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妖丹·第一粒 【第一粒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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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用了早膳后，林清音在勤勤恳恳地研究鬼蜮的毒液，白桃百无聊赖，准备回房间补觉，毕竟昨晚半夜被吵起来，回去之后也没怎么睡着。
但有一人却不让她躺平，吃饱喝足的姜焕神采奕奕地拉着她，问：“昨晚打起来了？”
白桃嗯了一声。
姜焕说：“你怎么不叫我？”
“我哪有时间去叫你，”白桃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睡得沉怪谁？”
这么大动静他都听不到，白桃真怀疑他是不是猪妖转世。
姜焕噎住了。他确实什么都没听见，一觉睡到天亮，连翻身都没翻一个。他又不死心，追问：“打了几只？怎么打的？裴师兄用什么剑法？”
白桃看了他一眼。姜焕的眼睛亮晶晶的，跟只等着喂食的鸟一样。她本来想说“讲不动”，但姜焕那种纯粹的好奇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问组长“这个代码为什么报错”时候的表情，她叹了口气，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裴陵川劈开毒液白衣不染，姜焕眼睛都不会眨了。讲到容墨玄用扇骨插进甲壳缝隙一击毙命，姜焕扶着桌子直接站起来了。
“完了？”他问。
“完了。”白桃伸了个懒腰，“讲完了，你亏了，没有现场看到他俩精彩的表演。”
姜焕懊恼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今晚不睡了。”
白桃顺嘴逗了他一句：“你这么感兴趣，今晚你上呗。你用风符把鬼蜮一扇，就解决了，还不会掉毒液。”
她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想让姜焕别再追问了。结果姜焕真的低头想了想，然后抬头问她：“那我得扇多远它才不会再爬回来？”
白桃愣了一下。姜焕的眼睛还是那副亮晶晶的样子，里面没有犹豫，是在认真思考“怎么用风符打”。
她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能力不怎么样，脑子也简单，但说什么都当真。白桃在这个世界待了半年，见到的修仙弟子一个比一个精，没有好处的事没人往前凑，姜焕这种单纯劲儿跟稀有动物似的。是以，她觉得此人可以交，虽然能力跟她一样——弱爆了。
白桃敷衍道：“这个我不懂，你回去问你师父。”
“回去问师父来不及，”姜焕若有所思地说，“我去研究研究。”可算是转身走了。
入夜后，不仅是姜焕，白桃也没睡。她心里装着事——不知道鬼蜮今晚还会不会来，如果今天来的话，一定比昨天的更棘手。
林清音也没睡，坐在床边配药，递给她一小瓶止血散：“备着，万一用得上。”
白桃接过来揣进怀里：“你能不能用个'万一用不上'的理由给我？”
林清音笑了笑没说话。
夜深之后，河滩那边果然有了动静。白桃与林清音一起来到门廊外，只见月光底下河里爬上来四只鬼蜮，个头跟昨晚的差不多，背甲墨绿，长颈高高昂着。
裴陵川已经站在河滩上了。白桃不知道他是提前出去的还是听到声音才出去的，剑出了鞘，银白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只鬼蜮张嘴喷毒。裴陵川这一次没有用昨天的打法，只见他剑尖一抖，一道凛冽的寒气先于剑光而出，直接封住了鬼蜮的口器——墨绿色的毒液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在鬼蜮嘴里冻成一层薄冰，堵得结结实实。那只鬼蜮脖子僵了一下，像一个想打喷嚏却打不出来的人。
裴陵川没有给它第二次机会。剑尖微沉，一道银线般的剑气刺出去，精准地没入鬼蜮颈下甲壳的缝隙里。快得几乎看不清楚。那只鬼蜮身体一僵，长颈垂下去，趴倒在了河滩上。一滴毒液都没漏。
白桃看得眼睛都没眨，看来裴陵川不仅灵力高强，脑子也是好使的。她还没想明白这剑修要怎么不留伤口杀鬼蜮，裴陵川已经付诸实践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裴陵川都是一样的打法。寒气和凝丝配合，每一只从张嘴到倒地不超过三息，甚至容墨玄都还没来得及动手，鬼蜮已经被杀光了。
白桃站直了身子，转头对林清音说：“有这两人就够了，还要我们干嘛？”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需要的，给村民解毒只有靠你了。”
经过林清音一个白天的研究，已经配制出一些抑制毒素扩散的药分发给中毒的村民，虽然还没有办法彻底解毒，但总算是延缓了他们死亡的时间。
林清音笑笑，说：“你也是需要的。”
“我？我干什么？”
“你给姜焕讲了个好故事。”林清音往院子角落里一指，“他今晚真的没睡。”
白桃顺着看过去，姜焕蹲在院墙根下，手里捏着一张风符，眼睛瞪得溜圆，看完了全程。月光照着他半张脸，嘴巴微张着，过了好几息才小声说了一句：“好快，我都还来不及出手。”
就在这时候，月亮被乌云遮住，河面突然像沸腾一般翻涌了起来。
水花炸起来的时候整个河滩都在震，白桃脚下的青砖都跟着晃了一下。河中央浮出来一个巨大的背甲，墨绿色，上面长满了暗色的苔藓，像一块浮动的石头，足足有之前鬼蜮的三四倍大，身材颀长的裴陵川站在它面前忽然显得很渺小。
那只鬼蜮眼球转动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喷出的不是水柱，是成片的毒雾。墨绿色的雾气像幕布一样压下来，覆盖的范围比宅院的门廊还宽，顷刻便向河滩上蔓延开来。裴陵川神色一凛，侧身后撤的同时长剑横扫，一道带着寒意的剑气斩向大鬼蜮的颈部，但剑气打上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裂缝都没出。
大鬼蜮被激怒了，长颈猛地甩过来，裴陵川脚尖点地拔身而起，整个人腾空三尺避过横扫，在空中翻转时补了一剑，剑尖再次点在同一道白印上，白印深了一点，但还不够划开它的皮肤。
白桃看见容墨玄从侧面绕过去，扇子连挥三下，三道淡紫色的雾一层叠一层地罩向大鬼蜮的头颈。大鬼蜮的动作慢了下来，长颈甩动的幅度变小了，像陷进了泥沼里。但它依然在动，紫雾只是让它迟缓了一些，不能彻底控制住。
裴陵川落地后没有急着再出剑，他与容墨玄对视了一眼，两人均微微点头。然后，裴陵川剑势一转，从刚才的横斩变成了密集的刺击，剑气像雨点一样打在大鬼蜮的颈部同一位置，逼得它不得不缩颈防御。
容墨玄的第三道紫雾叠上去之后，大鬼蜮的反应慢了一拍。就在这慢下来的间隙里，裴陵川的剑到了——剑尖凝成一线银光，精准地刺入了它颈下甲壳的缝隙，没入半尺。
大鬼蜮发出一声闷响，像水底下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它剧烈挣扎起来，长颈疯狂甩动，裴陵川握剑的手被震得指节发白，但他依然力量不减，死死地压着剑锋嵌进去。
白桃正看得紧张，脑子里突然弹出一道系统提示：【叮！妖丹即将暴露！请宿主务必在鬼蜮死亡前击杀目标，否则妖丹归属为攻击者所有，任务失败！】
白桃愣了一瞬，而后飞快地抄起背上的琵琶，手指试着拨了一下弦。
她是音修，平日在合欢峰练的都是些舒缓的曲子，要想攻击力强又比裴陵川快的曲谱，她好像还没学会。但那一瞬间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了，鬼知道任务失败会发生什么情况，保命要紧。她的手指勾住最细的那根弦，用力弹了出去。
弦音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刺耳而炸裂，但速度极快，像一根银针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打在大鬼蜮被裴陵川刺开的甲缝里。那个裂口被弦音击中，崩开了一小块，墨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同时浮出的还有一颗暗绿色的珠子，泛着湿润的光。
大鬼蜮最后的妖气在这一刻溃散殆尽，长颈垂下来，砸在河滩上，一动不动了。
白桃没顾上想别的。她看见那颗妖丹从甲壳裂缝里浮出来，三两步冲过去，跳起来伸手一抓——手指堪堪攥住了那颗妖丹，凉凉的，带一点黏腻的触感。
落地的时候她踩到河滩上的一块石头，脚下一歪整个人往前栽。一双手从侧面伸出来，稳稳地接住了她。容墨玄低头看她，月光照着他那张带笑的脸：“你要这妖丹，跟我说就是了，何必亲自出手，要不是我接住你，可就要摔个狗啃泥了。”
白桃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了一步，脸有点热。“我乐意。”她说。
容墨玄看着她攥妖丹的那只手：“你拿它干什么用？你的法术好像用不上这玩意儿。”
“有用。”白桃把妖丹藏进袖子里，手心还是凉的，“你别管。”
容墨玄挑了下眉，没再追问。
裴陵川收剑入鞘，从河滩另一边走过来。他看了一眼白桃的袖子，什么也没说，视线从她袖口移到脸上，停了一息，又移开了。
剑修不需要妖丹。对他来说只是一颗用不上的东西，她想要就要了。
白桃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虽然裴陵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刚才的行为，摆明是偷了他的战利品。她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我先回去了”，然后低头快步回了宅院。
关上房门之后她坐到床上，摊开手心。那颗妖丹比想象中小一些，指甲盖大，表面光滑，暗绿色的光泽像一汪深水。
系统弹了一条新提示：【第一粒妖丹获取成功。请于一日内完成喂食。】
白桃看着那行字，叹了口气。
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把妖丹举到眼前转了转。“怎么喂？熬汤还是煮粥？”
系统没回。窗外河滩上的动静已经停了，水声恢复了平静。白桃把妖丹收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妖丹·第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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