身世——竟然是天界神树产生果实凝成的,并非真正凡人,所以她身上有唯一在场所有人没有的仙灵之气(景天身上也有飞蓬余下的一些,两者相加,或许更有把握)。但见他这样,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担忧的看了那沉默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

      众人来到血池,并不多话,直接就按各自阵法方位站好,咒起,为景天施法,把自身能力真气全输入景天体内。

      ……眼前全是血红一片,各种不同的灵力魔力一点一滴向身体血肉侵袭,肆无忌惮的吞噬融合,仿佛把全身骨头血肉一点一点磨碎再一点一点重组,连一呼一吸都是说不出口的痛,却偏偏要心甘情愿,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不愿,否则全数落空。以为自己早已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的景天死死拽紧衣袖,任由体内那如刀刃割裂的痛清晰的从全身慢慢蔓延开来,最后终于忍不住仰头大吼一声,灵力顿时四溢,威压之下,众人纷纷颓然倒下。

      见景天就要离开,紫萱忙撑起疲惫的身体,“等一下……”景天一怔,不由停下脚步,却不曾回头。紫萱吃力的从怀里掏出一枚贝壳,正是当初徐长卿在最后那刻硬塞给景天的那枚。因为看不出里头有什么乾坤,因此景天只是把他当遗物,放在徐长卿的牌位前供奉,一时不解,伸手接过,紫萱脸色惨白,嘴角却噙抹淡笑,“长卿他没有死,他要我把这个交给你,你仔细聆听就行了……”一语刚了,已是撑不住,晕倒。

      “紫萱姑娘!”景天一呆,忙过去探探气息,发现只是灵力损耗过度而已,这才略放心,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贝壳,不假思索,放在耳边,认真聆听。

      徐长卿那熟悉的声音悠悠传来:“景兄弟,我是白豆腐,往后的日子要麻烦你了,拯救苍生,原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但我先行一步,是为了寻找消灭邪剑仙的办法,既然邪剑仙是由五位长老的邪念化成,那我可以乘机进入他的体内,等待时机才能消灭他……”

      怅然,眼圈一红,心疼得几乎落泪,喃喃自语着,“你个笨白豆腐,我比你邪多了,他应该吸我才对啊……”似乎早已预料到景天会说什么,贝壳那方传来一声轻笑,坚定而温和,“景兄弟,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但是你必须留下,只有你才可以帮我完成这个使命。现在没人跟你抢风头了,你是唯一的英雄,我相信你,老大。”

      眉心低凝,满心苦涩,似从一场噩梦渐渐睁眼,景天的眼还是慢慢的慢慢从一片死寂的空洞暗黑中生了几分光亮,“白豆腐,我答应你。”音落,泪亦落。

      低头,亦同时看到众人担忧的神色,走上前,伸手握紧魔剑,抬头,已恢复成往日的景天。逝者已矣,生者安然。

      走出外面,这时居然邪剑仙携了一帮妖魅过来,一付大举进犯蜀山的模样,一众蜀山弟子正全力跟小妖们打得热火朝天,各有胜负。景天手执魔剑,直接飞上高柱,盯着邪剑仙,神色忿恨。

      邪剑仙背手而立空中,半眯着眼,故意嘲笑道,“你看着自己的朋友和兄弟们一个个离开你,不感到痛心吗?”

      “我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景天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却淡漠宁静,邪剑仙心中疑虑,感觉这样子的景天与当日的有很大不同,但也不担心,毕竟他的实力是绝对的强横,这个世间并无能伤害到他的力量,不以为然嗤笑道,“呵呵,你都败在我手上了,还怎么跟我斗?”

      景天横剑于胸,冷冷一笑,“信不信,我在十招之内,就可以把你打败!”

      “行吗?莫说十招,就再给你十倍也未必能行,来吧。”邪剑仙懒懒一勾指,傲气凛然。景天默然不语,持剑直接攻去。

      灼热的气流随着凌厉的魔剑直袭而去,邪剑仙伸手一拦,“嗯”微哼一声,似有诧异,没想到不过数日之间景天竟有这么大的进步,剑招什么的短时间内没可能突飞猛进,但力道气势却浑然不同,对比之前,仿佛天地之别。景天用力再度刺去,锐利的剑锋恰恰落在邪剑仙的胸前,却再也前进不了一寸,无论他再加几分力度。

      一愣,邪剑仙已是一手敲开魔剑,冷冷一笑,不屑傲然,“不过如此。”

      景天脸色顿时难看至极,没有料到集众人之力也对邪剑仙产生不了半分伤害。剑招什么的在这样时候没有多大影响,唯有强横的实力才能对邪剑仙有伤害的可能性。而他目前所仗也是众人所有的灵气魔力融合。这样实力能在短时间内得到极大提高,然却大有讲究,一鼓作气,时间长了,就落于劣势,甚至性命有碍。

      一咬牙,再度提剑攻去,泼雨洒墨般,一招招直接朝邪剑仙身上攻去,但求有刺中的一刻。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可行。

      一招接一招攻去,虽然刺到邪剑仙身上无数剑,却无法再进一寸,只能停在表面根本没法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因为自身力竭而被打倒在地,胸闷气虚,一腔热血不由直直咳了出来。

      邪剑仙见此不由放声狂笑,嗤笑道,“再打下去还不是死更多的人,再给你一次机会。”背手而立,故作大方。景天这极短时间内早已刺出不下百剑,却丝毫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不痛不痒。

      看他这般猖狂,景天紧紧抿着唇,死死盯过去,他并不怕死,只怕死不偿失,蜀山的五位长老,重楼,紫萱,雪见他们再无半分灵力可再输送一次,也无半分灵力再来协战,所以,唯有一击必中,否则天下苍生只有生灵涂炭尸骨无存。

      若能玉石俱焚,此命定不吝丢开。

      正迟疑间,眼前朦胧忽然看到长卿那颀长的身影渐渐透过邪剑仙的身体一点点扩开,虽是隐隐绰绰,却不亚于一个惊雷从天而落,景天黑眸一亮,差点脱口叫出“白豆腐”,愣愣的看了会,咬牙,把体内所有的灵气全数运足,毫不迟疑直接就朝长卿那双指间隙刺去。

      这一剑直直刺入邪剑仙的头颅。

      邪剑仙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景天,慌乱而狂躁,“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他是六界邪气所凝成之物,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他本体,为什么景天会有这样一剑,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自你成形之日起,就注定你会失败,因为你吸收了太多人性的弱点,骄兵必败。”景天淡漠的看着他,横剑再刺,一入一甩,不顾一切把所余的灵力全数送入邪剑仙的体内。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邪剑仙狂叫,随着他那不甘的怨恨声,整个身体骤然爆炸开来,裂成碎片,再度回复到虚无中。一众正与蜀山弟子相斗的小妖们也随着邪剑仙的消失而惨叫连连化为烟灰散在空气中。

      众人原是激斗混乱一片,眼前的小妖魔突然扭曲着身体消失不见,一怔,狂欢,“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同看向天空,清朗无边。

      爆炸声中景天随着气流跌落在地上,双眸紧闭,身子似有层流光掠过,一闪而逝,这时,他身旁慢慢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徐长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