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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本源苏醒   在六组 ...

  •   在六组成立之后,又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的大事发生,人们就又认为他们站稳了脚跟。
      法则写了,秩序有了,分工也定了---世界好像又重新开始了运转。
      但是自然一直在沉默着。
      沉默着……
      祂在等。
      祂一直在等。
      等人类忘记自己是谁。等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站稳了脚跟。等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活下去”这件事上,而不再抬头看天。
      祂等过大地开裂,等过海水倒灌,等过物种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对祂来说,耐心不是美德,是本能。
      祂等过比人类更古老的物种,等过比人类更聪明的东西。
      它们最后都不在了。
      人类也不会是例外。
      祂等过大陆漂移,等过冰川融化,等过物种灭绝又新生。对人类而言漫长的千年,在祂的尺度里只是一次呼吸。
      祂看着人类建起城市,发明文字,点亮灯火,飞向天空。祂没有阻拦。
      祂甚至觉得有意思。
      ——直到他们开始以为,自己是这颗星球的主人。
      祂见过太多自以为主人的物种。
      它们最后都变成了化石。
      然后祂开口了,又或者不是开口,祂只是再一次颠覆了人类的世界。
      祂是大自然,又或者说是生命本源。
      祂将自己碎成了三个部分,一部分保留在地底,供应着地上的需求。
      一个部分成为了沈眠雪,另一个部分成为了殷九辞。
      祂原本将这两个部分派到地上的原因是为了制衡,是为了剿灭人类,是为了让他再重新创作一次人类,祂的计划很好,很周全。
      但是祂并没有想到,祂分去地上的两个碎片居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重新规划秩序,让人类世界又变得井然有序,祂生气了,但是祂又无能为力,祂将自己2/3的力量拍到了地上,只剩那仅仅1/3。
      那2/3的力量落下来的时候,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声音。
      但所有活着的东西都感觉到了。
      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被拨了一下。
      在朔月城(猩血的首都)里,殷九辞正在窗边坐着。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水,没喝,只是捧着。忽然,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血管在皮肤底下微微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在怕什么?”她问自己。
      她没有回答。
      在夜雨城(圣裔的首都)里,沈眠雪正在整理药架。她的手悬在半空,停在了一瓶药前,没有拿起来,也没有放下。她感觉到一阵很轻的眩晕,像是被人从背后按住了肩膀,按了一下就松开了。
      她转过头,身后没有人。
      她把手贴在自己胸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那天夜里,六座城里有很多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有一道裂隙,从地底一直延伸到天空。裂隙的边缘是金色的,像烧到一半的炭。有人在裂隙的尽头说话,声音很模糊,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第二天早上,没有人提起那个梦。
      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种感觉。
      一种“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的感觉。
      它还没有落到地上。
      但它正在下落。
      祂只能躲在阴暗的地底下,注视着地上的两个人,注视着地上的所有人,静静的看着,无法改变这一切。
      祂开始使绊子。
      让一族的粮仓在夜里发霉,让另一族的水井一夜之间干涸。祂挑起边境的摩擦,让两族人在路上擦肩而过时多看了对方一眼,那一眼就变成了拳头。
      祂甚至在旷野里放出了一些早就灭绝的野兽,让它们在夜晚袭击营地。
      但很快又被治理了。
      律法写得很细。谁越界、谁动手、谁先违反法则,都有明文规定。猩血族的巡逻队会准时出现,苍柏族的医者会在天亮前赶到。
      祂做的每一件事,都被那座议事厅里的人用冷静的条文一一化解。
      祂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在多次失败那几次,祂疯了,彻底疯了。他不管不顾的将自己最后那一块碎片的力量彻底激发,赋予到了人类的身上,让人类变得更强,在这个时候,人类的本性就露出来,傲慢,自大,目中无人,贪婪。
      人类想要更多的东西,想要更强大的力量,想要更多的土地,但是他们因为自己的傲慢,却又不屑于做这些斗争,这是一个死循环。
      但最终,还是贪婪占据了上风。人类开始自相残杀,为的是土地,是力量。
      磐岩占据的西部地区发现了一座新的矿脉,焰火族的人说那矿脉底下是岩浆,本来就应该属于他们。
      涧水族在上游筑了一道坝,下游的苍柏族发现自己的药草田开始干枯。
      没有人愿意退一步。
      法则里写着“各族各守其域”,但没有写“域”下面埋着什么、水流过哪里、风吹向何处。
      这些空白,成了新的战场。
      有人开始夜里偷袭,有人在食物里下毒,有人把别族的伤员丢在路边,装作没看见。
      法则没有人再看了。
      他们曾经靠能力活下来,现在却因为能力而互相吞噬。
      只有圣裔和猩血两个种族在沈眠雪和殷九辞的治理下,逃过了这次灾难。
      那一夜,殷九辞没有睡。
      她坐在窗台上,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那双手曾经杀过野兽,接过命令,挡过刀刃。但现在它们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她在压着一样东西。
      一样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很烫的、想冲出去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它真的出来了,自己可能就变不回原来那个样子了。
      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头,沈眠雪也没有睡。
      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旧书。书页已经泛黄了,字迹模糊。她没有在读——她只是翻着书页,听纸张摩擦的声音。
      她今天救了一个人。
      一个伤得很重的人,血流了一地。她把手放在那个人的伤口上,血渗进去,伤口合拢了。那个人睁开眼睛,说了一声“谢谢”。
      沈眠雪说“不用谢”。
      但她回到房间之后,发现自己想不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了。
      她想不起来那个人的声音,想不起来那个人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她只记得自己说过一句“不用谢”。
      她把书合上,放在膝上,坐了很久。
      窗外很安静。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只是世界不一样了。
      是她自己。
      是她正在慢慢变得不像自己。
      而更可怕的是——
      她不知道那种“不像自己”的感觉,是正在失去,还是正在变成另一个人。
      这两个种族的人没有失去理智,反而井然有序的帮助着弱小的种族,制裁着强大的种族。治理着所有的种族。
      这两个种族的人不需要被提醒“克制”是什么。
      因为殷九辞的血每毒一分,她就离人远一分。沈眠雪的血每治愈一人,她就多忘记一段自己。
      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力不是礼物,是代价。
      所以猩血族的人从不用自己的血伤人。圣裔族的人从不主动用自己的血救人。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们怕自己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
      而那个停下来的代价,比死还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本源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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