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经不准修无情道》幻辰川

5、惩罚 第一粒妖丹

　　白桃走到回廊拐角，正要转弯，脑海里突然弹出系统的提示音。
　　【叮！第一粒妖丹喂食任务失败。未在限定时间内完成喂食，系统将启动惩罚模式，请宿主做好准备。】

　　白桃愣了一下。惩罚？什么惩罚？她还没想完，胸口猛地一缩，像有人攥住她的心脏用力捏了一把。她"嘶"了一声，弯下腰去。一开始她还觉得不过就是痛一阵子，顶多跟来月事差不多，过会儿就消停了，又不是无限流小说，任务失败就要人命。

　　但过了一会，那疼痛没有变轻，反而越来越重，从心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人拿针在经脉里来回捅，每一下都扎在最细最脆弱的那条线上。

　　她扶着柱子蹲下身去，额头抵住膝盖，呼吸短而急。廊柱上的木纹在她眼前晃动，墙角的碎瓷片也出现了重影。她在脑海中狂骂系统，什么鬼东西，上来就放大招，一点容错率都不给，系统却是毫无回应。

　　气温在急剧下降。她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温度在往外散，指尖先变凉，接着是手腕、小臂，像血液在一点一点结冰。视野越来越模糊，声音也越来越远，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朵里放大了好几倍，咚、咚、咚……像有人拿锤子敲她的鼓膜。她感觉到膝盖磕在石板上的触感，冷硬，硌人，身体往旁边歪过去，额头碰了一下地面，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回廊另一头，容墨玄靠在院子里的槐树上，仰头赏月。院墙上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摆着，四下安静得只有水声。他忽然听见回廊那边传来一声闷响，不大，像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柱子，又像谁把一摞东西搁在了地上。他偏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回廊拐角下，柱子根边蜷着一团浅粉色衣角。他快速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白桃整个人蜷在柱子根旁，脸朝下趴在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手指半蜷着摊在身侧，指尖泛着青紫色，碎瓷片散在她手边。

　　容墨玄蹲下来，把扇子搁到地上，伸手拨开她脸侧垂下的碎发，露出她的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纸。他拍了拍她的脸，力道不重：“白桃？白桃！”她没有反应。

　　他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手指碰到皮肤的一瞬间——凉得惊人，像摸到一块在井水里浸了一整夜的石头。他的指腹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顺着她脸颊滑到颈侧，探了探她脉搏。灵力在她经脉里乱窜，像烧开的水在锅里翻滚，但经脉本身冰凉，像一个被冰层裹住的炉子，里面烫得就要炸了，外面却冷得发僵。

　　这样不行，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他皱着眉收回手，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穿过她膝弯，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白桃在他怀里垂着头，呼吸浅得像快要断掉的丝线，整个人蜷着，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像是本能地寻找一个暖和的地方。容墨玄低头看了她一眼，抿着嘴没有说话，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踢开房门，走到床边把白桃放了上去。她的身体陷进被褥里，依然缩成一团，手指攥着胸口的衣料，指节发白，整个人隔一会儿就轻轻抖一下。容墨玄坐到床沿，俯下身凑近了些，问她：“哪里痛？”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白桃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含糊不清地挤出一个字：“痛。”只有这一个字，尾音像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她攥着胸口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容墨玄伸手抵在她心口的位置，隔着一层中衣注入一丝灵气。白光从掌心渗入皮肤，白桃的眉头松开了一瞬，身体也不抖了。但不到十息，眉头又皱回去，像是疼痛重新涌上来，比刚才还重。

　　容墨玄收回手，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片刻。他知道单纯输灵气没用。她体内是阴气逆行，需要用纯阳灵气顺着经脉引导疏通，让阴气重新归位。但灵气传导隔着衣料效率减低，她现在的状态容不得半点浪费。

　　他犹豫了一瞬——只有一瞬，因为白桃又开始发抖了，嘴唇泛着青，被褥里她整个人凉得像一块冰。他俯身把白桃扶起来靠在自己肩头，伸手去解她外衫的系带，浅粉色的外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布料薄而软，贴着她的身体，隐约透出手臂和肩颈的线条。

　　中衣的系带在腰侧挽着，他手指顿了顿，而后解开了，把领口往下拉开了一些，露出心口上方一片皮肤——锁骨下方的凹陷处，皮肤白得像冷瓷，凉意从他指腹触到的那一刻就透了上来。

　　他随即脱了自己的外袍，搭在床尾她的外衫旁边。里面只剩一件玄色里衣，衣料薄而贴身，肩背的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他翻身上床，在她背后坐定，双腿微曲把她拢在身前。

　　他的掌心贴上了她后背裸露的皮肤。冰凉，像贴上一面冬天结了霜的墙。白桃在他掌心的触感中轻轻颤了一下，头往他肩窝里缩了缩。他没有动。

　　他闭上眼催动灵力，温热的气息从他掌心渗入她的皮肤，沿着她紊乱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往里送，像温水顺着干涸的河道缓缓流过，冰冷的河床一点一点回暖。

　　白桃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不再那么短促，胸腔起伏的幅度也小了下去。她靠在他怀里，头微微向后仰，下巴抬起来，后颈完全暴露出来，一道柔和的弧线从耳后延伸到锁骨。容墨玄的呼吸喷在她耳侧，温热而克制，隔着两寸的距离，气流拂过她耳廓的时候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他没有避开，也没有靠近，就保持着那个距离。

　　时间慢慢地流逝。油灯里的火苗跳了几下，在墙上投出交叠的倒影。白桃靠在他怀里缩着，她身上的甜香与他身上的暗香混在一起，在床幔笼住的小小空间里缠绕不散。

　　他额角渐渐渗出一层薄汗，一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她肩窝里，滑进中衣领口边缘的褶皱里。但他没有去擦，掌心贴着她后背的皮肤没有移开。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眉头还蹙着，但已经不再发抖，嘴唇的颜色从青白变回了一点浅粉，手指松开衣料垂在身侧，指甲盖的颜色也变回了正常的肉粉。她的心跳在他掌心的感知里从急促渐渐放慢，像暴雨转成了细密的雨丝，一下一下，稳定而绵长。

　　他收回视线，闭上眼继续催动灵力。

　　一个时辰之后，白桃体内的真气终于恢复了平稳。容墨玄缓缓收回手掌，掌心离开她后背皮肤的时候感觉到她动了一下。她往前栽了栽，被他伸手扶住肩膀，轻轻放平在榻上。她的脸陷进枕头里，呼吸绵长均匀，彻底睡着了。

　　他坐在床沿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被子盖到她下巴，只露一张脸在外面，嘴唇恢复了血色，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她一样。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些很久以前的事——他认识白桃很多年了，从她来到沧澜仙境的第一天就被杜风月指为了自己的同修，他开始是不待见她的，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他喜欢她吗？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就停住了，他从来没想过。他只是觉得逗她很好玩，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比看什么都有意思。

　　只不过……当年那件事情，白桃现下不记得了，但他是知道的，他终究是有些亏欠她。今天给她疗伤，权当补偿吧。

　　他起身把油灯捻暗了一些，走到窗边站着。窗外河面黑沉沉的，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

　　第二天天亮，白桃睁开眼睛的时候花了两息才反应过来她不在自己房间。天花板是陌生的木梁，被子的颜色是玄色的，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暗香。她猛地坐起来，低头一看——外衫穿得好好的，中衣的衣带也是系好的，从头到脚整整齐齐，连头发都顺了一些，不像在地上滚过一宿的样子。她攥着衣带愣了一会儿，然后轻手轻脚下了床，提起地上的鞋，拉开门往外探了探头。

　　廊上没人。她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间，推门进去的时候林清音正坐在桌边配药，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昨晚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来睡。”

　　白桃站住，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我去巡河了，才回来。”

　　林清音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其实也不算太乱——和眼底的青黑，说了一句：“也没听说安排你巡河啊，那么多男弟子呢，怎的这么不近人情。算了，你赶紧休息吧，昨晚鬼蜮没来。”

　　白桃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昨晚她疼晕了，然后呢……她莫不是失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