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黄金时代 脑子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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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寄存处
新人作家，文笔不好，求轻喷
下面正文开始
----------这是一条美丽的分割线----------
人类曾经以为自己是这颗星球上最聪明的东西。
他们发明了电，发明了光，发明了能把自己送上月球的铁盒子。他们把河流改道，把山脉削平，把森林变成纸，把纸变成钱，把钱变成更多更多的欲望。他们以为这颗星球是他们的。
而星球不这么想。
星球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让人类世界翻天覆地的机会。
黄金时代从哪一年开始，没人说得清。但所有人公认它结束的那一天——是人类第一次听见大地的声音。
在此之前，人类像一群攥着钥匙的孩子，觉得所有门都该为自己敞开。
他们建起摩天大楼，把天空切出锯齿状的边缘。他们挖穿山脉，把地壳凿得千疮百孔，只为取出一层薄薄的黑色液体——他们说那是“黑金”。他们用塑料填满海洋，用废气裹住天空，用无数个“不够”和“还要”把地球撑成一个鼓胀的气球。
这个时代，他们管它叫黄金时代。
而地球管它叫最后的沉默。
＊＊＊
黄金时代最鼎盛的那一年，人类做了这样几件事：
他们造出了一座可以容纳三千万人的海底城市
他们把一颗卫星送上了火星轨道
他们发明了一种能把海水变成饮用水的机器，仅需一度电就能养活一个城镇
他们宣布：“人类已经彻底解决了饥荒、能源短缺和地域冲突。”
然后他们喝了一杯庆祝酒，把空瓶子扔进了已经快要没有鱼的海洋里。
没有人抬头看一眼天上的云。
那年的云是灰色的——已经灰了好多年了。但没有人记得云原本是什么颜色。
一个小男孩出生在海底，他日复一日的学习着，他无法见到外面的世界。
他在海底除了人，他没有看到任何活物。
窗外的海水是深绿色的，幽暗的，像一块巨大的果冻。墙壁上有水纹晃动的光影，像有人在玻璃外面用手电筒照进来。远处偶尔有一盏灯亮着，但灯光是黄的，照不到多远就散开了。
海底很吵。空气净化器在角落里嗡嗡地转，管道里一直有水声，哗啦哗啦的，从头顶穿过墙壁和地板。但你认真听的话，底下有一层更深的寂静——来自海洋本身的、比什么都大的那种安静。
墙壁是凉的，因为外面就是海水。男孩把手贴在墙壁上，能感觉到很轻微的震动——可能是海流，可能是什么更大的东西在靠近。
空气里有铁锈味，也有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地方永远有一股金属泡在水里很久之后散发出来的腥气。
他在语文书上看到的海是蓝色的，但是他生活的海是灰色的。他在语文书上看到海中有许多小动物，生机盎然，一看就令人心生欢喜。但是呢，他生活在海洋，除了人类，没有任何的活物，它很是疑惑，便去找妈妈。
“妈妈妈妈，为什么海里没有生物啊？”
他的妈妈很是聪明，对于他的问题，几乎都能答上来，听到这句话却愣了一会儿，又想了想，才回答道：
“以前有。”
他听了，愈发疑惑，问道：
“那为什么现在没有了啊？”
他的妈妈愣了好一会儿，回答说：
“我也不知道。”
在这个时候，陆地上，有一个小女孩，它能在陆地上和小男孩看到的差不多，到处都是灰色的。
窗外是灰色的天空，灰色的楼群，灰色的街道。没有一棵树，连枯死的都没有。风从街道上刮过去，卷起灰尘和塑料袋，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走动。
这里的安静和海底下不一样。陆地上有一种“空空的”安静——没有鸟叫，没有树叶的沙沙声，只有远处车辆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很闷，很低。
风是干的。小女孩伸出手，空气里没有潮气，也没有花香——什么味道都没有。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像被烤过一样。
这个小女孩向她的妈妈，问出了差不多的问题：
“妈妈妈妈，地球上之前真的有树吗？地球上之前的树真的是绿色的吗？”
她的妈妈回答他说：
“是的。”
那个小女孩又问：
“那现在为什么不是了？绿色多好看啊，充满了生机。”
小女孩的妈妈也沉默了，对小女孩说：
“我也不知道。”
在两位妈妈同时说完的这一瞬间，光脑上播报了一则新闻：
今日，地球上最后一棵树也枯萎了，也就是说，地球上之后再也没有树了，地球上的最后一条鱼也死了，海洋中之后，再也不会有鱼了。
新闻播报结束之后，两个孩子各自做了一件事：
海底的男孩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在墙上贴了一张纸，画了一条鱼。他不知道鱼长什么样，只能凭课本上的模糊印象画一个弯弯的形状，涂上蓝色。
陆地上的女孩蹲在阳台上，用手指在灰扑扑的地板上画了一棵树。没有树叶，只有一个光秃秃的树干和几根分叉的树枝，像一根向上伸的手指。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播报员用平稳的声音说着：“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目前各城市储备物资充足……”
但两个孩子没有听。
他们各自在自己的角落，画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那个晚上，整座城市没有人提起鱼和树。只有他们记住了。
这则新闻是紧急插播的，所有的大人看到这则消息后，有的愣住，有的若无其事，还有的在悲伤。多讽刺啊！
小女孩和小男孩不懂，但是却又像是懂了，他们记住了这一天，永远不会再忘记。
小男孩和小女孩当时只有五岁，现在啊，他们15岁了，但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提过树和鱼……
新闻播报换了很多次主播。城市翻新过好几轮。海底的学校换了教材，陆地上的课本删掉了“树木”那一章。世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时间久了，连疤都淡了。
只有他们还记得。
一个已经15岁的男孩，偶尔会在深夜醒来，听见窗外的海水声。他会想起那个问题：“为什么海里没有鱼了？”
他想不起来妈妈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只记得自己画过一条鱼。画得很丑。蓝色的。
而在很远很远的一座陆地城市里，一个同样15岁的女孩，有时候会在风里停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觉得，风应该能带来点什么——树叶的气味、花香、或者别的什么活着的味道。
但风里什么都没有。
那棵树她画在地上，第二天就被脚印踩没了。
但她还记得它长什么样。
那一天，海底城市的男孩站在窗前。
窗外的海水还是和十年前一样浑浊，绿得发黑，像一块很久没有换过水的鱼缸——只是里面从来没有鱼。
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条线。
弯弯的。像一条鱼。
同一刻，陆地城市的女孩也在做一件相似的事。
她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停下脚步，蹲在路边，用树枝在灰土上画了一棵树——树干，分叉，没有叶子。
她站起来看了它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了。
风把那棵树吹散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在看她们。
但她们画的东西，在消失之前，存在过。
就像鱼曾经存在过。
就像树曾经存在过。
就像这个世界的另一副模样，曾经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黄金时代
