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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避婚   “婚约 ...

  •   “婚约?!爹,您什么时候给我定的?我都不知道,娘,您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吗?”
      季云舒的怒吼把院子里的下人都下了一跳。季云舒的贴身丫鬟碧春也被下了一跳,因为她从来没见过自家小姐这样发脾气。
      “反正老夫已与谢家的人商量好了,但想到你们两个还未见过面,所以我们两家商量好了这桩婚事便定在七月十四,现在才是三月初八,这段时间你们便好好相处。”
      “我要是去见他,我把季字倒着写!!走,碧春。”
      碧春见小姐不高兴就开口说:“小姐,老爷其实只是心里干着急,您都已经十九了,前两日我看见苏家的小姐才十五就结婚了。”
      季云舒听了碧春说的话只觉得她也是在帮老爷说话,说服她自己赶快结婚。
      两人在大街上转了一圈,没啥意思,季云舒觉得无聊突然想起来她已经将近半个月没去过清砚阁了,她看碧春很少跟着自己出来试探的问到:“碧春,你去过清砚阁吗?”碧春下意识的说:“没。”但她说完才反应过来“清砚阁”好像是个男子妓院……而且她好像去过。
      “你没去过?那...我怎么看见你和你的挚友青梧初一的时候在清砚阁门口晃悠呢...”碧春眼看自己偷偷背着小姐出来被发现了嘴比脑子快说了句:“小姐,我真求你了!别跟老爷说,不然我这个月的银子要被扣光了...!”
      季云舒望着碧春急得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瞧你慌慌张张的模样,我何时是爱搬弄是非去父亲跟前告状的性子?”
      碧春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拍着胸口,眉眼舒展大半,只是依旧心有余悸:“小姐,方才实在吓坏我了。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溜出来,想去找青梧讨块新做的桂花糕,万万没想到会撞个正着。”
      三月初春,汴京长街暖风融融。道边垂柳抽了嫩黄新条,丝丝缕缕垂在青石板路旁。街边酒旗随风轻晃,沿街小摊摆满新摘的青梅、迎春花枝,挑担货郎摇着拨浪鼓慢慢穿行。行人往来不断,踏青归来的女子袖间簪着野花,公子书生缓步闲游,茶坊门前人流络绎,檐角飞燕来回掠过低空,满城都是春日温润鲜活的烟火气。
      回家路上被安家小姐安洛枫撞了一下,两人脚步踉跄着各自后退半步,季云舒鬓边别着的海棠花簪直直坠落在青石板上,清脆一响,瓷制花瓣磕出豁口。季云舒认得安洛枫,上次在清风楼少带了银子闹出了笑话,一位公子为她添了银两,她却硬要与人家结为夫妻,但人家已经是有妇之夫了。
      “你怎么走路的?”安洛枫率先沉下脸,语气骄横,“我好好走着路,分明是你挡了道。”
      季云舒拾起簪子,指尖摩挲着破损的纹路,神色淡冷:“方才我沿路边缓步而行,是你只顾赶路直冲过来。这簪子是母亲送我的礼物,不是凡物。”
      安洛枫满不在乎地抬下巴:“不就是支簪子,我买新的赔你就够。”
      季云舒轻轻摇头:“物件有价心意无价,不用赔偿。只希望安小姐往后行路多留心,不要再莽撞伤人。”说完拢了拢衣袖,转身缓步离去。
      安洛枫见这季云舒也不是好惹的。知春刚才看见季云舒穿的朴素,头上的饰品也少说到:“小姐,您看她那个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架子倒是端得比世家小姐还足。”她不耐烦地摩挲腕上玉镯,语气依旧骄矜,“我肯出钱赔簪子,已是给足脸面,她反倒摆出这般冷淡模样教训我行路莽撞,真是不识好歹。”
      知春顺着话附和:“便是,小姐身份尊贵,平日里旁人巴结都来不及,也就她敢这般冷淡回话。”
      安洛枫脚尖踢着脚下青石板,满心不痛快,却也没法再追上去争执。方才明明是自己冲撞在先,真闹开了反倒落得安家蛮横无礼的闲话。她闷闷哼了一声,扯着衣袖转身:“走了走了,懒得同这人计较。回头让管家买一堆样式更精巧的海棠瓷簪丢去她家,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清高模样。”
      说罢带着丫鬟快步离去,一路上仍旧不停嘟囔抱怨,满心都记挂着方才被季云舒落了面子的事。
      一路回安府的路上,安洛枫始终耷拉着脸,嘴里不停碎碎念叨,满肚子火气无处排解。沿路摊贩见到她带着仆从气势汹汹,都下意识避让开来。
      知春一路小心陪着,柔声劝解:“小姐莫气,不过一桩小事,何必为了外人扰了心情。晚间厨房备了你爱吃的桂花酥,回去尝尝甜口,烦心事也就散了。”
      “哪里是小事。”安洛枫一把扯下鬓边的珍珠耳坠攥在手心,眉头拧成一团,“长这么大,没人敢这样不卑不亢地提点我,她明明家境普通,偏生一副万事不在意的清冷样子,倒显得我蛮横小气。”
      踏入宅院回廊,廊下盛放着大片海棠,花瓣随风簌簌飘落。安洛枫望见海棠花,瞬间又想起那支被磕坏的簪子,火气更盛。她扬声唤来管家,趾高气扬地吩咐:“明日你去全城所有首饰铺子搜罗,把所有海棠样式的瓷簪尽数买下,送到方才那条街上季云舒的住处。我倒要瞧瞧,她收着一堆簪子,还能不能故作淡然。”
      管家不敢多言,躬身应下。
      入夜,安洛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惯于众星捧月,习惯所有人顺着自己,唯独白日里的季云舒,不讨好、不争执,淡淡几句话便堵得她无从发作。骄纵的不甘心缠在心底,她又不愿承认自己理亏,只暗自打定主意,往后若是再碰见季云舒,定要争回几分体面。
      隔日一早,数十支做工精巧的海棠簪打包送到季云舒家门口。安洛枫躲在街角巷口,远远张望,等着看对方手足无措的模样,满心等着看季云舒破了清冷姿态。“出来吧,小姐。你我只不过有过一面之缘,你何苦为难你的管家将这满城的海棠花簪都送来呢。”
      安洛枫扫视这季云舒的院宅,看这也不大,就又嘲讽起来:“哼...我以为你是哪家的大小姐。原来,你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碧春先开口说到:“安小姐恐怕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子,我家小姐那是当朝丞相的嫡长女,而且……”碧春还没说完就被云舒打断了:“还望安小姐恕罪,这是我的贴身侍女:碧春,她刚才对你有所失礼,我在此替她向你致歉。”
      “那到不用,我又是小家子气的人,但是这些海棠花簪你必须收下,不然白白浪费了我的银子...”安洛枫反应过来了她是当朝丞相的女儿:“臣女安洛枫,见过季小姐。”她带着知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季云舒侧身微微避让,抬手虚扶一把,语声温和有礼,不见半分倨傲:“安小姐不必多礼。朝堂本分,不必这般拘谨。”
      安洛枫垂着眉眼,耳尖悄悄泛红,先前一身骄矜气焰散了大半,指尖不安绞着锦缎裙摆。方才出言嘲讽人家门第浅薄,转头便知晓对方是当朝丞相嫡长女,只觉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原本想好的强势话语尽数堵在喉头。她身后的丫鬟知春也敛了先前附和的神色,局促垂首不敢多言。
      “昨日行路莽撞冲撞了小姐,是我行事鲁莽,口出狂言多有得罪。”安洛枫咬了咬下唇,难得放软了一贯骄横的语调,“我一时意气搜罗了这些簪子,本意是想赔补损坏的花簪,如今想来实在胡闹。这些首饰本就不该贸然送来,还望季小姐莫要怪罪。”
      季云舒目光扫过院中成箱的海棠瓷簪,淡淡一笑:“簪子本是小事,昨日我已然说过不必赔偿。东西还请安小姐尽数带回,贵重物件无端相送,于礼不合。昨日冲撞皆是行路无心,我从未放在心上,安小姐不必耿耿于怀。”
      碧春立在自家小姐身侧,悄悄抬眼瞧着安洛枫局促的模样,暗自忍笑。
      安洛枫抬眸望向季云舒清浅淡然的眉眼,对方身居高位却待人平和,反倒衬得自己昨日骄纵蛮横格外可笑。她心中羞赧,先前憋着的闷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不好意思。
      “我从前素来被家中纵容,行事随性,少有旁人提点。昨日多亏小姐好言提醒,我往后行路必定谨慎收敛。”安洛枫恭顺屈膝又浅浅一礼,“簪子我即刻命人全数运回。改日我专程登门致歉,也算为昨日的无礼赔罪。”
      “无需特意登门。相逢本是偶然,误会解开便足矣。”季云舒轻轻抬手示意,“时日不早,安小姐早些回府吧。”
      安洛枫应声颔首,又局促寒暄两句,带着知春匆匆吩咐随行仆役打包所有簪饰。一行人收拾妥当转身离开,走出很远,安洛枫依旧心绪复杂。往日里她仗着家世肆意任性,人人多是忍让逢迎,唯独季云舒不卑不亢,没有因身份卑微讨好,也不因家世显贵刁难。
      她摩挲着手腕玉镯,低声同知春嘟囔:“从前总觉得凡事顺着心意便是体面,今日才算明白,真正的气度从不是靠着张扬跋扈撑起来的。往后我可不能再这般冲动任性。”
      知春连忙应声附和,主仆二人缓步走远。
      院内,碧春看着远去的一行人,笑着凑到季云舒身侧:“小姐,方才安小姐慌慌张张行礼的模样,和昨日在街上盛气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季云舒低头摩挲掌中那支带着磕碰痕迹的海棠簪,春风拂过鬓边发丝,唇角漾开浅淡笑意:“不过是年少骄纵,本性不坏。些许小事不必揪着不放,待人留余地,便是给自己留自在。”
      “还是我们小姐性子好,到不像她那般。”碧春嘴里嘟囔着。
      本以为安洛枫走之后就可以清净一会儿了,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季云舒在书房里看书,老远就听见有侍女超大的嗓门:“小姐!!不好了!老爷来了!”连着喊了三四遍。本来还安安静静看书的季小姐立马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并说着:“你是看见了,还是有人来通报?!母亲来了没?若是两位老人家都来的话你就说我和碧春去渡月街买东西去了!!”碧春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自家小姐一把拽进了三个月前为了应付季老爷而盖好的小房子里...
      青石板小径草木清幽,这座小偏屋藏在假山藤蔓之后,隐蔽又清静,是季云舒早前特意备好的“避难小窝”。屋内铺着柔软软垫,摆着几本闲书,连茶水点心都是常备着的,专为躲避父亲唠叨、逼婚所用。
      碧春被拽进来时还一脸懵,扶着门框压低气息,心口怦怦直跳:“小姐!老爷怎么突然过来了?方才丫鬟喊得急,可别是专程来催婚事的吧!”
      季云舒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倚在窗边,透过藤蔓缝隙悄悄望向主院,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狡黠:“除了催婚,他还能有别的事?昨日我当众拒婚,定是惹他不快,今日特意来拿捏我。”
      狭小的屋子瞬间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窗外春风拂叶的簌簌声响。不多时,屋外便传来了季丞相沉稳威严的脚步声,伴着下人恭谨的请安声,一步步靠近庭院。
      “云舒呢?”季老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响彻院中,“方才还在书房,转瞬便不见人影,又是躲去哪里偷懒顽劣了?”
      通报的丫鬟战战兢兢,不敢遮掩,也不敢胡乱回话,只垂首立在一旁。
      碧春贴在墙边大气不敢出,悄悄扯了扯季云舒的衣袖,眼底满是慌张。季云舒却神色坦然,慢悠悠拢了拢衣襟,半点没有慌乱之意。
      院中的脚步声来回踱步,季老爷显然早已看穿她的小把戏,沉声开口:“为父知晓你躲在院内,不必藏了。今日我不是来训斥你,只是有要事同你细说。”
      话音落下,屋外陷入短暂寂静。季云舒心知躲不过,再藏着反倒显得小家子气,索性抬手推开小屋木门,从容走了出去。
      春日暖阳落在她眉眼间,冲淡了几分方才的稚气顽劣。她微微垂眸行礼,语气温顺却不失风骨:“父亲。”
      季老爷看着自家女儿清冷倔强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满心无奈。他长叹一声,放缓了语气:“舒儿,为父知晓你不愿仓促定亲,觉得婚事束缚自由。可你年已十九,寻常女子早已成婚生子,谢家公子品貌端正、家世清白,乃是百里挑一的良人,为父从未委屈你。”
      “我不要什么良人。”季云舒抬眸,眼神清亮坚定,“女儿一生安稳自在,无拘无束,便是最好的归宿。未曾相识的陌生人,凭什么与我共度余生?七月十四的婚约,女儿绝不从。”
      一旁的碧春屏息伫立,暗自佩服自家小姐的胆量,竟敢直白顶撞老爷。
      季老爷看着执拗的女儿,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任性妄为?我今日不逼你即刻应下,只告知你,三日之后,谢家公子将会登门拜访。你无需刻意讨好,只需好好相见相处,若届时你依旧执意不愿,我再做思量。”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季云舒一眼,便转身拂袖离去。
      庭院重归安静,只剩晚风拂过花枝,落英簌簌。
      碧春这才敢长长松了口气,小声道:“小姐,老爷这次竟是松口了,没有强硬逼婚。”
      季云舒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轻轻摩挲着指尖,唇角带着浅浅的无奈:“哪里是松口,不过是缓兵之计。父亲是想让我见了谢公子,便改变心意罢了。”
      她最清楚父亲的心思,看似退让,实则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约,终究是躲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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